利,故有龍泉之劍,楚之寶劍也。以特堅利,故有堅白之論云:『黃,所以為堅也;白,所以為利也。』齊辨之曰:『白,所以為不堅;黃,所以為不利也。』故天下之寶劍韓為眾,一曰棠谿,二曰墨陽,三曰合伯,四曰鄧師,五曰宛馮,六曰龍泉,七曰太阿,八曰莫邪,九曰干將也」。然干將、莫邪匠名也,其劍皆出西平縣,今有鐵官令一,別領戶,是古鑄劍之地也。
〔一七〕集解徐廣曰:「陽城出鐵。」索隱按:戰國策云「當敵則斬甲盾鞮鍪鐵幕」也。鄒誕幕一作「陌」。劉云:「謂以鐵為臂脛之衣。言其劍利,能斬之也。」
〔一八〕集解徐廣曰:「一作『決』。」索隱音決。謂以革為射決。決,射韝也。
〔一九〕集解〈拔,中“扌改口”〉音伐。索隱〈拔,中“扌改口”〉與「瞂」同,音伐,謂楯也。芮音如字,謂繫楯之綬也。正義方言云:「盾,自關東謂之瞂,關西謂之盾。」
「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陽、成皋。今茲效之,〔一〕明年又復求割地。與則無地以給之,不與則棄前功而受後禍。且大王之地有盡而秦之求無已,以有盡之地而逆無已之求,此所謂市怨結禍者也,不戰而地已削矣。臣聞鄙諺曰:『寧為雞口,無為牛後。』〔二〕今西面交臂而臣事秦,何異於牛後乎?夫以大王之賢,挾彊韓之兵,而有牛後之名,臣竊為大王羞之。」
〔一〕索隱按:鄭玄注禮云「效猶呈也,見也」。
〔二〕索隱按;戰國策云「寧為雞尸,不為牛從」。延篤注云「尸,雞中主也。從謂牛子也。言寧為雞中之主,不為牛之從後也」。正義雞口雖小,猶進食;牛後雖大,乃出糞也。
於是韓王勃然作色,攘臂瞋目,按劍仰天太息〔一〕曰;「寡人雖不肖,必不能事秦。今主君〔二〕詔以趙王之教,敬奉社稷以從。」
〔一〕索隱太息謂久蓄氣而大吁也。
〔二〕索隱指蘇秦也。禮,卿大夫稱主。今嘉蘇子合從諸侯,褒而美之,故稱曰主。
又說魏襄王〔一〕曰:「大王之地,南有鴻溝、〔二〕陳、汝南、許、郾、〔三〕昆陽、召陵、舞陽、新都、新郪,〔四〕東有淮、潁、〔五〕煮棗、〔六〕無胥,〔七〕西有長城之界,北有河外〔八〕、卷、衍、酸棗,〔九〕地方千里。地名雖小,然而田舍廬廡之數,曾無所芻牧。人民之眾,車馬之多,日夜行不絕,輷輷殷殷,〔一〇〕若有三軍之眾。臣竊量大王之國不下楚。,然衡人怵王〔一一〕交彊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一二〕不顧其禍。夫挾彊秦之勢以內劫其主,罪無過此者。魏,天下之彊國也;王,天下之賢王也。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稱東藩,築帝宮,〔一三〕受冠帶,〔一四〕祠春秋,〔一五〕臣竊為大王恥之。
〔一〕索隱世本惠王子名嗣。
〔二〕集解徐廣曰:「在滎陽。」
〔三〕集解徐廣曰:「在潁川。於幰切。」索隱音偃,又於建反。戰國策作「鄢」。按:地理志潁川有許、郾二縣,又有傿陵縣,故所稱惑也。傿音焉。正義陳、汝南,今汝州、豫州縣也。
〔四〕集解地理志潁川有昆陽、舞陽縣,汝南有新郪縣,南陽有新都縣。索隱地理志昆陽、舞陽屬潁川,召陵、新郪屬汝南。按:新郪即郪丘,章帝以封殷後於宋。新都屬南陽。按:戰國策直云新郪,無「新都」二字。正義召陵在豫州,舞陽在許州。
〔五〕正義淮陽、穎川二郡。
〔六〕集解徐廣曰:「在宛句。」正義在宛朐。按:宛朐,曹州縣也。
〔七〕索隱按;其地闕。
〔八〕正義謂河南地。
〔九〕集解徐廣曰:「滎陽卷縣有長城,經陽武到密。衍,地名。索隱徐廣云「滎陽卷縣有長城」,蓋據地險為說也。正義卷在鄭州原武縣北七里。酸棗在滑州。衍,徐云地名。
〔一〇〕正義輷,麾宏反。殷音隱。
〔一一〕正義衡音橫。怵音卹。
〔一二〕正義卒音忩忽反。
〔一三〕索隱謂為秦築宮,備其巡狩而舍之,故謂之「帝宮」。
〔一四〕索隱謂冠帶制度皆受秦法。
〔一五〕索隱言春秋貢奉,以助秦祭祀。
