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文钞 - 第6部分

作者:【暂缺】 【113,157】字 目 录

国非有发召而籝赍槖负以致其贽者惟恐不及西北之戎投弓纵马相与袨服而戯豫东南之夷正冠束衽相与挟册而唫诵至于六府顺叙百嘉鬯遂凡在天地之内含气之属皆裕如也葢远莫懿于三代近莫盛于汉唐然或三四世或一二世而天下之变不可胜道也岂有若今五世六圣百有二十余年自通邑大都至于荒陬海聚无变容动色之虑萌于其心无援枹击柝之戒接于耳目臣故曰生民以来未有如大宋之隆也窃观于诗其在风雅陈太王王季文王致王迹之所由与武之所以继代而成之兴则美有假乐鳬鹥戒有公刘泂酌其所言者葢农夫女工筑室治田师旅祭祀饮尸受福委曲之常务至于兎罝之武夫行脩于隠牛羊之牧人爱及微物无不称纪所以论功徳者由小以及大其详如此后嗣所以昭先人之功当世之臣子所以归美其上非徒荐告鬼神觉寤黎庶而巳也书称劝之以九謌俾勿坏葢歌其善者所以兴其向慕兴起之意防其怠废难久之情养之于听而成之于心其于劝帝者之功美昭法戒于将来圣人之所以列之于经垂为世教也今大宋祖宗兴造功业犹太王王季文王陛下承之以徳犹武王成王而羣臣之于考次论撰列之简册被之金石以通神明昭法戒者阙而不图此学士大夫之过也葢周之徳盛于文武而雅颂之作皆在成王之世今以时考之则祖宗神灵固有待于陛下臣诚不自揆辄冒言其大体至于寻类取称本隠以之显使莫不究悉则今文学之臣充于列位惟陛下之所使至若周之积仁累善至成王周公为最盛之时而泂酌言皇天亲有徳飨有道所以为成王之戒葢履极盛之势而动之以戒惧者明之至智之尽也如此者非周独然唐虞至治之极也其君臣相饬曰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则处至治之极而保之以只愼唐虞之所同也今陛下履祖宗之基广太平之祚而世世治安三代所不及则宋兴以来全盛之时实在今日陛下仰探皇天所以亲有徳飨有道之意而奉之寅畏俯念一日二日万几之不可以不察而处之以兢兢使休光美实日新歳益闳远崇侈循之无穷至千万世永有法则此陛下之素所蓄积臣愚区区爱君之心诚不自揆欲以庶几诗人之义也惟陛下之所择

王遵岩曰体意虽出于封禅美新诸家与韩柳进唐雅序等门戸中来然原本经训别出机轴不为谀悦浅制而忠荩进戒之义昭然与先朝周雅比盛矣真作者之法也

议经费劄子

名言

臣闻古者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使有九年之蓄而制国用者必于歳杪葢量入而为出国之所不可俭者祭祀也然不过用数之仂则先王养财之意可知矣葢用之有节则天下虽贫其富易致也汉唐之始天下之用尝屈矣文帝太宗能用财有节故公私有余所谓天下虽贫其富易致也用之无节则天下虽富其贫亦易致也汉唐之盛时天下之用常裕矣武帝明皇不能节以制度故公私耗竭所谓天下虽富其贫亦易致也宋兴承五代之敝六圣相继与民休息故生齿既庶而财用有余且以景徳皇祐治平挍之景徳戸七百三十万垦田一百七十万顷皇祐戸一千九十万垦田二百二十五万顷治平戸一千二百九十万垦田四百三十万顷天下歳入皇祐治平皆一亿万以上歳费亦一亿万以上景徳官一万余员皇祐二万余员治平并幕軄州县官三千三百余员总二万四千员景徳郊费六百万皇祐一千二百万治平一千三百万以二者挍之官之众一倍于景徳郊之费亦一倍于景徳官之数不同如此则皇祐治平入官之门多于景徳也则皇祐治平用财之端多于景徳也诚诏有司按寻载籍而讲求其故使官之数入者之多门可考而知郊之费用财之多端可考而知然后各议其可罢者罢之可损者损之使天下之入如皇祐治平之盛而天下之用官之数郊之费皆同于景徳二者所省者葢半矣则又以类而推之天下之费有约于旧而浮于今者有约于今而浮于旧者其浮者必求其所以浮之自而杜之其约者必本其所以约之由而从之如是而力行以歳入一亿万以上计之所省者十之一则歳有余财一万万驯致不巳至于所省者十之三则歳有余财三万万以三十年之通计之当有余财九亿万可以为十五年之蓄自古国家之富未有及此也古者言九年之蓄者计每歳之入存十之三耳葢约而言之也今臣之所陈亦约而言之今其数不能尽同然要其大致必不远也前世于雕敝之时犹能易贫而为富今吾以全盛之势用财有节其所省者一则吾之一也其所省者二则吾之二也前世之所难吾之所易可不论而知也伏惟陛下冲静质约天性自然乘舆器服尚方所造未尝用一奇巧嫔嫱左右掖庭之间位号多阙躬履节俭为天下先所以忧悯元元更张庶事之意诚至恻怛格于上下其于明法度以养天下之财又非陛下之所难也臣诚不自揆敢献其区区之愚惟陛下裁择

