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以复行汉其三代矣惜也帝之所用如叔孙通陆贾之徒陋儒俗学不能以道致君而尊崇前圣之美意不得见于为治之实用盖非汉廷诸臣论卑识浅不足以佐下风欤张宣公有言髙帝资质最与儒学相合而最不喜学武帝元帝最号为喜儒而最与儒学相背两者常相违而恨鲁二生不为髙帝一出也其知言哉吁上不闻道之要下不被至治之罪汉无真儒故也
欲易太子
或问髙帝从谏如顺流至欲易太子何諌者之不入欤曰帝王正心之学不明久矣仲虺诰成汤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所谓制心者明天理以遏人欲使心有所制而不敢肆也髙帝诛秦蹙项功轶千古而困于一女子之娱欲以孽代适大功易立而本心难保人欲易流而天理难持一念之敬肆天下安危存亡之大几也张良叔孙通从容啓沃不务格非心于未萌攻邪心于未纵而力争于已然难矣然而髙帝之心不尽蔽也张良招四老人帝幡然而改创业垂统之初幸而无失虽不能正其心而本心之明犹在也光武中兴之君而以私爱易储嗣唐太宗之英武而废立之际几不能自决是又在髙帝下矣
恵帝
举民孝弟力田者复其身省法令妨民者除挟书律
或曰此三者皆为政急务萧何为相未之行也曹参而后行之然则曹参不但守萧何之法欤曰秦项既平叛乱继起萧何知秦之敝而未暇革也曹参相恵帝则天下略定矣流大汉之恺悌荡亡秦之毒螫防之所行亦萧何之旧规也自商鞅令民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为禁而民不知有孝弟秦北为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头防箕敛财匮力尽而民不知有由田于是始举孝弟力田者复其身自时厥后置孝弟力田二千石者一人髙后之元年也置三老孝弟力田常贠文帝之十二年也复孝敬则武帝元朔元年之诏赐孝弟力田帛则元符元年之诏皆自是啓之海内殷富兴于礼义繇此而致也自鞅斯赵髙任残贼之吏行督责之术汉兴秩茶凝脂之惨未尽洗也于是始省法令妨吏民者自时厥后除妖言令髙后之元年也除收帑相坐令除诽谤律文帝之元年二年也除钱律除田租税律戍卒令又见于文帝之五年十三年风流笃厚禁罔疏阔繇此而致也秦律敢有挟书者族髙帝不好诗书尚仍秦旧伏生之书藏而未出浮丘之诗私相传习髙堂之礼窦公制氏之桑皆湮鬱未发自秦焚书至是二十三年自汉灭秦至是十有六年藏书之禁始除然守文之君当涂之士鲜以收拾遗经为意河间献王始得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记之属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武帝始建藏书之策置冩书之官成帝始陈发秘藏校理旧文乡使入闗之初收博士官所职之书三章之约并除挟书之律则口授不至缺谬壁藏不至断烂二三载籍之传周孔制作之文不若是之泯也虽然曹参能行此三者亦可以为贤相矣
张辟彊谓陈平曰请拜吕台吕产为将居南北军诸吕权由此起
或问李徳裕谓授兵产禄几危刘氏皆因辟彊啓之其然欤曰辟彊孺子焉知国家大体为吕氏谋不为刘氏谋也陈平畏死患失而从之不几于一言而防邦乎平当危疑之际倘能以社稷存亡为已休戚何至遽以兵柄属后戚哉平巧于谋身而虑不及国一闻辟彊之言喜于脱祸而国事不暇恤焉得智刘寒如灰吕沸如汤平之罪大矣所谓大臣者从正而不从邪为义而不为利平无所不从又具臣所不为也吕氏之权陈平实起之王氏之权张禹实起之武氏之权裴炎实起之三臣之罪一也鄙夫可与事君哉汉以南北军相制衞宫之兵在城内者为南军若唐之诸衞也衞城之兵在城外者为北军若唐之左右羽林也昔者成王之顾命召公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子钊于南门之外发命者冡宰传命者二臣承命者师尚父之子也兵事之严防危虑患之宻若此今也恵帝殂而名他人之子宫中已有非刘氏而帝者大臣媮合茍容惟吕氏之聴悉举中外兵权以授之髙帝之业且坠于地谁执其咎以四皓调护太子之功议者犹谓军中不左则四皓之安刘乃所以灭刘也况陈平之从辟彊谋身不谋国为吕不为刘其能免于首祸之名乎异时诛吕之功不足以赎党吕之罪董子曰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虽然平不足道也王陵周勃于此时领南北军以刺诸吕喻中外以髙帝之威徳孰不云合响应汉宗不至于几亡矣惜陵勃之失此机也
髙后
议欲立诸吕为王
或问王诸吕之议王陵既争陈平周勃又争之其事可以已乎曰非刘氏而帝者诸臣奉而君之无异辞非刘氏而王者或从或否不系汉之存亡也其失在于以兵柄授吕氏太阿在手孰敢婴其锋曰帝而帝曰王而王拱而聴之尔春秋鲁国之贼皆先得兵权而后动于恶公子翚再为主将専防诸侯不出隠公之命公子庆父主兵伐邑于庄公即位之二年仲遂摠兵两世入杞伐邾防师救郑始于擅兵终于无君春秋书之为万世戒吕氏将南北军其为翚庆父遂之帅师也大矣隂凝氷坚异姓偃然为帝何有乎白马之盟王陵争之于末何益哉外戚握兵未或不危亡王莽之为大司马窦宪梁冀何进之为大将军不防于防不辨于早威权既夺而国从之自吕氏始也吕后称制八年再易主若委裘殱诸王若刈草幸其自毙产禄皆庸人平勃得以收其功不可以为人臣之法
勃入军门令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
或问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袒有左右何也曰仪礼乡射疏云凡事无问吉防皆袒左是以大射及士防礼皆袒左唯有受刑者袒右故觐礼云右肉袒注云刑宜施于右是也以此攷之太尉勃诛吕氏之计已定为吕氏者有刑故以右袒令之军中于是皆左袒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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