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恩仇 - 第25节 煞勇烈威 血眼向仇

作者: 柳残阳7,351】字 目 录

 这仅是瞬息之间,三霹雳中的李漳、万朝二人,已在楚云“苦心黑龙”的冷森剑锋下魂归极乐!

缺了一只右耳的唐裕早已手足无措,急不迭的倾力跃向一旁,但是,楚云的冷笑却似一连串的尖针般紧紧随在他的身后:

“三霹雳已去其二,老朋友,你忍心独自偷生么?”

语声是生硬的,而那溜蒙蒙的剑气更是生硬,如削的锐风已随在楚云话尾,似冤魂般缠向唐裕身后!

这时大霹雳唐裕双目血红,面孔扭曲,蓦然腾起两丈,头下脚上,右臂奋力挥出,手中沉重的鹤啄钻,却呼然一声直奔楚云前胸射至!但是,当那柄鹤啄钻始才发出之际,紧随身后的剑芒已突然暴涨盈丈,闪耀的光辉中,尚有无数道急剧颤动的光点!

于是——

“叮当”一声巨响,跟着就是更多细碎的响声,那柄飞出的鹤啄钻已被楚云迅捷而神速的剑势削成数段!

大霹雳唐裕魂都吓出了窍,双臂倏振,又升两丈,闪电般向外奔去。

楚云淡淡一笑,直待对方跃出六丈之外,方才大声道:

“老朋友,星稀月黯,你早些安息吧!”

霍然一条人影掠空而起,寒光蓦闪,一道美丽的圆弧纵横七丈,又在这弧光展现的同时归于宁寂。

楚云又冷冷立于原处,颤动的长剑尖端,赫然揷着一颗首级——颈下血肉狠籍,张口突目,脸上青紫一片,兼且尚缺少一只右耳,这不是那已逃出六丈多远的大霹雳唐裕又是谁呢?

而楚云挥剑之快,之狠,之绝,竟然连一声惨叫也没有让敌人发出!

银胆叟尚基本已翻出三丈之遥,但是,当他尚未及挺身站起的时候,一切事情就已结束,使他已不能再逃,也不敢再逃了。

楚云手腕微动,挑在剑尖上的首级便来回摇晃,剑身的寒光映着那头颅的嘴脸,更觉可怖之至!

银胆叟面青chún白的呆立不动,目光却恐惧的凝注着楚云剑尖上挑动的人头,嘴角在神经质的抽搐不已——

楚云淡然一哂道:

“姓尚的,现在,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银胆叟尚基激灵灵的一颤,没有说话。

楚云环顾周遭隐约的火光,阵阵如波浪似的杀喊声仍然不断传来,但爆烈的声音却较少了,而那如鬼位般的长号声,依旧不停的在空中旋回,穿绕,令人闻来有些毛骨悚然。

躺在楚云面前的,一共有十五具尸体,另一具却远在七丈之外,满地血污狼籍,兵刃弃置,显得好不凄凉。

楚云忽然双眉微皱,冷然道:

“尚基,黄极何时出关?”

银胆叟略一犹豫,道:

“大概——快了。”

楚云好似直觉的感到有些不妥,他踏前一步,森冷的道:

“你没有骗我?”

银胆叟又是一哆嗦,正待说话,远处一条黑影,疾如奔马般飞掠而来,速度之快,真是匪夷所思。

楚云虽是背向来人,发觉得却比银胆叟还早,他毫无表情的道:

“这不是你的朋友,尚基,这是我的属下!”

语声未已,一条人影已自空而降,一个生冷的语声微微急促的道:

“盟主,正主儿怎的至今尚未出现?盟主可是遭到阻碍了么?”

来人一身黑衣几乎已经变成紫色,濕漉漉的,尚不断的滴着鲜血,头手之上,更是血迹斑斑,衬得他那蓬乱的须发,隂沉的面孔,犹如厉鬼突现!

不错,他正是大漠屠手库司!

楚云目光一扫,关注的道:

“库环主,你受伤了?”

库司豁然笑道:

“不,这全是百角堡那些狗腿子身上的血,真是越杀越使本座性起。”

楚云释然一哂,抛落挂于剑上的头颅,道:

“黄极与那三羽公子正在此楼之内,在下已親候甚久了,地上躺着的这些人,便是曾想阻拦在下的朋友。”

大漠屠手库司微一沉吟,道:

“盟主,敌众我寡,时间上似乎不宜拖延,本座之意,能否冲入楼内,直取黄极与那三羽公子狗命?”

楚云考虑了一下,道:

“据面前这位朋友所言,黄极正在闭关练功,三羽公子皆为其护法,大约其出关之时片刻即到,吾等大可待其出关后再擒而杀之,不过,在下亦顾虑到这位朋友所言是否无讹!”

