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文钞 - 第6部分

作者:【暂缺】 【113,157】字 目 录

质以干当世之用今齿髪日衰聪明日耗令其至愚固不敢有徼进之心况其少有知邪转走五郡葢十年矣未尝敢有半言片辞求去邦域之任而冀陪朝廷之仪此巩之所以自处窃计巳在听察之日久矣今辄以其区区之腹心敢布于下执事者诚以巩年六十老母年八十有八老母寓食京师而巩守闽越仲弟守南越二越者天下之远处也于着令有一人仕于此二邦者同居之亲当远仕者皆得不行巩固不敢为不肖之身求自比于是也顾以道里之阻既不可御老母而南则非独省晨昏承顔色不得効其犬马之愚至于书问徃还葢以万里非累月逾时不通此白首之母子所以义不可以苟安恩不可以苟止者也方去岁之春有此邦之命巩敢以情告于朝而诏报不许属闽有盗贼之事因不敢继请及去秋到职闽之余盗或数十百为曹伍者徃徃蚁聚于山谷桀黠能动众为魁首者又以十数相望于州县闽之室闾莫能宁而远近闻者亦莫不疑且骇也州属邑又有出于饥旱之后巩于此时又不敢以私计自陈其于宼孽属前日之屡败士气既夺而吏亦无可属者其于经营既不敢以轻动迫之又不敢以少纵玩之一则谕以招纳一则戒以剪除既而其悔悟者自相执拘以归其不变者亦为士吏之所系获其魁首则或縻而致之或殱而去之自冬至春远近皆定亭无枹皷之警里有室家之乐士气始奋而人和始洽至于风雨时若田出自倍今野行海渉不待朋俦市粟而来价减什七此皆吾君吾相至仁元泽覆冒所及故宼旱之余曾未朞歳既安且富至于如此巩与斯民与防其幸方地数千里既无一事系官于此又巳弥年则可以将母之心告于吾君吾相未有易于此时也伏惟推古之所以待士之详思劳归之诗本士大夫之情而反于其亲逮之以即乎人心之政或还之阙下或处以闲曹或引之近畿属以一郡使得谐其就养之心慰其高年之母则仁治之行岂独昏愚得蒙赐于今日其流风余法传之永久后世之士且将赖此其无北山之怨鸨羽之讥陟岵之叹葢行之甚易为徳于士类者甚广惟留意而察之不宣

唐荆川曰南丰之文纯出于道古故虽作书亦然葢其体裁如此也

谢杜相公书

感慨深湛雍容典则有道者之文也岂浅儇者所及

伏念昔者方巩之得祸罸于河濵去其家四千里之远南向而望迅河大淮埭堰湖江天下之险为其阻阨而以孤独之身抱不测之疾防防路隅无攀缘之亲一见之旧以为之托又无至行上之可以感人利势下之可以动俗惟先人之医药与凡防之所急不知所以为頼而旅衬之重大惧无以归者明公独于此时闵闵勤勤营救防视亲屈车骑临于河上使其方先人之病得一意于左右而医药之有与谋至其既孤无外事之夺其哀而毫发之私无有不如其欲莫大之防得以卒致而南其为存全之恩过越之义如此窃惟明公相天下之道唫讼推说者穷万世非如曲士汲汲一节之善而位之极年之高天子不敢烦以政岂乡闾新学危苦之情藂细之事宜以彻于视听而蒙省察然明公存先人之故而所以尽于巩之徳如此葢明公虽不可起而寄天下之政而爱育天下之人材不忍一夫失其所之道出于自然推而行之不以进退而巩独幸遇明公于此时也在防之日不敢以世俗浅意越礼进谢防除又惟大恩之不可名空言之不足陈徘徊迄今一书之未进顾其惭生于心无须臾废也伏惟明公终赐亮察夫明公存天下之义而无有所私则巩之所以报于明公者亦惟天下之义而巳誓心则然未敢谓能也

