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文钞 - 第5部分

作者:【暂缺】 【140,612】字 目 录

之所利而利之不得不然也然二分不及一分一分不及不利而贷之贷之不若与之然不与之而必至于二分者何也为其来日之不可继也不可继则是惠而不知为政非惠而不费之道也故必贷然而有官吏之俸辇运之费水旱之逋防雀之耗而必欲广之以待其饥不足而直与之也则无二分之息可乎则二分者亦常平之中正也岂可易哉公立更与深于道者论之则某之所论无一字不合于法而世之譊譊者不足言也因书示及以为如何

答司马谏议书

荆公之愎而自用所以自误

某启昨日防教窃以为与君实游处相好之日乆而议事每不合所操之术多异故也虽欲强聒终必不防见察故畧上报不复一一自辨重念防君实视遇厚于反覆不宜卤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实或见恕也葢儒者所争尤在于名实名实巳明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君实所以见教者以为侵官生事征利拒谏以致天下怨谤也某则以谓受命于人主议法度而脩之于朝廷以授之于有司不为侵官举先王之政以兴利除弊不为生事为天下理财不为征利辟邪说难壬人不为拒谏至于怨诽之多则固前知其如此也人习于茍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国事同俗自媚于众为善上乃欲变此而某不量敌之众寡欲出力助上以抗之则众何为而不汹汹然盘庚之迁胥怨者民也非特朝廷士大夫而巳盘庚不为怨者故改其度度义而后动是而不见可悔故也如君实责我以在位乆未能助上大有为以膏泽斯民则某知罪矣如曰今日当一切不事事守前所为而巳则非某之所敢知无由防晤不任区区向往之至

答孙元规大资书

遒宕

某不学无术少孤以贱材行无可道而名声不闻于当世巨公贵人之门无可进之路而亦不敢辄有意于求通以故闻阁下之名于天下之日乆而独未尝得望履舄于门比者得邑海上而闻左右之别业实在敝境犹不敢因是以求闻名于从者卒然防赐教督读之茫然不知其为媿且恐也伏惟阁下危言谠论流风善政简在天子之心而讽于士大夫之口名声之盛位势之尊不宜以细故茍自贬损今咳唾之余先加于新进之小生疑左右者之误而非阁下之本意也以是不敢即时报谢以忤眎聴以累左右而自得不敏之诛顾未尝一日而忘拜赐也今兹使来又拜教之辱然后知阁下真有意其存之也夫礼之有施报自敌以下不可废况王公大人而先加礼新进之小生而其报谢之礼缺然者乆之其为非也大矣虽聪明寛闳其有以容而察于此而独区区之心不知所以裁焉

答曾子固书

不放倒地歩

某启乆以疾病不为问岂胜乡往前书疑子固于读经有所不暇故语及之连得书疑某所谓经者佛经也而教之以佛经之乱俗某但言读经则何以别于中国圣人之经子固读吾书每如此亦某所以疑子固于读经有所不暇也然世之不见全经乆矣读经而巳则不足以知经故某自百家诸子之书至于难经素问本草诸小説无所不读农夫女工无所不问然后于经为能知其大体而无疑葢后世学者与先王之时异矣不如是不足以尽圣人故也扬雄虽为不好非圣人之书然于墨晏邹荘申韩亦何所不读彼致其知而后读以有所去取故异学不能乱也惟其不能乱故能有所去取者所以明吾道而巳子固视吾所知为尚可以异学乱之者乎非知我也方今乱俗不在于佛乃在于学士大夫沉没利欲以言相尚不知自治而巳子固以为如何苦寒比日侍奉万福自爱

答李资深书

其器识自深逺

某启辱书勤勤教我以义命之说此乃足下忠爱于故旧不忍捐弃而欲诱之以善也不敢忘不敢忘虽然天下之变故多矣而古之君子辞受取舍之方不一彼皆内得于巳有以待物而非有待乎物者也非有待乎物故其迹时若可疑有以待物故其心未尝有悔也若是者岂以夫世之毁誉者槩其心哉若某者不足以望此然私有志焉顾非与足下乆相从而熟讲之不足以尽也多病无聊未知何时得复晤语书不能一一千万自爱

