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关。
张耳、陈馀向武臣建议说:“赵王在赵地为王,并非楚王本意。
这次特派使者前来祝贺,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果楚国灭掉了秦国,必对赵国发动进攻,希望赵王不要领兵西进,而向北夺取燕、代等地,向南收复河内,扩充地盘。
赵国若能南据大河,北据燕、代等地,那么楚国即使战胜了秦国,也不敢制约赵国了。”赵王认为这话有理,因此不发兵西进,却派韩广率军去攻略燕地,派李良率部去攻略常山,派张..率部去攻略上党。
韩广率部抵达燕地后,燕人便因此立韩广为燕王。
赵王便同张耳、陈馀率军向北攻略到燕国边界。
一天,赵王乘隙私出,被燕军俘获。
燕国把他囚禁起来,想以此要挟,迫使赵国割地求和。
赵国派出的使者,燕国总是杀掉,以显示其非得到土地不可的决心。
张耳、陈馀对此十分忧虑。
有一个伙夫跟他宿舍的同伴说“:如果我替张、陈两位大人去和燕国谈判,定能让赵王与我一起回来。”同伴笑他说“:我们派出的十几个使臣都杀掉了,你有什么办法救赵王?”但那伙夫还是去了燕军的大营。
燕将接见了他,他向燕将说“: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燕将说:“你想要回你们赵王。”那伙夫说“:你知道张耳、陈馀是什么样的人?”燕将说“:他们是贤人。”那伙夫说“:他们的志向是什么?”燕将说“:想得到他们的赵王罢了。”那伙夫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张耳、陈馀想干什么。
武臣、张耳、陈馀不用兵便获取了赵国数十座城池,他们各自都有南面为王的野心。
臣与君的地位,怎么能同日而语呢?想当初,他们大势刚定,只好以年龄的大小为序,先立武臣为王,以安定赵地民心。
现赵地已经安定下来,张耳、陈馀也想瓜分赵地自立为王,只是时机未到。
现在你囚禁赵王,我想,这两人名义上要救回赵王,实际上是想燕国把他杀掉,那么他们两人好瓜分赵国,各自为王。
以一个赵国的势力攻略燕国,尚且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况以两个贤王左提右挈,以申讨杀王之罪为名,灭掉燕国就更容易了。”燕将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便释放了赵王。
那个伙夫亲自驾车送赵王回去。
李良平定常山后,派人来向赵王报捷,赵王又让李良率部继续攻略太原。
李良率部到达石邑时,秦军封锁了井陉,使他们不能前进。
秦将诈称二世派人送给李良一封信,信封没封口。
信说:“李良曾经侍奉过我,而且得到我的宠幸。
如果现在真能反赵归秦,便赦免李良的罪过,并将使李良荣华富贵。”李良得到这封信,对它疑而不信。
李良到邯郸请求派军队增援。
还没到邯郸,在路上遇见赵王的姊姊和一百多随从人马。
李良看见大队人马,以为是赵王,就在路上伏谒。
赵王的姊姊喝酒喝醉了,人事不醒,随从的骑兵便代请李良起来。
李良一向处于尊贵的地位,从地下爬起来,在部属面前很羞愧。
部属中有一人说“:天下人都起来反抗暴秦,有能力的先立为王。
况且赵王的地位一向都在将军之下,现在他家的女孩见了将军不下车行礼,请派兵追赶,把她杀掉。”李良收到秦二世的书信后就想反赵,只是犹豫不决。
听了这话,他大怒,派人赶上赵王的姊姊,把她杀了。
于是,李良率部袭击邯郸。
邯郸人不知其中的情形,竟把武臣杀了。
张耳、陈馀在赵地有很多耳目,因此得到消息逃脱了,并聚集残余军队几万人。
门客中有人向张耳、陈馀建议说:“你们两人都是异乡客人,想使赵人归附,实在很难。
