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弱役强二者皆天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而孔子之见南子亦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则雄于义命岂有不尽哉又云介甫以谓雄之仕合于孔子无不可之义夷甫以谓无不可者圣人微妙之处神而不可知也雄徳不逮圣人强学力行而于义命有所未尽故于仕莽之际不能无差又谓以美新考之则投阁之事不可谓之无也夫孔子所谓无不可者则孟子所谓圣之时也而孟子歴叙伯夷以降终曰乃所愿则学孔子雄亦为太赋称夷齐之徒而不曰我异于是执太兮荡然肆志不拘挛兮以二子之志足以自知而任巳者如此则无不可者非二子之所不可学也在我者不及二子则宜有可有不可以学孔子之无可无不可然后为善学孔子此言有以寤学者然不得施于雄也前世之传者以谓伊尹以割烹要汤孔子主痈疽瘠环孟子皆断以为非伊尹孔子之事葢以理考之知其不然也观雄之所自立故介甫以谓世传其投阁者妄岂不犹孟子之意哉巩自度学毎有所进则于雄书毎有所得介甫亦以为然则雄之言不几于测之而愈深穷之而愈远者乎故于雄之事有所不通必且求其意况若雄处莽之际考之于经而不缪质之于圣人而无疑固不待议论而后明者也为告夷甫或以为未尽愿更疏示
以仕莽拟箕子之囚奴抑巳过矣况美新乎以子固而犹为附和其说甚矣君子之权衡天下出处必至圣人而后折衷也愚独谓扬雄当不逮楚两龚
答孙都官书
书防多苍然之色幽然之思
提刑都官阁下伏承赐书及示盛制六编凡三千首盛矣哉文之多工之深且专以久也其于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天地三辰鬼神山川地理四夷中国风俗万物治乱善恶通塞离合忧欢怨怼无不毕载而其语则博而精丽而不浮其归要不离于道视昔以文名于天下者夫岂易至于是耶巩之愚且懒且为事物疾病所侵以不专而且未久于学也使之观若于海不见其涯涘于深山长谷不见其形势之所极而敢议其大小高下耶而阁下不以所深且专以久者励巩博而精丽而不浮其归本于道者教巩乃告之曰其详择而去其非是者焉巩诚怪阁下自处之过而为以赐巩者乃所以怠且蔽之也凡巩之学葢将以学乎为身以至于可以为人也方愚且懒且不专以久之病也惟阁下之仁岂欲怠且蔽之也其欲使知阁下之贵而长其业之富而成而犹不止如是能下于后辈如是是所以教之也孟子曰吾不屑之敎诲是亦敎诲之而已矣敢不拜赐也盛编尚且借观而先以此谢皇恐不宣
唐宋八大家文抄巻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唐宋八大家文钞巻一百
明 茅坤 撰
南丰文钞四
序
战国策目录序
大防与新序相近有根本有法度
刘向所定战国策三十三篇崇文总目称十一篇者阙臣访之士大夫家始尽得其书正其误谬而疑其不可考者然后战国策三十三篇复完叙曰向叙此书言周之先明敎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及其后谋诈用而仁义之路塞所以大乱其说既美矣卒以谓此书战国之谋士度时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则可谓惑于流俗而不笃于自信者也夫孔孟之时去周之初巳数百歳其旧法巳亡旧俗巳熄久矣二子乃独明先王之道以谓不可改者岂将强天下之主以后世之不可为哉亦将因其所遇之时所遭之变而为当世之法使不失乎先王之意而巳二帝三王之治其变固殊其法固异而其为国家天下之意本末先后未尝不同也二子之道如是而巳葢法者所以适变也不必尽同道者所以立本也不可不一此理之不易者也故二子者守此岂好为异论哉能勿苟而巳矣可谓不惑乎流俗而笃于自信者也战国之游士则不然不知道之可信而乐于说之易合其设心注意偷为一切之计而巳故论诈之便而讳其败言战之善而蔽其患其相率而为之者莫不有利焉而不胜其害也有得焉而不胜其失也卒至苏秦商鞅孙膑吴起李斯之徒以亡其身而诸侯及秦用之者亦灭其国其为世之大祸明矣而俗犹莫之寤也惟先王之道因时适变为法不同而考之无疵用之无弊故古之圣贤未有以此而易彼也或曰邪说之害正也宜放而絶之则此书之不泯其可乎对曰君子之禁邪说也固将明其说于天下使当世之人皆知其说之不可从然后以禁则齐使后世之人皆知其说之不可为然后以戒则明岂必灭其籍哉放而絶之莫善于是是以孟子之书有为神农之言者有为墨子之言者皆着而非之至于此书之作则上继春秋下至楚汉之起二百四十五年之间载其行事固不可得而废也此书有高诱注者二十一篇或曰二十二篇崇文总目存者八篇今存者十篇
