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州安陽,宋義送子不可棄軍渡河,南向齊,西南入魯界,飲酒高會,非入齊之路。義雖知送子曲,由宋州安陽理順,然向鉅鹿甚遠,不能數絕章邯甬道及持三日糧至也。均之二理,安陽送子至無鹽為長。濟河絕甬道,持三日糧,寧有遲留?史家多不委曲說之也。
〔四〕集解如淳曰:「用力多而不可以破蟣蝨,猶言欲以大力伐秦而不可以救趙也。」索隱張晏云:「搏音博。」韋昭云「虻大在外,蝨小在內」。故顏師古言「以手擊牛之背,可以殺其上虻,而不能破其內蝨,喻方欲滅秦,不可與章邯即戰也」。鄒氏搏音附。今按:言虻之搏牛,本不擬破其上之蟣蝨,以言志在大不在小也。
〔五〕正義很,何懇反。
〔六〕索隱按:地理志東平郡之縣,在今鄆州之東也。
〔七〕集解韋昭曰:「皆召尊爵,故云高。」索隱韋昭曰:「皆召高爵者,故曰高會。」服虔云:「大會是也。」
〔八〕集解徐廣曰:「芋,一作『半』。半,五升器也。」駰案:瓚曰「士卒食蔬菜,以菽雜半之。」索隱芋,蹲鴟也。菽,豆也。故臣瓚曰「士卒食蔬菜,以菽半雜之」,則芋菽義亦通。漢書作「半菽」。徐廣曰:「芋,一作『半』。半,五升也。」王劭曰:「半,量器名,容半升也。」
〔九〕正義胡練反。顏監云:「無見在之糧。」
〔一〇〕索隱私,謂使其子相齊,是徇其私情。崔浩云:「徇,營也。」
〔一一〕集解如淳曰:「梧音悟。枝梧猶枝捍也。」瓚曰:「小柱為枝,邪柱為梧,今屋梧邪柱是也。」正義枝音之移反。梧音悟。
〔一二〕正義未得懷王命也。假,攝也。
〔一三〕集解徐廣曰:「二世三年十一月。」
項羽已殺卿子冠軍,威震楚國,名聞諸侯。乃遣當陽君、蒲將軍將卒二萬渡河,〔一〕救鉅鹿。戰少利,陳餘復請兵。項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士卒必死,無一還心。於是至則圍王離,與秦軍遇,九戰,絕其甬道,大破之,殺蘇角,〔二〕虜王離。涉閒不降楚,自燒殺。當是時,楚兵冠諸侯。諸侯軍救鉅鹿下者十餘壁,莫敢縱兵。及楚擊秦,諸將皆從壁上觀。楚戰士無不一以當十,楚兵呼聲動天,諸侯軍無不人人惴恐。〔三〕於是已破秦軍,項羽召見諸侯將,入轅門,〔四〕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項羽由是始為諸侯上將軍,諸侯皆屬焉。
〔一〕正義漳水。
〔二〕集解文穎曰:「秦將也。」
〔三〕集解漢書音義曰:「惴音章瑞反。」
〔四〕集解張晏曰:「軍行以車為陳,轅相向為門,故曰轅門。」
章邯軍棘原,〔一〕項羽軍漳南,〔二〕相持未戰。秦軍數卻,二世使人讓章邯。章邯恐,使長史欣請事。至咸陽,留司馬門〔三〕三日,趙高不見,有不信之心。長史欣恐,還走其軍,〔四〕不敢出故道,趙高果使人追之,不及。欣至軍,報曰:「趙高用事於中,下無可為者。今戰能勝,高必疾妒吾功;戰不能勝,不免於死。願將軍孰計之。」陳餘亦遺章邯書曰:「白起為秦將,南征鄢郢,北阬馬服,〔五〕攻城略地,不可勝計,而竟賜死。蒙恬為秦將,北逐戎人,開榆中地數千里,〔六〕竟斬陽周。〔七〕何者?功多,秦不能盡封,因以法誅之。今將軍為秦將三歲矣,所亡失以十萬數,而諸侯並起滋益多。彼趙高素諛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誅之,故欲以法誅將軍以塞責,使人更代將軍以脫其禍。夫將軍居外久,多內卻,有功亦誅,無功亦誅。且天之亡秦,無愚智皆知之。今將軍內不能直諫,外為亡國將,孤特獨立而欲常存,豈不哀哉!將軍何不還兵與諸侯為從,〔八〕約共攻秦,分王其地,南面稱孤;此孰與身伏鈇質,〔九〕妻子為僇乎?」章邯狐疑,陰使候始成〔一〇〕使項羽,欲約。約未成,項羽使蒲將軍日夜引兵度三戶,〔一一〕軍漳南,與秦戰,再破之。項羽悉引兵擊秦軍汙水上,〔一二〕大破之。
〔一〕集解張晏曰:「在漳南。」晉灼曰:「地名,在鉅鹿南。」
〔二〕正義括地志云:「濁漳水一名漳水,今俗名柳河,在邢州平鄉縣南。注水經云漳水一名大漳水,兼有寖水之目也。」
〔三〕集解凡言司馬門者,宮垣之內,兵衛所在,四面皆有司馬,主武事。總言之,外門為司馬門也。索隱按:天子門有兵闌,曰司馬門也。
〔四〕正義走音奏。
〔五〕索隱韋昭云:「趙奢子括也,代號馬服。」崔浩云:「馬服,趙官名,言服武事。」
〔六〕索隱服虔云:「金城縣所治。」蘇林曰:「在上郡。」崔浩云:「蒙恬樹榆為塞也。」
〔七〕集解孟康曰:「縣屬上郡。」正義括地志云:「寧州羅川縣在州東南七十里,漢陽周縣。」