最好拥立六国时的赵王的后裔,再辅之以乡情,王业就可成功了。”于是,张、陈四处寻找,找到一个名叫赵歇的,立为赵王,让他住在信都。
李良进兵攻击陈馀,反被陈馀打败,只好去投奔章邯。
章邯引兵来到邯郸,把该城的百姓都迁往河内,连城郭都夷平了。
张耳与赵王歇逃入巨鹿城,秦将王离率军围攻之。
陈馀在北边收编常山兵,得到军队几万人,驻扎在巨鹿北边。
章邯的军队驻扎在巨鹿南面的棘原,构筑甬道与河相连,运粮草供应王离军的粮饷。
因此,王离的军队粮草充足,急攻巨鹿;而巨鹿城中的粮食已吃尽。
张耳多次派人召集陈馀率军前来增援,但陈馀估计自己的兵力单薄,不是秦军的对手,不敢前往。
这样僵持了几个月。
张耳大怒,十分怨恨陈馀;并派张..、陈释前去责备陈馀,说:“当初,我与你是刎颈之交,现在赵王和我危在旦夕,而你拥兵数万,却不肯相救,为何不赴秦军阵地和我们一同战死?况且我们还有十分之二获胜的希望。”陈馀说“:我所以不想和你们一同战死,是想以后向秦军替赵王、张君报仇。
现在我们一道战死好比拿肉去喂饥饿的老虎,有什么益处呢?”张..、陈释说“:事情已很紧急了。
现在的关键是以同归于尽的决心建立信用,怎么能考虑以后的意念。”陈馀说:“我考虑好了,你们无论说什么都没有什么益处了。”于是,陈馀令张..、陈释率五千军队去试攻秦军,结果全军覆没。
在这时,燕、齐、楚等国听说赵国情势危急,都派兵来救援。
张敖也在北边代地收编军队,得一万多人,驻扎在陈馀军队的旁边。
项羽的军队多次断绝章邯的甬道,致使王离军队缺乏粮草。
项羽率全部军队渡河,大败章邯军队。
各诸侯的军队趁势进攻秦军,终于把王离俘虏了。
赵王歇和张耳才得以出巨鹿城。
他们与陈馀一相见,就责备陈馀,并询问张..、陈释在什么地方。
陈馀说:“他们要我与你们同归于尽,我派他们率五千人先去试攻秦军,结果全军覆没。”张耳不相信这话,认为陈馀杀了他们,多次询问张、陈的下落。
陈馀怒说:“没想到你对我的怨恨竟是如此深刻,难道我难以辞去这主将的职务吗?”说着便解下印绶交给张耳。
张耳愣住了,不敢接受。
陈馀起身上厕所。
门客中有人向张耳建议说“:上天给予的东西,你若不要,上天反倒要追究你的罪过。
现在陈将军把印绶交给你,你不要,这是违背天的意志。
不好,赶快接受吧。”张耳便佩起了印绶,收服了陈馀的部下。
陈馀回来后,也对张耳的不辞让很怨恨,气愤地走了。
于是,张耳接收了他的军队。
陈馀独自与他的亲信几百人到达河上泽中从事渔猎。
从此,陈馀与张耳便有了怨隙。
赵王歇又重居于信都。
张耳则跟随项羽入关。
项羽封立诸侯时,因张耳交游很广,很多人都赞誉他,项羽平常也听说张耳很贤能,于是分封赵地给张耳,立他为常山王,设治信都。
改信都为襄国。
陈馀旧时的门客多对项羽游说“:陈馀和张耳一同有功于赵。”项羽因为陈馀没有随他入关,听说他在南皮,就以南皮附近的三个县封给他。
而改封赵王歇为代王。
张耳到封国后,陈馀更加愤怒,说:“张耳和我的功劳是一样的,现在张耳被封为王,而我只被封为侯。”到齐王田荣背叛楚国时,陈馀便指使夏说去游说田荣“:项羽作为天下的主宰,太不公平了。
将好地方统统地分给了那些被封为王的诸将,而将以前那些王的后裔迁徙到贫瘠的地方去为王。
现在赵王就住在代地。
希望齐王能借给臣一些兵,以南皮为藩屏。”田荣为交结朋党,便派了一些军士跟随陈馀。
陈馀动员所辖三个县的所有兵力,袭击常山王张耳。
张耳败走,说“:汉王虽和我有点旧情,但项王的势力最强大。
我又是他封立的,我想到楚国去。”甘公说:“汉王入关时,五星在东井聚集。
东井是秦的属地,先到东井者必成帝王大业。
现楚国势力虽强,但最后的胜利必属于汉。”于是张耳投奔汉王。
当时汉王也回师平定了三秦,正在废丘围攻章邯,张耳进谒汉王,汉王对他很优待。