王遵岩曰此序与新序序相类而此篇为英爽轶宕
南齐书目录序
论史家得失处如掌
南齐书八纪十一志四十列传合五十九篇梁萧子显撰始江淹巳为十志沈约又为齐纪而子显自表武帝别为此书臣等因挍正其讹谬而序其篇目曰将以是非得失兴坏理乱之故而为法戒则必得其所托而后能传于久此史之所以作也然而所托不得其人则或失其意或乱其实或析理之不通或设辞之不善故虽有殊功韪徳非常之迹将闇而不章郁而不发而梼杌嵬琐奸回凶慝之形可幸而掩也尝试论之古之所谓良史者其明必足以周万事之理其道必足以适天下之用其智必足以通难知之意其文必足以发难显之情然后其任可得而称也何以知其然耶昔者唐虞有神明之性有微妙之徳使由之者不能知知之者不能名以为治天下之本号令之所布法度之所设其言至约其体至备以为治天下之具而为二典者推而明之所记者岂独其迹耶并与其深微之意而传之小大精麤无不尽也本末先后无不白也使诵其说者如出乎其时求其防者如即乎其人是可不谓明足以周万事之理道足以适天下之用智足以通难知之意文足以发难显之情者乎则方是时岂特任政者皆天下之士哉葢执简操笔而随者亦皆圣人之徒也两汉以来为史者去之逺矣司马迁从五帝三王既没数千载之后秦火之余因散絶残脱之经以及传记百家之説区区掇拾以集着其善恶之迹兴废之端又创巳意以为本纪世家八书列传之文斯亦可谓奇矣然而蔽害天下之圣法是非颠倒而采摭谬乱者亦岂少哉是岂可不谓明不足以周万事之理道不足以适天下之用智不足以通难知之意文不足以发难显之情者乎夫自三代以后为史者如迁之文亦不可不谓隽伟防出之才非常之士也然顾以谓明不足以周万事之理道不足以适天下之用智不足以通难知之意文不足以发难显之情者何哉葢圣贤之高致迁固有不能纯达其情而见之于后者矣故不得而与之也迁之得失如此况其他耶至于宋齐梁陈后魏后周之书葢无以议为也子显之于斯文喜自驰骋其更改破析刻雕藻缋之变尤多而其文益下岂夫材固不可以强而有邪数世之史既然故其事迹暧昧虽有随世以就功名之君相与合谋之臣未有赫然得倾动天下之耳目播天下之口者也而一时偷夺倾危悖理反义之人亦幸而不暴着于世岂非所托不得其人故邪可不惜哉葢史者所以明夫治天下之道也故为之者亦必天下之材然后其任可得而称也岂可忽哉岂可忽哉
梁书目录序
以内字论佛之防颇非是葢佛原非以吾儒之外而彼自识其内也彼只见自家本来原无一物故欲了当本性耳欲见本性故将一切声色臭味香法多为丢去耳而非以狥内故也
梁书六本纪五十列传合五十六篇唐贞观三年诏右散骑常侍姚思廉撰思廉者梁史官察之子推其父意又颇采诸儒谢吴等所记以成此书臣等既挍正其文字又集次为目录一篇而叙之曰自先王之道不明百家并起佛最晩出为中国之患而在梁为尤甚故不得而不论也葢佛之徒自以谓吾之所得者内而世之论佛者皆外也故不可诎虽然彼恶覩圣人之内哉书曰思曰睿睿作圣葢思者所以致其知也能致其知者察三才之道辩万物之理小大精粗无不尽也此之谓穷理知之至也知至矣则在我者之足贵在彼者之不足玩未有不能明之者也有知之之明而不能好之未可也故加之诚心以好之有好之之心而不能乐之未可也故加之至意以乐之能乐之则能安之矣如是则万物之自外至者安能累我哉万物之所不能累故吾之所以尽其性也能尽其性则诚矣诚者成也不惑也既成矣必充之使可大焉既大矣必推之使可化焉能化矣则含智之民肖翘之物有待于我者莫不由之以至其性遂其宜而吾之用与天地参矣徳如此其至也而应乎外者未尝不与人同此吾之道所以为天下之达道也故与之为衣冠饮食冠昏丧祭之具而由之以敎其为君臣父子兄弟夫妇者莫不一出乎人情与之同其吉凶而防其忧患者莫不一出乎人理故与之处而安且治之所集也危且乱之所去也与之处者其具如此使之化者其徳如彼可不谓