唐宋八大家文抄巻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唐宋八大家文钞巻九十九

明 茅坤 撰

南丰文钞三

上杜相公书

以书为质其说宰相之体处亦自典刑

巩闻夫宰相者以巳之材为天下用则用天下而不足以天下之材为天下用则用天下而有余古之称良宰相者无异焉知此而巳矣舜尝为宰相矣称其功则曰举八元八凯称其徳则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卒之为宰相者无与舜为比也则宰相之体其亦可知也巳或曰舜大圣人也或曰舜远矣不可尚也请言近近可言者莫若汉与唐汉之相曰陈平对文帝曰陛下即问决狱责廷尉问钱谷责治粟内史对周勃曰且陛下问长安盗贼数又可强对耶问平之所以为宰相者则曰使卿大夫各得在其职也观平之所自任者如此而汉之治莫盛于平为相时则其所守者可谓当矣降而至于唐唐之相曰房杜当房杜之时所与共事则长孙无忌岑文本主谏诤则魏郑公王珪振纲维则戴胄刘洎持宪法则张元素孙伏伽用兵征伐则李勣李靖长民守土则李大亮其余为卿大夫各任其事则马周温彦博杜正伦张行成李纲虞世南禇遂良之徒不可胜数夫谏诤其君与正纲维持宪法用兵征伐长民守土皆天下之大务也而尽付之人又与人共宰相之任又有他卿大夫各任其事则房杜者何为者邪考于其传不过曰闻人有善若巳有之不以求备取人不以巳长格物随能收叙不隔卑贱而巳卒之称良宰相者必先此二人然则着于近者宰相之体其亦可知也巳唐以降天下未尝无宰相也称良相者不过其一二大节可道语而有能以天下之材为天下用真知宰相体者其谁哉数歳之前阁下为宰相当是时人主方急于致天下治而当世之士豪杰魁礨者相继而进杂遝于朝虽然邪者恶之庸者忌之亦甚矣独阁下奋然自信乐海内之善人用于世争出其力以唱而助之惟恐失其所自立使豪杰者皆若素繇门下以出于是与之佐人主立州县学为累日之格以励学者课农桑以损益之数为吏陞黜之法重名敎以矫衰弊之俗变苟且以起百官众职之坠革任子之滥明赏罚之信一切欲整齐法度以立天下之本而庶几三代之事虽然纷而疑且排其议者亦众矣阁下复毅然坚金石之断周旋上下扶持树植欲使其有成也及不合矣则引身而退与之俱否呜呼能以天下之材为天下用真知宰相体者非阁下其谁哉使充其所树立功徳可胜道哉虽不充其志岂媿于二帝三代汉唐之为宰相者哉若巩者诚鄙且贱然常从事于书而得闻古圣贤之道每观今贤杰之士角立并出与三代汉唐相侔则未尝不叹其盛也观阁下与之反复议而更张庶事之意知后有圣人作救万事之弊不易此矣则未尝不爱其明也观其不合而散逐消藏则未尝不恨其道之难行也以叹其盛爱其明恨其道之难行之心岂须臾忘其人哉地之相去也千里世之相后也千载尚慕而欲见之况同其时过其门墙之下也欤今也过阁下之门又当阁下释衮冕而归非干名蹈利者所趋走之日故敢道其所以然而并书杂文一编以为进拜之资蒙赐之一览焉则其愿得矣噫贤阁下之心非系于见否也而复汲汲如是者葢其忻慕之志而巳耳伏惟幸察不宣

与杜相公书

此子固所不可及处在不失巳上

巩啓巩多难而贫且贱学与众违而言行少合于世公卿大臣之门无可借以进而亦不敢辄有意于求闻阁下致位天子而归始独得望舄履于门下阁下以旧相之重元老之尊而猥自抑损加礼于草茆之中孤防之际然去门下以来九歳于此初不敢为书以进比至近歳歳不过得以一书之问荐于左右以伺侍御者之作止又辄拜敎之辱是以滋不敢有意以干省察以烦贶施而自以得不韪之诛顾未尝一日而忘拜赐也伏以阁下朴厚清明谠直之行乐善好义逺大之心施于朝廷而博见于天下锐于强力而不懈于耄期当今内自京师外至岩野宿师硕士杰立相望必将惫精疲思写之册书磊磊明明宣布万世固非浅陋小生所能道说而有益毫发也巩年齿益长血气益衰疾病人事不得以休然用心于载籍之文以求古人之绪言余防以自乐于环堵之内而不乱于贫贱之中虽不足希盛徳之万一亦庶几不负其意非自以谓能也怀区区之心于数千里因尺书之好而惟所以报大君子之谊不知所以裁而恐欲知其趣故辄及之也春暄不审尊如何伏惟以时善保尊重不胜鄙劣之望不宣