〔八〕索隱此諸侯謂關東諸侯也。何以知然?文穎曰:「關東為從,關西為橫。」高誘曰:「關東地形從長,蘇秦相六國,號為合從。關西地形橫長,張儀相秦,壞關東從,使與秦合,號曰連橫。」
〔九〕索隱公羊傳云:「加之鈇質。」何休云:「要斬之罪。」崔浩云:「質,斬人椹也。」又郭注三蒼云:「質,莝椹也。」
〔一〇〕集解張晏曰:「候,軍候。」索隱候,軍候,官名。始成,其名。
〔一一〕集解服虔曰:「漳水津也。」張晏曰:「三戶,地名,在梁淇西南。」孟康曰:「津峽名也,在鄴西三十里。」索隱水經注云「漳水東經三戶峽,為三戶津」也。淇當為「湛」。案:晉八王故事云「王浚伐鄴,前至梁湛」,蓋梁湛在鄴西四十里。孟康云「在鄴西三十里」。又闞駰十三州志云「鄴北五十里梁期故縣也」,字有不同。
〔一二〕集解徐廣曰:「在鄴西。」索隱汙音于。郡國志鄴縣有汙城。酈元云「汙水出武安山東南,經汙城北入漳」。正義括地志云:「汙水源出懷州河內縣北大行山。」又云:「故邘城在河內縣西北二十七里,古邘國地也。左傳云『邘、晉、應、韓,武之穆也』。」
章邯使人見項羽,欲約。項羽召軍吏謀曰:「糧少,欲聽其約。」軍吏皆曰:「善。」項羽乃與期洹水南殷虛上。〔一〕已盟,章邯見項羽而流涕,為言趙高。項羽乃立章邯為雍王,置楚軍中。使長史欣為上將軍,將秦軍為前行。〔二〕
〔一〕集解徐廣曰:「二世三年七月也。」駰案:應劭曰「洹水在湯陰界。殷墟,故殷都也」。瓚曰「洹水在今安陽縣北,去朝歌殷都一百五十里。然則此殷虛非朝歌也。汲冢古文曰『盤庚遷于此』,汲冢曰『殷虛南去鄴三十里』。是舊殷虛,然則朝歌非盤庚所遷者」。索隱按:釋例云「洹水出汲郡林慮縣,東北至長樂入清水」是也。汲冢古文云「盤庚自奄遷于北蒙,曰殷虛,南去鄴州三十里」,是殷虛南舊地名號北蒙也。
〔二〕正義胡郎反。
到新安。〔一〕諸侯吏卒異時故繇使屯戍過秦中,秦中吏卒遇之多無狀,及秦軍降諸侯,諸侯吏卒乘勝多奴虜使之,輕折辱秦吏卒。秦吏卒多竊言曰:「章將軍等詐吾屬降諸侯,今能入關破秦,大善;即不能,諸侯虜吾屬而東,秦必盡誅吾父母妻子。」諸侯微聞其計,以告項羽。項羽乃召黥布、蒲將軍計曰:「秦吏卒尚眾,其心不服,至關中不聽,事必危,不如擊殺之,而獨與章邯、長史欣、都尉翳入秦。」於是楚軍夜擊阬秦卒二十餘萬人新安城南。〔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新安故城在洛州澠池縣東一十三里,漢新安縣城也。即阬秦卒處。」
〔二〕集解徐廣曰:「漢元年十一月。」
行略定秦地。函谷關〔一〕有兵守關,不得入。又聞沛公已破咸陽,項羽大怒,使當陽君等擊關。項羽遂入,至于戲西。沛公軍霸上,未得與項羽相見。沛公左司馬曹無傷使人言於項羽曰:「沛公欲王關中,使子嬰為相,珍寶盡有之。」項羽大怒,曰:「旦日饗士卒,為擊破沛公軍!」當是時,項羽兵四十萬,在新豐鴻門,〔二〕沛公兵十萬,在霸上。范增說項羽曰:「沛公居山東時,貪於財貨,好美姬。今入關,財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氣,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急擊勿失。」
〔一〕集解文穎曰:「時關在弘農縣衡山嶺,今移在河南穀城縣。」索隱文穎曰:「在弘農縣衡山嶺,今移在穀城。」顏師古云:「今桃林縣南有洪滔澗水,即古之函關。」按:山形如函,故稱函關。正義括地志云:「函谷關在陝州桃林縣西南十二里,秦函谷關也。圖記云西去長安四百餘里,路在谷中,故以為名。」
〔二〕集解孟康曰:「在新豐東十七里,舊大道北下阪口名也。」
楚左尹項伯者,項羽季父也,〔一〕素善留侯張良。張良是時從沛公,項伯乃夜馳之沛公軍,私見張良,具告以事,欲呼張良與俱去。曰:「毋從俱死也。」張良曰:「臣為韓王送沛公,〔二〕沛公今事有急,亡去不義,不可不語。」良乃入,具告沛公。沛公大驚,曰:「為之柰何?」張良曰:「誰為大王為此計者?」曰:「鯫生〔三〕說我曰『距關,毋內諸侯,秦地可盡王也』。故聽之。」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當項王乎?」沛公默然,曰:「固不如也,且為之柰何?」張良曰:「請往謂項伯,言沛公不敢背項王也。」沛公曰:「君安與項伯有故?」張良曰:「秦時與臣游,項伯殺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來告良。」