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文钞 - 第8部分

作者:【暂缺】 【118,535】字 目 录

生而不可以伐病宋襄公争诸侯不禽二毛不鼓不成列以败于身夷而国蹙此以五谷伐病也秦始皇燔诗书杀豪杰东城临洮北筑辽水民不得休息传之二世宗庙芜灭此以药石养生也善夫贾生之论曰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夫世俗之不察直以攻守为二道故悉论三代以来所以取守之术使知禹汤文武之盛徳亦儒者之极功而陆贾叔孙通之流盖儒术之粗也

物不可以茍合

时论之冠 中间君臣等四此填入格眼本属时论却能按经传事情化腐为新举子辈得此法可以横四海矣

昔者圣人将欲有为也其始必先有所甚难而其终也至于久逺而不废其成之也难故其败之也不易其得之也重故其失之也不轻其合之也迟故其散之也不速夫圣人之所为详于其始者非为其始之不足以成而忧其终之易败也非为其始之不足以得而忧其终之易失也非为其始之不足以合而忧其终之易散也天下之事如是足以成矣如是足以得矣如是足以合矣而必曰未也又从而节文之调缪委曲而为之表饰是以至于今不废及其后世求速成之功而勌于迟久故其欲成也止于其足以成欲得也止于其足以得欲合也止于其足以合而其甚者则又不能待其足其始不详其终将不胜呜呼此天下治乱享国长短之所从出欤圣人之始制为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也坐而治政奔走而执事此足以为君臣矣圣人惧其相易而至于相凌也于是为之车服采章以别之朝觐位着以严之名非不相闻也而见必以赞心非不相信也而入必以籍此所以久而不相易也杖屦以为安饮食以为养此足以为父子矣圣人惧其相亵而至于相怨也于是制为朝夕省问之礼左右佩服之饰族居之为欢而异宫以为别合食之为乐而异膳以为尊此所以久而不相亵也生以居于室死以塟于野此足以为夫妇矣圣人惧其相狎而至于相离也于是先之以币帛重之以媒妁不告于庙而终身以为妾昼居于内而君子问其疾此所以久而不相狎也安居以为党而急难以相救此足以为朋友矣圣人惧其相渎而至于相侮也于是戒其羣居嬉游之乐而严其射御食饮之节足非不能行也而待摈相之诏礼口非不能言也而待介绍之传命此所以久而不相渎也天下之祸莫大于茍可以为而止夫茍可以为而止则君臣之相凌父子之相怨夫妇之相离朋友之相侮乆矣圣人忧焉是故多为之餙易曰借用白茅无咎茍错诸地而可矣借之用茅何咎之有此古之圣人所以长有天下而后世之所谓迂濶也又曰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茍合故受之以贲尽矣

形势不如徳

当时应试论合如此

传有之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此言形势之不如徳也而呉起亦云在徳不在险太史公以为形势虽彊要以仁义为本儒者之言兵未尝不以借其口矣请拾其遗説而备论之凡形势之説有二有以人为形势者三代之封诸侯是也天子之所以系于天下者至微且危也欢然而合合而不去则为君臣其善可得而赏其恶可得而罚其谷米可得而食其功力可得而役使当此之时君臣之势甚固及其一旦溃然而去去而不返则为寇讐彊者起而见攻智者起而见谋彷徨四顾而不知其所恃当是之时君臣之势甚危先王知其固之不足恃而危之不可以忽也故大封诸侯错置亲贤以示天下形势刘颂所谓善为国者任势而不任人郡县之察小政理而大势危诸侯为邦近多违而逺虑固此以人为形势者也然周之衰也诸侯肆行而莫之禁自平王以下其去亡无几也是则徳衰而人之形势不足以救也有以地为形势者秦汉之建都是也秦之取大下非天下心服而臣之也较之以富抟之以力而犹不服又以诈囚其君虏其将然后仅得之今之臣服而朝贡皆昔之暴骨于原野之子孙也则吾安得泰然而长有之汉之取天下虽不若秦之暴然要之皆不本于仁义也当此之时不大封诸侯则无以答功臣之望诸侯大而京师不安则其势不得不以关中之固而临之此虽尧舜汤武亦不能使其徳一日而信于天下荀卿所为合其参者此以地为形势者也然及其衰也皆以大臣专命危自内起而闗中之形势曾不及施此亦徳衰而地之形势不能救也夫三代秦汉之君虑其后世而为之备患不可谓不至矣然其至亡也常出于其所不虑此岂形势不如徳之明效欤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人存则徳存徳存则无诸侯而安无障塞而固矣

