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 -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作者: 司馬遷21,503】字 目 录

六里洛陽故城中。輿地志云秦時已有南北宮。」

〔二〕集解孟康曰:「姓高,名起。」瓚曰:「漢帝年紀高帝時有信平侯臣陵、都武侯臣起。魏相丙吉奏事高帝時奏事有將軍臣陵、臣起。」

高祖欲長都雒陽,齊人劉敬說,乃留侯勸上入都關中,高祖是日駕,入都關中。六月,大赦天下。

十月,燕王臧荼反,攻下代地。高祖自將擊之,得燕王臧荼。即立太尉盧綰為燕王。使丞相噲將兵攻代。

其秋,利幾反,〔一〕高祖自將兵擊之,利幾走。利幾者,項氏之將。項氏敗,利幾為陳公,不隨項羽,亡降高祖,高祖侯之潁川。高祖至雒陽,舉通侯籍召之,〔二〕而利幾恐,故反。

〔一〕正義幾音機。姓名也。項羽之將,為陳縣令,降漢。高帝徵諸侯,利幾恐,故反。

〔二〕集解如淳曰:「得在通侯之籍。」

六年,高祖五日一朝太公,如家人父子禮。太公家令說太公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今高祖雖子,人主也;太公雖父,人臣也。柰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則威重不行。」後高祖朝,太公擁篲〔一〕,迎門卻行。高祖大驚,下扶太公。太公曰:「帝,人主也,柰何以我亂天下法!」於是高祖乃尊太公為太上皇。〔二〕心善家令言,〔三〕賜金五百斤。

〔一〕集解李奇曰:「為恭也。如今卒持帚者也。」

〔二〕集解蔡邕曰:「不言帝,非天子也。」索隱按:蔡邕云「不言帝,非天子也」。又按:本紀秦始皇追尊莊襄王為太上皇,已有故事矣。蓋太上者,無上也。皇者德大於帝,欲尊其父,故號曰太上皇也。

〔三〕索隱顏氏按:荀悅云「故雖天子必有尊也,無父猶設三老,況其存乎?家令之言過矣」。晉劉寶云「善其發悟己心,因得尊崇父號也」。

十二月,人有上變事告楚王信謀反,上問左右,左右爭欲擊之。用陳平計,乃偽遊雲夢,〔一〕會諸侯於陳,楚王信迎,即因執之。是日,大赦天下。田肯〔二〕賀,因說高祖曰:「陛下得韓信,又治秦中。〔三〕秦,形勝之國,〔四〕帶河山之險,縣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五〕地埶便利,其以下兵於諸侯,譬猶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六〕夫齊,東有琅邪、即墨之饒,南有泰山之固,西有濁河之限,〔七〕北有勃海之利。〔八〕地方二千里,持戟百萬,縣隔千里之外,〔九〕齊得十二焉。〔一〇〕故此東西秦也。非親子弟,莫可使王齊矣。」高祖曰:「善。」賜黃金五百斤。

〔一〕集解韋昭曰:「在南郡華容縣。」

〔二〕索隱漢紀及漢書作「宵」,劉顯云相傳作「肯」也。

〔三〕集解如淳曰:「時山東人謂關中為秦中。」

〔四〕集解張晏曰:「秦地帶山河,得形勢之勝便者。」索隱韋昭云:「地形險固,故能勝人也。」

〔五〕集解應劭曰:「河山之險,與諸侯相縣隔,地絕千里,所以能禽諸侯者,得天下之利百二也。」李斐曰:「河山之險,由地勢高,順流而下易,故天下於秦懸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蘇林曰:「得百中之二焉。秦地險固,二萬人足當諸侯百萬人也。」索隱服虔云:「謂函谷關去長安千里為縣隔。」按:文以河山險固形勝,其勢如隔千里也。蘇林曰:「百二,百中之二,二十萬人也。」虞喜云:「百二者,得百之二。言諸侯持戟百萬,秦地險固,一倍於天下,故云得百二焉,言倍之也,蓋言秦兵當二百萬也。『齊得十二』亦如之,故為東西秦,言勢相敵,但立文相避,故云十二。言餘諸侯十萬,齊地形勝亦倍於他國,當二十萬人也。」

〔六〕集解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居高屋之上而幡瓴水,言其向下之勢易也。建音蹇。」晉灼曰:「許慎曰瓴,罋似瓶者。」

〔七〕集解晉灼曰:「齊西有平原。河水東北過高唐,高唐即平原也。孟津號黃河故曰濁河。」

〔八〕索隱崔浩云:「勃,旁跌也。旁跌出者,橫在濟北,故齊都賦云海旁出為勃,名曰勃海郡。」

〔九〕索隱以言齊境闊不啻千里,故云「之外」也。

〔一〇〕集解應劭曰:「齊得十之二,故齊湣王稱東帝。後復歸之,卒為秦所滅者,利鈍之勢異也。」李斐曰:「齊有山河之限,地方二千里,是與天下縣隔也。設有持戟百萬之眾,齊得十中之二焉。百萬十分之二,亦二十萬也。但文相避耳。故言東西秦,其勢亦敵也。」蘇林曰:「十二,得十中之二,二十萬人當百萬。言齊雖固,不如秦二萬乃當百萬。」