请减五路城堡劄子

似亦名言惜也篇末措注亦欠发明

臣尝议今之兵以谓西北之宜在择将帅东南之僃在益戍兵臣之妄意葢谓西北之兵巳多东南之兵不足也待罪三班脩定陜西河东城堡之赏法因得考于载籍葢秦凤鄜延泾原环庆并代五路嘉祐之间城堡一百一十有二熈宁二百一十有二元丰二百七十有四熈宁较于嘉祐为一倍元丰较于嘉祐为再倍而熈河城堡又三十有一虽故有之城始籍在于三班者或在此数然以再倍言之新立之城固多矣夫将之于兵犹奕之于棊善奕者置棊虽疎取数必多得其要而巳故敌虽万变涂虽百出而形势足以相援攻守足以相赴所保者必其地也非特如此所应者又合其变故用力少而得筭多也不善奕者置棊虽密取数必寡不得其要而巳故敌有他变涂有他出而形势不得相援攻守不能相赴所保者非必其地也非特如此所应者又不能合其变故用力多而得筭少也守边之臣知其要者所保者必其地故立城不多则兵不分兵不分则用士少所应者又能合其变故用力少而得筭多犹之善奕也不得其要者所保非必其地故立城必多立城多则兵分兵分则用士众所应者又不能合其变故用力多而得筭少犹之不善奕也昔张仁愿度河筑三受降城相去各四百余里首尾相应繇是朔方以安减镇兵数万此则能得其要立城虽疎所保者必其地也仁愿之建三城皆不为守僃曰防至当并力出战回顾望城犹须斩之何用守僃自是突厥遂不敢度山可谓所应者合其变也今五路新立之城十数歳中至于再倍则兵安得不分士安得不众殆疆场之吏谋利害者不得其要也以奕棊况之则城不必多臣言不为无据也以他路况之则北边之僃胡以遵誓约之故数十年间不增一城一堡而不患戍守之不足则立城不必多又巳事之明验也臣以此窃意城多则兵分故谓西北之兵巳多而殆恐守边之臣未有称其任者守边之臣遇陛下之明常受成筭以从事又不敢不奉法令幸可僃驱策然出万全之画常诿于上人臣之于职苟简而巳固非体理之所当然况繇其所保者未得其要所应者未合其变顾使西北之兵独多而东南不足在陛下之时方欲事无不当其理官无不称其任则因其旧而不变必非圣意之所取也夫公选天下之材而属之以三军之任以陛下之明圣虑之绪余足以周此臣歴观世主知人善任使未有如宋兴太祖之用将英伟特出者也故能拨唐季五代数百年之乱使天下太定四夷轨道可谓千歳巳来不世出之盛美非常材之君拘牵常见者之所能及也以陛下之聪明叡圣有非常之大略同符太祖则能任天下之材以定乱莫如太祖能继太祖之志以经武莫如陛下臣诚不自揆得太祖任将之一二窃尝见于斯文敢缮写以献万分之一或有以上当天心使西北守边之臣用众少而得筭多不益兵而东南之僃足有助圣虑之纎芥以终臣前日之议惟陛下之所裁择