陈馀战败了张耳,全部收复了赵地,把赵王从代地迎回,重新立为赵王。
赵王十分感激陈馀,便立陈馀为代王。
陈馀因为赵国弱国初定,留下来辅助赵王,而派夏说以代地相国的名义居守代地。
汉二年,汉王向东进击楚国,派使者告诉赵国,敦请赵国一同发兵攻楚。
陈馀说:“汉若杀掉张耳,我们就从命。”于是汉王找一个长得很像张耳的人,将他的头斩下送给陈馀,陈馀才发兵助汉。
但汉军兵败彭城时,陈馀知道了张耳假装被杀的真相,就背叛了汉王。
汉王派张耳和韩信率兵击破了赵国的井陉,在氵氐水之上斩了陈馀,并追杀赵王歇于襄国。
汉四年夏,汉王立张耳为赵王。
五年秋,张耳去世,谥号景王。
他的儿子张敖继嗣,被立为王,娶高祖的长女鲁元公主为妻,并立她为赵皇后。
汉七年,高祖从平城经过赵地,赵王早晚亲自侍奉饮食,态度十分谦卑,颇有子婿之礼。
而高祖双脚直伸,双手抓着两膝,对赵王大声叱责,态度很傲慢。
赵国宰相贯高、赵午都已六十多岁了,是张耳以前的门客,见此气愤地说:“我们赵王真是一个懦弱的王。”就跟赵王建议:“天下豪杰并起,有能力者先立为王,现在您侍奉皇帝那样恭敬,而皇帝对您却如此无礼,请让我们替你把他杀掉。”张敖听了此话,咬破手指,对天发誓,不背汉朝。
说“:你们怎么说这种话?先王亡了国,是依仗皇帝的力量才复国,使得惠泽子孙万代。
这一点一滴都是皇帝所赐啊!希望你们不要再讲这样的话。”贯高等十多人计议说“:我们错了。
我们赵王是忠厚长者,不肯背负恩德。
但我们义不受辱。
现在高祖污辱我们赵王,因此我们要杀掉他,何必让赵王受到牵连呢?我们自己行事,成功了,算替赵王出了气;失败了,让我们独自承担责任好了。”汉八年,皇上从东恒回来经过赵国。
贯高等人便在柏人县馆舍的夹壁中藏了武士。
准备伺机刺杀高祖。
皇上经过柏人,想在那里留宿,忽然心里有所动,便问“:这地方是什么县?”“柏人县。”“柏人,迫之于人。”高祖嫌这个县的名字不好,没有留宿便走了。
汉九年,贯高的仇家得知他们的计谋,便检举告发了他们。
于是皇上逮捕了赵王和一些谋反者。
赵午等十多人都争着要自杀。
只有贯高气愤地骂道“:谁叫你们这样干?现在赵王的确没有参予谋划此事,却同我们一道被逮捕。
你们都死了,谁来替赵王辩白他没有反叛呢?”于是他们和赵王一起被槛车送到长安。
贯高对狱吏说“:这件事是我们属下人单独干的,赵王并不知道。”狱吏鞭笞他数千下,甚至用烧红的铁去烧灼他,使他遍体鳞伤,但他始终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吕后也多次劝说高祖,张敖是鲁元公主的丈夫,不应该有谋反的举措。
但皇上发怒说:“若使张敖据有了天下,难道还会稀罕你的女儿吗?”廷尉将贯高的供辞报告高祖。
高祖问“:哪位壮士和他比较熟悉,去以私情相问,便知实情了。”中大夫泄公说“:臣一向和他交好。
这人在赵国以讲义气、信守诺言而扬名。”皇上派泄公持节到贯高乘坐的竹编舆床前去问他。
贯高仰头望着泄公,如同平常一样愉快地问候寒喧。
泄公在同他交谈中,问赵王是不是参与了谋反的计谋。
贯高说“:人之常情,难道有谁不爱自己的父母妻儿吗?现在我家三族将要因为这项罪名被处死,难道我会以我最亲爱的人的生命去挽救赵王的生命?实在是因为赵王没有谋反,是我们这班人单独干的。”于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及赵王不知内情的缘由,一一与泄公说明。
泄公便将谈话的内容转告皇上,皇上因而赦免了赵王。
皇上非常欣赏贯高贤能,有气节、重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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