後十餘日,封韓信為淮陰侯,分其地為二國。高祖曰將軍劉賈數有功,以為荊王,〔一〕王淮東。弟交為楚王,王淮西。子肥為齊王,王七十餘城,民能齊言者皆屬齊。〔二〕乃論功,與諸列侯剖符行封。徙韓王信太原。〔三〕

〔一〕索隱乃王吳地,在淮東也。姚察按:虞喜云「總言吳,別言荊者,以山命國也。今西南有荊山,在陽羨界。賈封吳地而號荊王,指取此義」。太康地理志陽羨縣本名荊溪。

〔二〕集解漢書音義曰:「此言時民流移,故使齊言者還齊也。」正義按:言齊國形勝次於秦中,故封子肥七十餘城,近齊城邑,能齊言者咸割屬齊。親子,故大其都也。孟說恐非。

〔三〕索隱信初都陽翟也。

七年,匈奴攻韓王信馬邑,〔一〕信因與謀反太原。白土〔二〕曼丘臣、王黃立故趙將趙利為王以反,高祖自往擊之。會天寒,士卒墮指者什二三,遂至平城。〔三〕匈奴圍我平城,七日而後罷去。令樊噲止定代地。立兄劉仲為代王。

〔一〕正義搜神記云:「昔秦人築城於武周塞以備胡,城將成而崩者數矣。有馬馳走,周旋反覆,父老異之,因依以築城,乃不崩,遂名馬邑。」括地志云:「朔州城,漢鴈門,即馬邑縣城也。攻韓信於馬邑,即此城。」

〔二〕集解徐廣曰:「在上郡。」

〔三〕正義括地志云:「朔州定襄縣,本漢平城縣。縣東北三十里有白登山,山上有臺,名曰白登臺。漢書匈奴傳云(蹋)〔冒〕頓圍高帝於白登七日,即此也。服虔曰『白登,臺名,去平城七里』。李穆叔趙記云『平城東七里有土山,高百餘尺,方十餘里。』亦謂此也。」

二月,高祖自平城過趙、雒陽,至長安。長樂宮成,丞相已下徙治長安。〔一〕

〔一〕索隱按:漢儀注高祖六年,更名咸陽曰長安。三輔舊事扶風渭城,本咸陽地,高帝為新城,七年屬長安也。

八年,高祖東擊韓王信餘反寇於東垣。〔一〕

〔一〕集解地理志:東垣,高帝更名曰真定。

蕭丞相營作未央宮,〔一〕立東闕、北闕、〔二〕前殿、武庫、太倉。高祖還,見宮闕壯甚,怒,謂蕭何曰:「天下匈匈苦戰數歲,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宮室過度也?」蕭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宮室。且夫天子四海為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高祖乃說。

〔一〕正義括地志云:「未央宮在雍州長安縣西北十里長安故城中。」顏師古云:「未央殿雖南嚮,而當上書奏事謁見之徒皆詣北闕,公車司馬亦在北焉。是則以北闕為正門,而又有東門、東闕,至於西南兩面,無門闕矣。蕭何初立未央宮,以厭勝之術理宜然乎?」按:北闕為正者,蓋象秦作前殿,渡渭水屬之咸陽,以象天極閣道絕漢抵營室。

〔二〕集解關中記曰:「東有蒼龍闕,北有玄武闕,玄武所謂北闕。」索隱東闕名蒼龍,北闕名玄武,無西南二闕者,蓋蕭何以厭勝之法故不立也。說文云「闕,門觀也」。高三十丈。秦家舊處皆在渭北,而立東闕北闕,蓋取其便也。

高祖之東垣,過柏人,〔一〕趙相貫高等謀弒高祖,高祖心動,因不留。代王劉仲棄國亡,自歸雒陽,廢以為合陽侯。〔二〕

〔一〕正義括地志云:「柏人故城在邢州柏人縣西北十二里。漢柏人屬趙國。」

〔二〕正義括地志云:「郃陽故城在同州河西縣三里。魏文侯十七年,攻秦至鄭而還築,在郃水之陽也。」

九年,趙相貫高等事發覺,夷三族。廢趙王敖為宣平侯。是歲,徙貴族楚昭、屈、景、懷、齊田氏關中。

未央宮成。高祖大朝諸侯群臣,置酒未央前殿。高祖奉玉卮〔一〕,起為太上皇壽,曰:「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二〕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殿上群臣皆呼萬歲,大笑為樂。