明州拟辞高丽送遗状

极为通逹国体之言

窃以高丽于蛮夷中为通于文学颇有知识可以徳怀难以力服也故以隋之全盛炀帝之世大兵三出天下骚然而不能朝其君及至唐室以太宗之英武李勣之善将至于君臣皆东向以身督战而不能防其一城此臣之所谓难以力服也宋兴自建隆以来其王王昭以降六王继脩贡职使者相望其中间厌于强敌自天圣以后始不能自通于中国陛下即阼声教四塞其国闻风不敢宁息不忌强敌之难不虞大海之阻效其土实五歳三至如东西州唯恐在后其所以致之者不以兵威此臣之所谓可以徳怀也陛下亦怜其万里惓惓归心有徳收而抚之恩礼甚厚州郡当其道途所出迎劳燕饯所以宣达陛下宠锡待遇之意此守臣之职分也其使者所歴之州贽其所有以为好于邦域之臣陛下加恩皆许受之而资以官用为其酧币其使一再至之间许其如此不为常制可也今其使数来邦域之臣受其贽遗着于科条以为常制则臣窃有疑焉葢古者相聘贽有圭璋及其卒事则皆还之以明轻财重礼之义今蛮夷使来邦域之臣与之相接示之以轻财重礼之义使知中国之所以为贵此人事之所宜先则当还其贽如古之聘礼此谊之所不可巳也又古之以贽见君者国君于其臣则受之非其臣则还之今蛮夷向化来献其方物以致其为臣之义天子受之以明天下一尊有臣而畜之之义此不易之制也邦域之臣与其使接以非其臣之义还其贽以明守礼而不敢逾亦不易之制也以此相厉以明天子之尊中国之贵所重者礼义所轻者货财其于待遇蛮夷之道未有当先于此者也且彼贽其所有以明州一州计之知州通判所受为钱一二十万受之者既于义未安其使自明而西以达京师歴者尚十余州当皆有贽以彼之力度之蛮夷小国其于货财恐未必有余也使其有亲附中国之心而或忧于货财之不足臣窃恐有伤中国之义而非陛下所以畜之幸之之意也臣愚窃欲自今高丽使来贽其所有以为好于邦域之臣者许皆以诏防还之其资于官用以为酬币巳有故事者许皆以诏防与之如故惟陛下详择之如可推行愿更着于令葢复其贽以及于恐其力之不足厚其与以及于察其来之不易所谓尚之以义绥之以仁中国之所以待蛮夷未有可以易此者也其国粗为有知归相告语必皆心服诚悦慕义于无穷此不论而可知也臣愚非敢以是为廉诚以拊接蛮夷示之以轻财重礼之义不可不先庶几万分之一无累于陛下以徳怀远人之体是以不敢不言惟陛下裁择

请令州县特举士劄子

子固按古者三代及汉兴令郡国各举贤良者以闻甚属古意世之君相未必举行而不可不闻此议予故录之

臣闻三代之道乡里有学士之秀者自乡升诸司徒自司徒升诸学大乐正论其秀者升诸司马司马论其贤者以告于王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论定然后官之者郑康成云谓使试守任官然后爵之者葢试守而能任其官然后命之以位也其取士详如此然此特于王畿之内论其乡之秀士耳故在周礼则称乡老献贤能之书于王也至于诸矦贡士则有一适再适三适之赏黜爵削地之罚而其法之详莫得而考此三代之事也汉兴采董生之议始令郡国举孝廉一人其后又以口为率口百二十万至不满十万自一歳至三歳自六人至一人察举各有差至用丞相公孙太常孔臧议则又置太常博士弟子员郡国县官有好文学孝悌谨顺出入无悖者所闻令相长丞上属所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令诣太常受业如弟子一歳皆课试通一艺以上补文学掌故缺其髙第可为郎中者太常籍奏即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又请以治礼掌故比二百石及百石吏选择为左右内史大行下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边郡一人不足择掌故以补中二千石属文学掌故补郡属僃员其郡国贡士太常试选之法详矣此汉之事也今陛下隆至徳昭大道参天地本人伦兴学崇化以风天下唐虞用心何以加此然患今之学挍非先王教养之法今之科举非先王选士之制圣意卓然自三代以后当涂之君未有能及此者也臣以谓三代学挍劝教之具汉氏郡国太常察举之目揆今之宜理可参用今州郡京师有学同于三代而教养选举非先王之法者岂不以其遣素励之实行课无用之空文非陛下隆世教育人材之本意欤诚令州县有好文学励名节孝悌谨顺出入无悖者所闻令佐升诸州学州谨察其可者上太学以州大小为歳及人数之差太学一歳谨察其可者上礼部礼部谨察其可者籍奏自州学至礼部皆取课试通一艺以上御试与否取自圣裁今既正三省诸寺之任其都事主事掌故之属旧品不卑宜清其选更用士人以应古义遂取礼部所选之士中第或高第者以次使试守满再歳或三歳选择以为州属及县令丞即有秀才异等皆以名闻不拘此制如此者谓之特举其课试不用糊名誊录之法使之通一艺以上者非独采用汉制而巳周礼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亦以礼乐射御书数也如臣之议为可取者其教养选用之意愿降明诏以谕之得人失士之效当信赏罚以厉之以陛下之所向孰敢不防于奉承以陛下之至明孰敢不公于考择行之以渐循之以久如是而俗化不美人材不盛官守不修政事不举者未之闻也其旧制科举以习者既久难一日废之请且如故事惟贡举疎数一以特举为凖而入官试守选用之叙皆出特举之中至夫教化巳洽风俗既成之后则一切罢之如圣意以谓可行其立法弥纶之详愿诏有司而定议焉取进止

入时事以后措注须本古之所以得与今之所以失叅错论列使朝廷开明然后得按行之而子固于此徃徃亦似才识不称其志云

唐宋八大家文抄巻九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唐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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