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采和,一梦醒来,已是晌午时分。耳中听得女子声音,推门而入。心中大惊,豁然顿醒,慌忙坐了起来。女子已近床边,撩起帐子,采和才认清,便是晨间接谈的那位小姐。不觉记起道姑的话来,越发慌得没做理会处。只见那姑娘却大大方方的问道:“郎君醒来了,可要进些点心,再行安睡?”采和忙着要跨下床来。女子一手按住,讪讪的笑道:“郎君何见疏之甚。你我萍水相逢,既有先人示梦,正见天定良缘,何以一味固执,岂不闻神仙也有成家的么?”采和忙不迭的摇手道:“姑娘再休提起此话,使我惭愧难当。姑娘天人,自有王孙公子才子英雄来作终身佳偶,怎么尽和贫道歪缠。”女子听了,面上红得和桃花一般,羞颜答答的又道:“郎君切莫缠错主意,当我是什么下贱淫奔之女。我父是朝中名臣,母亲也忝出名门。我虽鄙陋,幼年也曾受过庭训,凡诗书女红之事,无所不晓,岂能效法下流女子,不避嫌疑,向陌生男女自媒。实因先君梦兆,十分清楚,已可作为父母之命。而郎君即日就要远去,大好良缘,一经错过,再难复合。为此不避嫌疑,竟忘羞耻,趁着庙中无人,再来请见郎君。务望慨诺一言,订定姻缘,使妾终身早有着落,亦可以慰先父母于地下。不识郎君还能怜其苦情,慨予玉成么?”
采和一面听他说,一面留心他的神色举动,倒并不怎样轻佻,心中越觉疑异。为他一味纠缠,又不准走下床去,只得紧闭双目,正容端坐,也不答他的诘问。那女子自觉没趣,只得叹了一声,悄然退去,却听他仍把房门扣上去了。采和知道喊叫无闻,索性倒头再睡。但是心头鹿乱,再也不能入梦,就是再用绝制工夫,也没效果。不觉发起恨来,把上下牙咬得怪响的,自己大声说道:“蓝采和,蓝采和,你在师父面前夸下那种海口,如今修道第一步工夫都还未到,就有这等磨难,我要稍稍动心,不但难见师父和妻子同学之面,还怕打下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今当紧要关头,无论如何,要把性命拼上一拼才好。”说了一回,房中似有女子笑声,不觉大疑起来。四下一望,又没影儿,只当自己错听,也就罢了。他便再运玄功,重新打坐起来。好一回,方把心思收定。忽又听得外面争闹之声,仔细一听,不觉大为惊怪。因听得一人声音,宛然是他妻子王月英,忙竖起双耳,再行谛听,可不是,当真是王月英,在那里和那自媒的女子争闹咧。
采和心中大为惊异:“念这荒村僻地,月英怎能来此,难道是师父知我遭难,特地派他前来救应我么?”想到这里,便想破户而出,和月英相见。走到门口一看,叵耐这门虽然不大,却十分坚实,用手一撼,简直一动都不动,不觉发起怔来。再听听外面,他们却越闹越近了。语音清晰,句句入耳。只听月英叱骂女子是无耻贱婢,怎敢诱惑人家男子;那女子也不相让,一味的和他胡闹。闹过一回,月英使起性子,一顿拳剑,把那女子赶了出去,随后又听得道姑向月英哀求之声,月英也将他赶走了。采和满心指望月英必来开门,夫妻见一见面,谁知等了半天,外面一点声息都没有了,这才心急起来。由不得用足气力,推那房门,并挣破喉咙,狂喊月英。那知闹了一回,仍无效果。把个采和弄得又惊又忙,又是赌气,便坐在床上,再也不高兴动手了。过不多时,天色向晚。肚子里却有些当不住了。回头见床边案桌上,放着个大面饼,又有一壶水。此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拿饼子吃了些,又喝了几口水,听听外面,还是阒静无声。采和知道喊闹无用,索性再来睡他一夜。如明晨再没人来,却再想个法子,破窗而出。于是把个面饼吃完了,做了一回坐功,天色已经发黑,一上床,纳倒头便又睡去。一觉醒来,正是黎明,耳朵中似有人说话:“郎君珍重,师尊着我试察你的道心。幸你立志坚定,我也有词以报师尊。我俩也不必见面,徒乱你的心曲,好好前去,后会不远也。”采和分明听得又是妻子月英声气,却四处找不见人。不期失笑道:想是师父教了他什么隐身法儿,却来捉弄我也。走下床一看,房门大开,再去各处找找,什么人都没有了。
采和知道师父随时都可以试察自己的心力志趣,并且到处都给他一种保护,从此愈加放定心思,大胆前进。不上几时,居然给他到了王屋山上。一路之中,又经过多少困苦艰危,总被他安然过去。到了山上,自去找到了一个安身之所,静静地用起功来。先时未绝粮食,颇虑山高路远,取食不得。那知每日早起,他那石洞中,必设有一份干粮水果之类,刚够他一天饮食。半年之后,逐渐减少下去,也总够他一饱。直至二年之后,方把烟火食完全断绝,只觉精神越好,胆气也越壮了。自己也能出来找些现成果类充饥。就是不吃东西,也不觉怎样饥渴。自此每隔三年,铁拐先生必派几个弟子,前去王屋查看他的功行,传他一些道术。
其时太华山的钟离权,正把玄经三卷完全读毕,奉老祖法旨,传与采和。转瞬又过了几百年,历西汉而至东汉。那武当山上的张果,也得文美真人请令元始老君传与玉虚大典一书。何仙姑更由玄女召去,亲授玄门要道,并付与天遁剑法。以上诸仙,都有八九道行。其时,人间正是东汉明帝时代。明帝本佛门弟子转生,首先崇仰佛教,于是官吏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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