「臣聞越王句踐戰敝卒三千人,禽夫差於干遂;〔一〕武王卒三千人,革車三百乘,制紂於牧野:〔二〕豈其士卒眾哉,誠能奮其威也。今竊聞大王之卒,武士二十萬,〔三〕蒼頭二十萬,〔四〕奮擊二十萬,廝徒十萬,〔五〕車六百乘,騎五千匹。此其過越王句踐、武王遠矣,今乃聽於群臣之說而欲臣事秦。夫事秦必割地以效實〔六〕,故兵未用而國已虧矣。凡群臣之言事秦者,皆姦人,非忠臣也。夫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求外交,偷取一時之功而不顧其後,破公家而成私門,外挾彊秦之勢以內劫其主,以求割地,願大王孰察之。
〔一〕索隱按:干遂,地名,不知所在。然按干是水旁之高地,故有「江干」「河干」是也。又左思吳都賦云「長干延屬」,是干為江旁之地。遂者,道也。於干有道,因為地名。正義在蘇州吳縣西北四十餘里萬安山西南一里太湖。夫差敗於姑蘇,禽於干遂,相去四十餘里。
〔二〕正義今衛州城是也。周武王伐紂於牧野,築之。
〔三〕集解漢書刑法志曰:「魏氏武卒衣三屬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負矢五十,置戈其上,冠冑帶劍,贏三日之糧,日中而趨百里,中試則復其戶,利其田宅。」索隱衣音意。屬音燭。按:三屬謂甲衣也。覆膊,一也;甲裳,二也;脛衣,三也。甲之有裳,見左傳也。贏音盈。謂齎糗糧。中音竹仲反。謂其筋力能負重,所以得中試也。復音福。謂中試之人,國家當優復,賜之上田宅,故云「利其田宅」也。
〔四〕索隱謂以青巾裹頭,以異於眾。荀卿「魏有蒼頭二十萬」是也。
〔五〕索隱廝音斯。謂廝養之卒。斯,養馬之賤者,今起為之卒。正義廝音斯。謂炊烹供養雜役。
〔六〕索隱謂割地獻秦,以效己之誠實。
「周書曰:『綿綿不絕,蔓蔓柰何?豪氂不伐,將用斧柯。』前慮不定,後有大患,將柰之何?大王誠能聽臣,六國從親,專心并力壹意,則必無彊秦之患。故敝邑趙王使臣效愚計,〔一〕奉明約,在大王之詔詔之。」
〔一〕索隱此「效」猶呈也,見也。
魏王曰:「寡人不肖,未嘗得聞明教。今主君以趙王之詔詔之,敬以國從。」
因東說齊宣王〔一〕曰:「齊南有泰山,東有琅邪,西有清河,〔二〕北有勃海,北所謂四塞之國也。齊地方二千餘里,帶甲數十萬,粟如丘山。三軍之良,五家之兵,〔三〕進如鋒矢,〔四〕戰如雷霆,解如風雨。即有軍役,未嘗倍泰山,絕清河,涉勃海也。〔五〕臨菑之中七萬戶,臣竊度之,不下戶三男子,三七二十一萬,不待發於遠縣,而臨菑之卒固已二十一萬矣。臨菑甚富而實,其民無不吹竽鼓瑟,彈琴擊筑,〔六〕鬥雞走狗,六博〔七〕蹋鞠〔八〕者。臨菑之塗,車轂擊,人肩摩,連衽成帷,舉袂成幕,揮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氣揚。夫以大王之賢與齊之彊,天下莫能當。今乃西面而事秦,臣竊為大王羞之。
〔一〕索隱世本名辟彊,威王之子也。
〔二〕正義即貝州。
〔三〕索隱按:高誘注戰國策云「五家即五國也」。
〔四〕索隱按;戰國策作「疾如錐矢」。高誘曰「錐矢,小矢,喻徑疾也」。呂氏春秋曰「所貴錐矢者,為應聲而至」。正義齊軍之進,若鋒芒之刀,良弓之矢,用之有進而無退。
〔五〕正義言臨淄自足也。絕,涉,皆度也。勃海,滄州也。齊有軍役,不用度河取二部。
〔六〕正義筑似琴而大,頭圓,五弦,擊之不鼓。
〔七〕索隱按:王逸注楚詞云「博,著也。行六棋,故曰六博」。
〔八〕集解劉向別錄曰:「蹴鞠者,傳言黃帝所作,或曰起戰國之時。蹋鞠,兵勢也,所以練武士,知有材也,皆因嬉戲而講練之。」蹋,徒獵反。鞠,求六反。索隱上徒臘反,下居六反。別錄注云:「蹴踘,促六反。蹴亦蹋也。」
崔豹云:「起黃帝時,習兵之埶。」
「且夫韓、魏之所以重畏秦者,為與秦接境壤界也。兵出而相當,不出十日而戰勝存亡之機決矣。韓、魏戰而勝秦,則兵半折,四境不守;戰而不勝,則國已危亡隨其後。是故韓、魏之所以重與秦戰,而輕為之臣也。今秦之攻齊則不然。倍韓、魏之地,過衛陽晉之道,〔一〕徑乎亢父之險,〔二〕車不得方軌,〔三〕騎不得比行,百人守險,千人不敢過也。秦雖欲深入,則狼顧,〔四〕恐韓、魏之議其後也。是故恫疑〔五〕虛猲,〔六〕驕矜而不敢進,〔七〕則秦之不能害齊亦明矣。