大漠屠手这时才向银胆叟看了一眼,沉吟的道:

“盟主,管他是真是假,既然已将话问明,宰了岂不省事?”

银胆叟尚基额际冷汗如注,双目无光,在他有生之年,尚是第一次有这种束手待毙的感觉,他好像感到自己已得了残身绝症,而又面对两个力大无穷的力士,几乎没有一丝反抗挣扎之力——事实上也是如此,银胆叟尚基功力虽高,却又怎能与楚云相比拟?又怎能与金雕盟下的第一煞手抗衡?

于是他几乎是有些乞怜的望着楚云,因为,他知道对面这年轻人地位必极崇高,只要他有一个微小的表示,便能判决自己的生死。

楚云目光与尚基相触,不由自内心发出一声叹息,他明白,当一个人处在受尽凌辱下的环境时是什么心理,处在生死边缘时又是什么感觉,这是不能掩饰的,也是无法掩饰的。

大漠屠手低沉的道:

“盟主,这些杂碎不会安着善心的!”

言语之中,无疑已是更进一步的提醒楚云,这位羽环环主,又要使双手染上一次腥血了。

楚云忽然摇头静静的道:

“库环主,当一个人身负不弱武功,而在他的对手面前却束手待毙之时,他是为什么呢?”

大漠屠手微微一怔,道:

“自然是与他对手功力相差甚远,若再顽斗只是自取其chún而已。”

楚云颔首道:

“不错,更进一步说,他有壮士落魄的悲哀,心余力绌的痛苦,这种人,我们该予他生路。”

大漠屠手恍然道:

“是,盟主说得极对,呵呵,本座这嗜杀之性老是改不了。”

银胆叟尚基鼻尖一酸,几乎泫然泪下,他在人生的旅途上,已奔波了三分之二的路途了,尝遍了多少坎坷,多少辛酸,又有多少荣辱,可是,眼前的感受,却是他最为刻骨镂心的一次。

楚云微微一笑,但是——

他那微笑却在骤然间如寒冰般凝结于嘴角边,双目注视着眼前巨楼的大门,而那两扇大门,此刻正在缓缓启开。

大漠屠手库司隂沉沉的将双掌提至腰际,乱发蓬散,目光如炬,像是一头暴怒前的雄狮!

于是,逐渐的,那两扇沉重的大门开启了,四名魁梧的劲装大汉肃立门边,自里面的灯光映射下,可以看到有几条人影正缓缓向大门行至。

楚云将眼帘轻轻垂落一半,全身肌肉尽量放松,手中利剑亦揷回鞘内,他需要镇定,自然,不能有任何一丝失态的地方,而即将出现的事实,又是多么令他难以镇定啊!

缓缓的,又有四条人影出现在门口,前面两人,一个是戴着一顶形式美观,有如冠状的青色羽毛帽子的年轻人,另一个却是年约七旬,豹眼鹰鼻的老者,二人一个年轻俊逸,一个沉练精悍,一看即知不是寻常人物。

跟在这二人身后的,则是一个身形修长,剑眉星目的英挺青年,他穿着一件白色儒衫,有如玉树临风形态飘逸已极,头上,赫然戴着一顶白色羽帽!

紧紧依偎在这青年身边的,是个面容俏丽异常,双眸似水的美艳少婦,二人如此親近的靠在一起,形态上像煞一对夫妻。

四人始才行至门口,已沉稳的停住,银胆叟一见来人,连忙窘迫的躬身为礼,神情十分恭谨。

四人中,那头戴青羽帽的年轻人,雍容的向四周一瞥,目光在掠过遍地的尸体时,面色不由微微一动,他清朗的开口道:

“尚副总管,堡主此时已经启关,适才闻报,有外路仇家前来寻衅,可知为何方神圣么?”

银胆叟尚基尴尬的回首望了楚云一眼——这一眼,却使他永生不能忘怀,楚云虽然眼帘半垂,但是面容却已几近扭曲,嘴角也在微微抽搐,全身更是簌簌轻颤不已,双手用力绞合在一起,由他眼帘中透出的神色,任谁也能感受到无比的悲恸,愤怒,痛恨,而又这般令人战惊!这是一个人对一件事的恨到达沸点时的表现,不能用任何方法隐瞒,因为,这是出自内心的强烈反应啊!

自楚云现身时起,经过连串惨厉的杀戮,血腥,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是,只因为眼前四人的出现,却使他有着如此超乎寻常的激动,银胆叟知道,其中必然包含有一段不为人知道的极大原因在内!

那戴着青羽帽的青年似已不耐,微温道:

“尚副总管,本公子在问你的话!”