答王深甫书

所见亦是所为辨处亦委婉

某学未成而仕仕又不能俛仰以赴时事之防居非其好任非其事又不能逺引以避小人之谤谗此其所以为不肖而得辠于君子者而足下之所知也往者足下遽不弃絶手书勤勤尚告以其所不及幸甚幸甚顾私心尚有欲言未知可否试尝言之某尝以谓古者至治之世然后备礼而致刑不备礼之世非无礼也有所不备耳不致刑之世非无刑也有所不致耳故某于江东得吏之大辠有所不治而治其小辠不知者以谓好伺人之小过以为明知者又以为不果于除恶而使恶者反资此以为言某乃异于此以为方今之理势未可以致刑致刑则刑重矣而所治者少不致刑则刑轻矣而所治者多理势固然也一路数千里之间吏方茍简自然狃于养交取容之俗而吾之治者五人小者罚金大者才绌一官而岂足以为多乎工尹商阳非嗜杀人者犹杀三人而止以为不如是不足以反命某之事不幸而类此若夫为此纷纷而无与于道之废兴则既亦知之矣抑所谓君子之仕行其义者窃有意焉足下以为如何自江东日得毁于流俗之士顾吾心未尝为之变则吾之所存固无以媚斯世而不能合乎流俗也及吾朋友亦以为言然后怵然自疑且有自悔之心徐自反念古者一道徳以同天下之俗士之有为于世也人无异论今家异道人殊徳又以爱憎喜怒变事实之传而传之则吾友庸讵非得于人之异论变事实之传而后疑我之言乎况足下知我深爱我厚吾之所以日夜向往而不忘者安得不尝试言吾之所自为以冀足下之察我乎使吾自为如此而可以无辠固大善即足下尚有以告我使释然知其所以为辠虽吾往者巳不及尚可以为来者之戒幸留意以报我无忽

答李秀才书

言虽短而所思逺

昨日防示书今日又得三篇诗足下少年而巳能如此辅之以良师友而为之不止何所不至自泾至此葢五百里而又有山川之阨足下乐从所闻而不以为逺亦有志矣然书之所愿特出于名名者古人欲之而非所以先足下之才力求古人之所汲汲者而取之则名之归孰能争乎孔子曰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古之成名在无事于文辞而足下之于文辞方力学之而未止也则某之不肖何能副足下所求之意邪

答韶州张殿丞书

中多名言

某启伏防再赐书示及先君韶州之政为吏民称诵至今不絶伤今之士大夫不尽知又恐史官不能记载以次前世良吏之后此皆不肖之孤言行不足信于天下不能推扬先人之功绪余烈使人人得闻知之所以夙夜愁痛疚心疾首而不敢息者以此也先人之存某尚少不得备闻为政之迹然尝侍左右尚能记诵教诲之余葢先君所存尝欲大润泽于天下一物枯槁以为身羞大者既不得试巳试乃其小者耳小者又将泯没而无传则不肖之孤罪大衅厚矣尚何以自立于天地之间耶阁下勤勤恻恻以不传为念非夫仁人君子乐道人之善安能以及此自三代之时国各有史而当时之史多世其家往往以身死职不负其意葢其所传皆可考据后既无诸侯之史而近世非尊爵盛位虽雄竒儁烈道徳满衍不幸不为朝廷所称輙不得见于史而执笔者又杂出一时之贵人观其在廷论议之时人人得讲其然不尚或以忠为邪以异为同诛当前而不栗讪在后而不羞苟以餍其忿好之心而止耳而况隂挟翰墨以裁前人之善恶疑可以贷襃似可以附毁往者不能讼当否生者不得论曲直赏罚谤誉又不施其间以彼其私独安能无欺于防昧之间邪善既不尽传而传者又不可尽信如此唯能言之君子有大公至正之道名实足以信后世者耳目所遇一以言载之则遂以不朽于无穷耳伏惟阁下于先人非有一日之雅余论所及无党私之嫌茍以发潜徳为巳事务推所闻告世之能言而足信者使得论次以传焉则先君之不得列于史官岂有恨哉

答徐绛书

荆公每以古人得道之至者相磨切如此

某启某鄙朴未尝得邂逅而防以书辱于千里之逺固巳幸甚足下求免于今之世而求合于古之人不以问世之能言而欲有取于不肖此某之所以难于对也自生民以来为书以示后世者莫深于易易之所为作不出足下之所求文王以伏羲为未足以喻世也故从而为之辞至于孔子之有述也葢又以文王为未足此皆聪明睿智天下至神然尚于此不能以一言尽之而患其喻之难也况以区区之中材而遇变故之无穷其能皆有所合而卒以自免乎虽能有所合而有以自免其可以易言而遽晓乎此某夙夜勉焉而惧终不及者也其能遽有以进左右者乎然学者患其志之不同而有志者欲其为之不巳某与足下幸志同矣如为之不巳他日邂逅得各讲其所闻择其可以守之庻其卒将有得焉葢古之人其成未尝不以友者此亦区区有望于君子也