与孙司封书

悯孔宗旦先侬智高之反而言而猥与不为御贼者同戮而无闻其为书反覆千余言句句字字呜咽涕洟可与传记相表里

运使司封阁下窃闻侬智高未反时巳夺邕邑地而有之为吏者不能御因不以告皇祐三年邕有白气起廷中江水横溢司戸孔宗旦以为兵象策智高必反以书告其将陈拱拱不听宗旦言不巳拱怒诋之曰司戸狂邪四年智高出横山略其寨人因其仓库而大赈之宗旦又告曰事急矣不可以不戒拱又不从凡宗旦之于拱以书告者七以口告者多至不可数度拱终不可得意即载其家走桂州曰吾有官守不得去吾亲母为与死此既行之二日智高果反城中皆应之宗旦犹力守南门为书召邻兵欲拒之城亡智高得宗旦喜欲用之宗旦怒曰贼汝今立死吾岂可汚邪骂不絶口智高度终不可下乃杀之当其初使宗旦言不废则邕之祸必不发发而吾有以待之则必无事使独有此一善固不可不旌况其死节堂堂如是而其事未白于天下比见朝廷所宠赠南兵以来仗节死难之臣宗旦乃独不与此非所谓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邪使宗旦初无一言但贼至而能死不去固不可以无赏葢先事以为备全城而保民者宜责之陈拱非宗旦事也今猥令与陈拱同戮既遗其言又负其节为天下者赏善而罚恶为君子者乐道人之善乐成人之美岂当如是耶凡南方之事卒至于破十余州覆军杀将防元元之命竭山海之财者非其变发于隐伏而起于仓卒也内外上下有职事者初莫不知或隐而不言或忽而不备苟且偷托以至于不可御耳有一人先能言者又为世所侵蔽令与罪人同罚则天下之事其谁复言耶闻宗旦非独以书告陈拱当时为使者于广东西者宗旦皆歴告之今彼既不能用惧重为巳累必不肯复言宗旦尝告我也为天下者使万事巳理天下巳安犹须力开言者之路以防未至之患况天下之事其可忧者甚众而当世之患莫大于人不能言与不肯言而甚者或不敢言也则宗旦之事岂可不汲汲载之天下视听显扬褒大其人以警动当世耶宗旦喜学易所为注有可采者家不能有书而人或质问以易则贯穿驰骋至数十家皆能言其意事祖母尽心贫几不能自存好议论喜功名巩尝与之接故颇知之则其所立亦非一时偶然发也世多非其在京东时不能自重至为世所指目此固一眚今其所立亦可赎矣巩初闻其死之事未敢决然信也前后得言者甚众又得其弟自言而闻祖袁州在广东亦为之言然后知其事使虽有小差要其大槩不诬也况陈拱以下皆覆其家而宗旦独先以其亲遁则其有先知之效可知也以其性之喜事则其有先言之效亦可知也以阁下好古力学志乐天下之善又方使南方以赏罚善恶为职故敢以告其亦何惜须臾之听尺纸之议博问而极陈之使其事白固有补于天下不独一时为宗旦发也伏惟少留意焉如有未合愿赐还答不宣

与抚州知州书

子固有一叚自别于众人处之意而又有所难言故其文迂蹇不甚精爽非其佳者

士有与一时之士相叅错而居其衣服食饮语默止作之节无异也及其心有所独得者放之天地而有余敛之秋毫之端而不遗望之不见其前蹑之不见其后岿乎其高浩乎其深煜乎其光明非四时而信非风雨雷电霜雪而吹嘘泽润声鸣严威列之乎公卿彻官而不为泰无匹夫之势而不为不足天下吾赖万世吾师而不为大天下吾违万世吾异而不为贬也其然也岂翦翦然而为洁婞婞然而为谅哉岂沾沾者所能动其意哉其与一时之士相叅错而居岂惟衣服饮食语默止作之节无异也凡与人相追接相恩爱之道一而巳矣若夫食于人之境而出入于其里进焉而见其邦之大人亦人之所同也安得而不同哉不然则立异矣翦翦然而巳矣婞婞然而巳矣岂其所汲汲为哉巩方愼此以自得也于执事之至而始也自疑于其进焉既而释然故具道其本末而为进见之资伏惟少赐省察不宣

与王介甫第二书

介甫本刚慢自用之人此书特为忠告甚笃葢亦人所难及者但其砭剂多而讽谏少恐亦不相入

巩顿首介父足下比辱书以谓时时小有案举而谤议巳纷然矣足下无怪其如此也夫我之得行其志而有为于世则必先之以敎化而待之以久然后乃可以为治此不易之道也葢先之以敎化则人不知其所以然而至于迁善而远罪虽有不肖不能违也待之以久则人之功罪善恶之实自见虽有幽隠不能掩也故有渐磨陶冶之易而无按致操切之难有恺悌忠笃之纯而无偏听摘抉之苛巳之用力也简而人之从化也博虽有不从而俟之以刑者固少矣古之人有行此者人皆悦而恐不得归之其政巳熄而人皆思而恨不得见之而岂至于谤且怒哉今为吏于此欲遵古人之治守不易之道先之以敎化而待之以久诚有所不得为也以吾之无所于归而不得不有负冒于此则姑汲汲乎于其厚者徐徐乎于其薄者其亦庶几乎其可也顾反不然不先之以敎化而遽欲责善于人不待之于久而遽欲人之功罪善恶之必见故按致操切之法用而怨忿违倍之情生偏听摘抉之势行而譛诉吿讦之害集巳之用力也愈烦而人之违巳也愈甚况今之士非有素厉之行而为吏者又非素择之材也一日卒然除去遂欲齐之以法岂非左右者之误而不为无害也哉则谤怒之来诚有以召之故曰足下无怪其如此也虽然致此者岂有他哉思之不审而巳矣顾吾之职而急于奉法则志在于去恶务于达人言而广视听以谓为治者当如此故事至于巳察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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