银胆叟尚基悚然一凛,嘴角蠕动了半晌,却呐呐不能出言。

这时那戴着青色羽帽的年轻人,目光冷然向站在旁边的楚云及大漠屠手一扫,桀骜的哼了一声,怒道:

“尚副总管,你平日的干才到哪里去了?怎么不敢出声?站在你身旁的是什么人?”

银胆叟尚基咽了一口唾沫,正待努力开口——一个毫无平厌有若自地狱隂府传来的幽冥声音,幽幽地传到场中各人的耳里:

“青羽公子,你还记得我么?”

听到这不似自人类口中发出的声音,任是眼前四人功力如何高超,也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懔。

那青羽公子目光凝注楚云,厉声道:

“你是准?”

楚云冷森森的道:

“问你身旁那一对好夫婬婦!”

此言一出,那头戴白羽帽的英俊青年,与身旁的俏丽少婦俱不由面色大变,惊恐的注视着立于黯影中的楚云,戴自羽帽的青年一拂长衫,冷厉的道:

“朋友,休得出口伤人,本公子怎会识得似你这等江湖鼠辈!”

楚云冷冷一笑,以眼角阻止已煞气冲牛斗的大漠屠手,然后,缓缓向前移出两步,于是,楼内的灯光,正隐隐映射在他条线鲜明沉毅的脸侧上!

蓦然,一声尖锐而恐怖的长叫出自那少婦口中,又似绷得太紧的琴弦,骤然中断,那少婦面色惨白,双眸木纳的瞪视着楚云,身躯更在剧烈的摇晃……

戴着白羽帽的青年亦是目瞪口呆,目光恐惧的瞧着楚云,语声颤抖而低弱。

“不可能……不可能……那人已死去三年多了……是的,已死去三年多了……”

楚云低沉的冷冷一笑,缓缓说道:

“白羽公子邵玉,你不会忘记我吧?你不会忘记那被你杀死老父,夺去妻子,然后又残之弃人怒海中的浪子楚云吧?”

白羽公子口chún嗡合,身躯微抖,呢喃地道:

“不,不,这不是你……这不是你……这是不可能的……”

楚云隂凄凄的笑了!

“邵玉,你真是天下首屈一指的英雄,天下第一个大丈夫,你的心比墨还黑,比毒蛇的毒腺更毒,你毁了一个人的终生,还要毁去一个人的生命,邵玉,邵玉,这名字我无时无刻不在念它,不在想它,在我痛苦哀号的时候,在我辗转翻滚的时候,在每一天,在每一夜;我要以自己整个的生命去报复,我跪着祷告上天给我一个机会,我要将所受的痛苦十倍报还,我要生啖他的心肝,熬尽他的血液,我求上天给他寿延,莫令他死去,我要親自回来索回这笔血债,这笔永远不会消减的血淋淋的仇恨——如今,我终于回来了,我就站在你的面前——”

楚云的语声,有如一根根火红的利针,深深地刺入白羽公子及他身旁的少婦的心中,每一句话都使他们颤惊,这不仅是一声声凄怖的,带着血的怨诉,而更是一句句恶毒的咀咒!

紧依在白羽公子身边的美艳少婦,痛苦的叫道:

“云哥……你听我说……”

楚云冷漠的道:

“萧韵婷,你有誘人的嗣体,艳丽的面庞,甜密的言词,但是,你却更有一付蛇蝎似的心肠,你毒辣,隂狠,丑恶,卑鄙,藏在你那美丽的躯体内的,是一个魔鬼的心肝,萧韵婷,我不该娶你,更不该估错了你,多年的同枕共眠,却料不到会伴着一条毒蛇,现在,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我要使你的心上滴血,使你受尽折磨而死!”

楚云的前妻,那美丽的少婦——萧韵婷,这时泪如泉涌,双肩抽搐不停,好似十分伤心。

那青羽公子忽然重重的哼了一声,厉色道:

“你果真是那浪子楚云不成?你没有死么?”

楚云毫无表情的道:

“不错,我没有死,很遗憾没有如你们所愿。”

青羽公子往远处略一顾视,冷森的道:

“这些进犯本堡的鼠辈,都是你勾引来的?”

大漠屠手蓦然大喝道:

“放你媽的屁!老子将第一个先宰了你这挂羊头卖狗肉的rǔ臭小子!”

楚云厉烈的一笑道:

“青羽公子邵靖,只怕你狂不了多时了,这些人非但全系在下引来,更是在下的部属!”

青羽公子邵靖忽然隂笑一声,道:

“灯蛾扑火,自寻死路,楚云,凭你区区之力,幸而逃得性命,还不找个荒僻所在以渡余年,却妄想以卵击石,报复本堡,你不觉得愚不可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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