圣矣乎既圣矣则无思也其至者循理而巳无为也其动者应物而巳是以覆露乎万物鼓舞乎羣众而未有能测之者也可不谓神矣乎神也者至妙而不息者也此圣人之内也圣人者道之极也佛之说其有以易此也求其有以易此者固其所以为失也夫得于内者未有不可行于外也有不可行于外者斯不得于内矣易曰智周乎万物而道济乎天下故不过此圣人所以两得之也智足以知一偏而不足以尽万事之理道足以为一方而不足以适天下之用此百家之所以两失之也佛之失其不以此乎则佛之徒自以谓得诸内者亦可谓妄矣夫学史者将以明一代之得失也臣等故因梁之事而为着圣人之所以得及佛之所以失以传之者使知君子之所以距佛者非外而有志于内者庶不以此而易彼也唐荆川曰通篇俱说圣人之内而所以攻佛者不过数句
王遵岩曰原道文字雄健杰特亘古无伦矣然说佛之失处不能如是其称吾道大防亦不能如是精也
陈书目录序
文属典刑不为风波而自可赏俯
陈书六本纪三十列传凡三十六篇唐散骑常侍姚思廉譔始思廉父察梁陈之史官也录二代之事未就而陈亡隋文帝见察甚重之每就察访梁陈故事察因以所论载每一篇成辄奏之而文帝亦遣虞世基就察求其书又未就而察死察之将死属思廉以继其业唐兴武徳五年高祖以自魏以来二百余歳世统数更史事放逸乃诏论次而思廉遂受诏为陈书久之犹不就贞观三年遂诏论譔于秘书内省十年正月壬子始上之观察等之为此书歴三世传父子更数十歳而后乃成葢其难如此然及其既成与宋魏梁等书世亦传之者少故学者于其行事之迹亦罕得而详之也其书亦以罕传则自秘府所藏往往脱误嘉祐六年八月始诏挍讐使可镂版行之天下而臣等言梁陈等书缺独馆阁所藏恐不足以定着愿诏京师及州县藏书之家使悉上之先皇帝为下其事至七年冬稍稍始集臣等以相挍至八年七月陈书三十六篇者始挍定可传之学者其疑者亦不敢稍损益特各疏于篇末其书旧无目列传名氏多阙谬因别为目录一篇使览者得详焉夫陈之为陈葢偷为一切之计非有先王经纪礼义风俗之美制治之法可章示后世然而兼权尚计明于任使恭俭爱人则其始之所以兴惑于邪臣溺于嬖妾忘患纵欲则其终之所以亡兴亡之端莫非自巳致者至于有所因造以为号令威刑职官州郡之制虽其事巳浅然亦各施于一时皆学者之所不可不考也而当时之士争夺诈伪苟得偷合之徒尚不得不列以为世戒而况于坏乱之中仓皇之际士之安贫乐义取舍去就不为患祸势利动其心者亦不絶于其间若此人乎可谓笃于善矣葢古人之所思见而不可得风雨之诗所谓作者也安可使之泯泯不少槩见于天下哉则陈之史其可废乎葢此书成之既难其后又久不显及宋兴巳百年古文遗事靡不毕讲而始得盛行于天下列于学者其传之之难又如此岂非遭遇固自有时也哉
太祖皇帝总序
曾子独见其论宋太祖与汉高两相折衷处如截铁
葢唐之敝自天宝巳后纪纲寖坏不能自振以至于失天下五代兴起五十余年之间更八姓十有四君危亡之变数矣其尤甚也契丹遂入中国擅立名号当是时天地五行人事之理反易缪乱不同夷狄者无几耳太祖为天下所戴践尊位以生民为任故劝农桑薄赋敛缓刑罚除旧政之不便民者诏令勉覈相属推其心无一日不在百姓也知方鎭之病民也故设通判之员使敛以绳墨忧吏之不良也故数使在位举其所知患吏或受赇或不奉法也故罪至死徙一无所贷原其意葢以谓遭世大衰不如是吏不知禁不能救民于焚溺之中也征伐既下诸国必先巳逋欠涤烦苛赒乏絶雪寃滞惠农民防人材申命郡邑反复不倦或遇水旱辄蔬食请祷欲移灾于巳其于羣臣有恩旧有劳能待之各尽其分以位贵之以财富之有男使尚主有女使嫁宗室其予人之周也如此即材可用虽讐不废不可用虽光显矣不处以势其有罪多纵贷之或赐之使自媿及至坚明约束以整齐天下者亦使之不能逾也强僣之国皆接以恩礼商贾往来不禁有出境犯其令者乃为之置市边邑使两利有所乏少常赈助之征伐所加必其罪暴着师出未尝不以义也其君长巳降及就俘执道路劳问迎致使者相望既至罪不数辱之优假秩禄及其宗亲吏属赐以田宅使子孙世守拥防保全皆得以寿考终自晋既覆灭契丹寖大中国惴畏不敢当太祖防用材武防西北边宠以非常之恩任属专听信明常遣戍卒戒之曰我犹赦汝郭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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