〔一〕集解應劭曰:「鄉飲酒禮器也,受四升。」

〔二〕集解晉灼曰:「許慎曰『賴,利也』。無利入於家也。或曰江淮之閒謂小兒多狡猾為『無賴』。」

十年十月,淮南王黥布、梁王彭越、燕王盧綰、荊王劉賈、楚王劉交、齊王劉肥、長沙王吳芮皆來朝長樂宮。〔一〕春夏無事。

〔一〕正義括地志云:「秦櫟陽故宮在雍州櫟陽縣北三十五里,秦獻公所造。三輔黃圖云高祖都長安,未有宮室,居櫟陽宮也。」

七月,太上皇崩櫟陽宮。楚王、梁王皆來送葬。〔一〕赦櫟陽囚。更命酈邑曰新豐。〔二〕

〔一〕集解漢書云:「葬萬年。」

〔二〕正義麗邑,麗音力知反。括地志云:「新豐故城在雍州新豐縣西南四里,漢新豐宮也。太上皇時悽愴不樂,高祖竊因左右問故,答以平生所好皆屠販少年,酤酒賣餅,鬥雞蹴踘,以此為歡,今皆無此,故不樂。高祖乃作新豐,徙諸故人實之,太上皇乃悅。」按:前于麗邑築城寺,徙其民實之,未改其名,太上皇崩後,命曰新豐。

八月,趙相國陳豨〔一〕反代地。上曰:「豨嘗為吾使,甚有信。代地吾所急也,故封豨為列侯,〔二〕以相國守代,今乃與王黃等劫掠代地!代地吏民非有罪也。其赦代吏民。」九月,上自東往擊之。至邯鄲,上喜曰:「豨不南據邯鄲而阻漳水,吾知其無能為也。」聞豨將皆故賈人也,上曰:「吾知所以與之。」乃多以金啗豨將,豨將多降者。

〔一〕集解鄧展曰:「東海人名豬曰豨。」

〔二〕集解徐廣曰:「豨攻定臧荼有功,封陽夏侯。」

十一年,高祖在邯鄲誅豨等未畢,豨將侯敞將萬餘人游行,王黃軍曲逆,〔一〕張春渡河〔二〕擊聊城。〔三〕漢使將軍郭蒙與齊將擊,大破之。太尉周勃〔四〕道太原入,〔五〕定代地。至馬邑,馬邑不下,即攻殘之。

〔一〕集解文穎曰:「今中山蒲陰是。」

〔二〕正義陳豨將也。又劉伯莊云「彼時聊城在黃河之東,王莽時乾,今濁河西北也」。今在博州西北。深丘道里記云「王莽元城人,居近河側,祖父墳墓為水所衝,引河入深川,此王莽河因枯也。」

〔三〕集解徐廣曰:「在平原。」正義括地志云:「故聊城在博州聊城縣西二十里。春秋時齊之西界。聊,攝也。戰國時亦為齊地。秦漢皆為東郡之聊城也。」

〔四〕集解漢書百官表曰:「太尉,秦官。」應劭曰:「自上安下曰尉,武官悉以為稱。」

〔五〕集解韋昭曰:「道猶從。」

豨將趙利守東垣,高祖攻之,不下。月餘,卒罵高祖,高祖怒。城降,令出罵者斬之,不罵者原之。於是乃分趙山北,立子恆以為代王,都晉陽。〔一〕

〔一〕集解如淳曰:「文紀言都中都。又文帝過太原,復晉陽、中都二歲,似遷都於中都也。」

春,淮陰侯韓信謀反關中,夷三族。

夏,梁王彭越謀反,廢遷蜀;復欲反,遂夷三族。立子恢為梁王,子友為淮陽王。

秋七月,淮南王黥布反,東并荊王劉賈地,北渡淮,楚王交走入薛。高祖自往擊之。立子長為淮南王。

十二年,十月,高祖已擊布軍會甀,〔一〕布走,令別將追之。

〔一〕集解徐廣曰:「在蘄縣西。」駰案:漢書音義曰「會音儈保,邑名,甀音直偽反」。索隱上音鱠,下音丈偽反,地名也。漢書作「缶」,音作保,非也。

高祖還歸,過沛,留。置酒沛宮,〔一〕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縱酒,發沛中兒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二〕高祖擊筑,〔三〕自為歌詩曰:「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兒皆和習之。高祖乃起舞,慷慨傷懷,泣數行下。謂沛父兄曰:「游子悲故鄉。吾雖都關中,萬歲後吾魂魄猶樂思沛。且朕自沛公以誅暴逆,遂有天下,其以沛〔四〕為朕湯沐邑,復其民,世世無有所與。」沛父兄諸母故人日樂飲極驩,道舊故為笑樂。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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