〔一〕集解徐廣曰:「魏哀王十六年,秦拔魏蒲阪、陽晉、封陵。」索隱按:陽晉,魏邑也。魏系家「哀王十六年,秦拔魏蒲阪、陽晉、封陵」是也。劉氏云「陽晉,地名,蓋適齊之道,衛國之西南也」。正義言秦伐齊,背韓、魏地而與齊戰。徐說陽晉非也,乃是晉陽耳。衛地曹、濮等州也。杜預云「曹,衛下邑也」。陽晉故城在曹州乘氏縣西北三十七里。
〔二〕索隱亢音剛,又苦浪反。地理志縣名,屬梁國也。正義故縣在兗州任城縣南五十一里。
〔三〕正義言不得兩車並行。
〔四〕正義狼性怯,走常還顧。
〔五〕索隱上音通,一音洞。恐懼也。
〔六〕集解呼葛反。索隱猲,本一作「喝」,並呼葛反。高誘曰:「虛猲,喘息懼貌也。」劉氏云:「秦自疑懼,不敢進兵,虛作恐怯之詞,以脅韓、魏也。」
〔七〕正義言秦雖至亢父,猶恐懼狼顧,虛作喝罵,驕溢矜誇,不敢進伐齊明矣。
「夫不深料秦之無柰齊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計過也。今無臣事秦之名而有彊國之實,臣是故願大王少留意計之。」
齊王曰:「寡人不敏,僻遠守海,窮道東境之國也,未嘗得聞餘教。今足下以趙王詔詔之,敬以國從。」
乃西南說楚威王〔一〕曰:「楚,天下之彊國也;王,天下之賢王也。西有黔中、〔二〕巫郡,〔三〕東有夏州、〔四〕海陽,〔五〕南有洞庭、〔六〕蒼梧,〔七〕北有陘塞、郇陽,〔八〕地方五千餘里,帶甲百萬,車千乘,騎萬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資也。夫以楚之彊與王之賢,天下莫能當也。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則諸侯莫不西面而朝於章臺之下矣。
〔一〕索隱威王名商,宣王之子。
〔二〕集解徐廣曰:「今之武陵也。」正義今朗州,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皆盤瓠後也。
〔三〕集解徐廣曰:「巫郡者,南郡之西界。」正義巫郡,夔州巫山縣是。
〔四〕集解徐廣曰:「楚考烈王元年,秦取夏州。」駰案:左傳「楚莊王伐陳,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而注者不說夏州所在。車胤撰桓溫集云:「夏口城上數里有洲,名夏州。」「東有夏州」謂此也。索隱裴駰據左氏及車胤說夏州,其文甚明,而劉伯莊以為夏州侯之本國,亦未為得也。正義大江中州也。夏水口在荊州江陵縣東南二十五里。
〔五〕索隱按:地理志無海陽。劉氏云「楚之東境」。
〔六〕索隱今之青草湖是也,在岳州界也。
〔七〕索隱地名。地理志有蒼梧郡。正義蒼梧山在道州南。
〔八〕集解徐廣曰:「春秋曰『遂伐楚,次于陘』。楚威王十一年,魏敗楚陘山。析縣有鈞水,或者郇陽今之順陽乎?一本『北有汾、陘之塞』也。」索隱陘山在楚北境,威王十一年,魏敗楚陘山是也。郇音荀。北有郇陽,其地當在汝南、潁川之界。檢地理志及太康地記,北境並無郇邑。郇邑在河東,晉地。計郇陽當是新陽,聲相近字變耳。汝南有新陽縣,應劭云「在新水之陽」,猶豳邑變為栒,亦當然也。徐氏云「郇陽當是慎陽」,蓋其疏也。正義陘山在鄭州新鄭縣西南三十里。順陽故城在鄭州穰縣西百四十里。
「秦之所害莫如楚,楚彊則秦弱,秦彊則楚弱,其勢不兩立。故為大王計,莫如從親以孤秦。大王不從〔親〕,秦必起兩軍,一軍出武關,一軍下黔中,則鄢郢動矣。〔一〕
〔一〕集解徐廣曰:「今南郡宜城。」正義鄢鄉故城在襄州率道縣南九里。安郢城在荊州江陵縣東北六里。秦兵出武關,則臨鄢矣;兵下黔中,則臨郢矣。
「臣聞治之其未亂也,為之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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