沛公曰「孰與君少長?」良曰:「長於臣。」沛公曰「君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張良出,要項伯。項伯即入見沛公。沛公奉卮酒為壽,約為婚姻,曰:「吾入關,秋豪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庫,而待將軍。所以遣將守關者,備他盜之出入與非常也。日夜望將軍至,豈敢反乎!願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德也。」項伯許諾。謂沛公曰:「旦日不可不蚤自來謝項王。」沛公曰:「諾。」於是項伯復夜去,至軍中,具以沛公言報項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關中,公豈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擊之,不義也,不如因善遇之。」項王許諾。
〔一〕索隱名纏,字伯,後封射陽侯。
〔二〕正義為,于偽反。
〔三〕集解徐廣曰:「鯫音士垢反,魚名。」駰案:服虔曰:「鯫音淺。鯫,小人貌也。」瓚曰「楚漢春秋鯫,姓也」。
沛公旦日從百餘騎來見項王,至鴻門,謝曰:「臣與將軍戮力而攻秦,將軍戰河北,臣戰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關破秦,得復見將軍於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將軍與臣有卻。」項王曰:「此沛公左司馬曹無傷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項王即日因留沛公與飲。項王、項伯東嚮坐。亞父南嚮坐。亞父者,范增也。〔一〕沛公北嚮坐,張良西嚮侍。范增數目項王,舉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項王默然不應。范增起,出召項莊,〔二〕謂曰:「君王為人不忍,若入前為壽,壽畢,請以劍舞,因擊沛公於坐,殺之。不者,若屬皆且為所虜。」莊則入為壽,壽畢,曰:「君王與沛公飲,軍中無以為樂,請以劍舞。」項王曰:「諾。」項莊拔劍起舞,項伯亦拔劍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莊不得擊。於是張良至軍門,見樊噲。樊噲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項莊拔劍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噲曰:「此迫矣,臣請入,與之同命。」噲即帶劍擁盾入軍門。〔三〕交戟之衛士欲止不內,樊噲側其盾以撞,〔四〕衛士仆地,噲遂入,披帷西嚮立,瞋目視項王,〔五〕頭髮上指,目眥盡裂。〔六〕項王按劍而跽〔七〕曰:「客何為者?」張良曰:「沛公之參乘樊噲者也。」項王曰:「壯士,賜之卮酒。」則與斗卮酒。噲拜謝,起,立而飲之。項王曰:「賜之彘肩。」則與一生彘肩。樊噲覆其盾於地,加彘肩上,拔劍切而啗之。〔八〕項王曰:「壯士,能復飲乎?」樊噲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辭!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天下皆叛之。懷王與諸將約曰『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陽,豪毛不敢有所近,封閉宮室,還軍霸上,以待大王來。故遣將守關者,備他盜出入與非常也。勞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賞,而聽細說,欲誅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續耳,竊為大王不取也。」項王未有以應,曰:「坐。」樊噲從良坐。坐須臾,沛公起如廁,因招樊噲出。
〔一〕集解如淳曰:「亞,次也。尊敬之次父,猶管仲為仲父。」
〔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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