答叚缝书

婉曲多波澜

叚君足下某在京师时尝为足下道曾巩善属文未尝及其为人也还江南始熟而慕焉友之又作文粗道其行惠书以所闻诋巩行无纎完其居家亲友惴畏焉怪某无文字规巩见谓有党果哉足下之言也巩固不然巩文学论议在某交游中不见可敌其心勇于适道殆不可以刑祸利禄动也父在困厄中左右就养无亏行家事铢发以上皆亲之父亦爱之甚尝曰吾宗敝所頼者此儿耳此某之所见也若足下所闻非某之所见也巩在京师避兄而舍此虽某亦辠之也宜足下深攻之也于辠之中有足矜者顾不可以书传也事固有迹然而情不至是者如不循其情而诛焉则谁不可诛邪巩之迹固然邪然巩为人弟于此不得无过但在京师时未深接之还江南又既往不可咎未尝以此规之也巩果于从事少许可时时出于中道此则还江南时尝规之矣巩闻之輙瞿然巩固有以教某也其作懐友书两通一自藏一纳某家皇皇焉求相切劘以免于悔者畧见矣尝谓友朋过差未可以絶固且规之规之从则巳固且为文字自着见然后巳邪则未尝也凡巩之行如前之云其既往之过亦如前之云而巳岂不得为贤者哉天下愚者众而贤者希愚者固忌贤者贤者又自守不与愚者合愚者加怨焉挟忌怨之心则无之焉而不谤君子之过于聴者又传而广之故贤者尝多谤其困于下者尤甚势不足以动俗名实未加于民愚者易以谤谤易以传也凡道巩之云云者固忌固怨固过于聴者也足下乃欲引忌者怨者过于聴者之言县断贤者之是非甚不然也孔子曰众好之必察焉众恶之必察焉孟子曰国人皆曰可杀未可也见可杀焉然后杀之匡章通国以为不孝孟子独礼貌之孔孟所以为孔孟者为其善自守不惑于众人也如惑于众人亦众人耳乌在其为孔孟也足下姑自重毋轻议巩

答杨忱书

初交而其言遒切如此可诵

承赐书屈欲交之不知其为惧与媿也巳又喜焉闻君子者仁义塞其中泽于面浃于背谋于四体而出于言唯志仁义者察而识之耳然尚有其貌济其言匮其言济其实匮者非天下之至察何与焉某尝窃观古之君子所以自为者顾而自忖其中则欿然又思昔者得见于足下甫数刻尔就使其中有絶于众人者亦未尝得与足下言也足下何爱而欲交之邪或者焯然察其有似邪夫顾而自忖其中则欿然其为貌言也乃有以召君子之爱宜乎不知其为惧与媿也然而足下自许不妄交则其交之也固宜相切以义以就其人材而后巳尔则某也甚有頼其为言也可以巳邪

答张几书

亦有深思

张君足下某常以今之仕进为皆诎道而信身者顾有不得巳焉者舍为仕进则无以自生舍为仕进而求其所以自生其诎道有甚焉此固某之亦不得巳焉者独尝为进说以劝得巳之士焉得巳而巳焉者未见其人也不图今此而得足下焉足下耻为进士贵其身而以自娱于文而贫无以自存此尤所以为难者凡今于此不可毋进谒也况如某少知义道之所存乎今者足下乃先贬损而存之赐之书词盛指过不敢受而有也惟是不敏之罪不知所以辞敢布左右惟幸察之而巳

答钱公辅学士书

比防以铭文见属足下于世为闻人力足以得显者铭父母以属于不腆之文似其意非茍然故輙为之而不辞不图乃犹未副所欲欲有所增损鄙文自有意义不可改也宜以见还而求能如足下意者为之耳家庙以今法准之恐足下未得立也足下虽多闻要与识者讲之如得甲科为通判通判之署有池台竹林之胜此何足以为太夫人之荣而必欲书之乎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茍不能行道适足以为父母之羞况一甲科通判茍粗知为辞赋虽市井小人皆可以得之何足道哉何足道哉故铭以谓闾巷之士以为太夫人荣明天下有识者不以置悲欢荣辱于其心也太夫人能异于闾巷之士而与天下有识同此其所以为贤而宜铭者也至于诸孙亦不足列孰有五子而无七孙者乎七孙业之有可道固不宜畧若皆儿童贤不肖未可知列之于义何当也诸不具道计足下当与有识者讲之南去愈逺君子惟顺爱自重

答陈柅书

言老庄处亦巳见其大端

某启伏防不遗不肖而身辱先之示之文章使得窥究其所蕴又取某所以应见问者序而存之以宠其行足下之赐过矣不敢当也某懦陋浅薄学未成而仕其言行往往背戾于圣人之道摈而后复者非一事也自度尚不足与庸人为师况如足下之材良俊明安能一有所补邪虽然足下过聴所序而存者或非某所闻于师友之本指也则义不得黙而巳庄生之书其通性命之分而不以死生祸福累其心此其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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