刘恺丁鸿孰贤

行文胜小苏

君子之为善非特以适已自便而已其取于人也必度其人之可以与我也其予人也必度其人之可以受于我也我可以取之而其人不可以与我君子不取我可以与之而其人不可受君子不予既为已虑之又为人谋之取之必可予予之必可受若已为君子而使人为小人是亦去小人无防耳东汉刘恺让其弟荆而诏听之丁鸿亦以阳狂让其弟而其友人鲍骏责之以义鸿乃就封其始自以为义而行之其终也知其不义而复之以其能复之知其始之所行非诈也此范氏之所以贤鸿而下恺也其论称太伯伯夷未始有其让也故太伯称至徳伯夷称贤人及后世徇其名而昧其致于是诡激之行兴矣若刘恺之徒让其弟使弟受非服而已受其名不已过乎丁鸿之心主于忠爱何其终悟而从义也范氏之所贤者固已得之矣而其未尽者请得毕其说夫先王之制立长所以明宗明宗所以防乱非有意私其长而沮其少也天子与诸侯皆有太祖其有天下一国皆受之太祖而非已之所得専有也天子不敢以其太祖之天下与人诸侯不敢以其太祖之国与人天下之通义也夫刘恺丁鸿之国不知二子所自致耶将亦受之其先祖耶受之其先祖而传之于所不当立之人虽其弟之亲与涂人均耳夫吴太伯伯夷非所以为法也太伯将以成周之王业而伯夷将以训天下之让而为是诡时特异之行皆非所以为法也今刘恺举国而让其弟非独使弟受非服之为过也将以坏先王防乱之法轻其先祖之国而独为是非常之行考之以礼绳之以法而恺之罪大矣然汉世士大夫多以此为名者安顺桓灵之世士皆反道矫情以盗一时之名葢其始于西汉之世韦元成以侯让其弟而为世主所贤天下髙之故渐以成俗履常而蹈易者世以为无能而摈之则丁鸿之复于中道尤可以深嘉而屡叹也

礼以养人为本

论正

三代之衰至于今且数千嵗豪杰有意之主博学多识之臣不可以胜数矣然而礼废乐坠则相与咨嗟发愤而卒于无成者何也是非其才之不逮学之不至过于论之大详畏之太甚也夫礼之初縁诸人情因其所安者而为之节文凡人之所安而有节者举皆礼也则是礼未始有定论也然而不可以出于人情之所不安则亦未始无定论也执其无定以为定论则涂之人皆可以为礼今儒者之论则不然以为礼者圣人之所独尊而天下之事最难成者也牵于繁文而拘于小说有毫毛之嗟则终以为不可论明堂者惑于考工吕令之说议郊庙者泥于郑氏王肃之学纷纭交错累嵗而不决或因而遂罢未尝有一人果断而决行之此皆论之大详而畏之太甚之过也夫礼之大意存乎明天下之分严君臣笃父子形孝悌而显仁义也今不幸去圣人逺有如毫毛不合于三代之法固未害其为明天下之分也所以严君臣笃父子形孝悌而显仁义者犹在也今使礼废而不修则君臣不严父子不笃孝悌不形仁义不显反不足重乎昔者西汉之书始于仲舒而至于刘向悼礼乐之不兴故其言曰礼以养人为本如有过差是过而养人也刑罚之过或至死伤今吏议法削则削笔则笔而至礼乐则不敢是敢于杀人而不敢于养人也而范以为乐非防襄而新音代作律谢臯苏而法令亟易而至于礼独何难欤夫刑者未也又加以惨毒繁难而天下常以为急礼者本也又加以和平简易而天下常以为缓如此而不治则又从而尤之曰是法未至也则因而急之甚矣人之惑也平居治气养生宣故而纳新其行之甚易其过也无大患然皆难之而不为悍药毒石以搏去其疾则皆为之此天下之公患也呜呼王者得斯説而通之礼乐之兴庶乎有日矣

钦定四库全书

唐宋八大家文钞巻一百三十四

明 茅坤 撰

东坡文钞十八

论解

郑伯克段于鄢【隠元年】

曲而鬯

春秋之所深讥圣人之所哀伤而不忍言者三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瞆于戚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而父子之恩絶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而夫妇之道丧郑伯克段于鄢而兄弟之义亡此三者天下之大戚也夫子伤之而思其所以至此之由故其言尤为深且逺也且夫蒯瞆之得罪于灵公逐之可也逐之而立其子是召乱之道也使辄上之不得从王父之言下之不得从父之令者灵公也故书曰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瞆于戚蒯瞆之不去世子者是灵公不得乎逐之之道灵公何以不得乎逐之之道逐之而立其子也鲁桓公千乗之君而陷于一妇人之手夫子以为文姜之不足讥而伤乎桓公制之不以渐也故书曰公与夫人姜氏遂如齐言其祸自公作也叚之祸生于爱郑庄公之爱其弟也足以杀之耳孟子曰舜封象于有庳使之源源而来不及以政孰知夫舜之爱其弟之深而郑庄公贼之也当太叔之据京城取廪延以为已邑虽舜复生不能全兄弟之好故书曰郑伯克叚于鄢而不曰郑伯杀其弟叚以为当斯时虽圣人亦杀之而已矣夫妇父子兄弟之亲天下之至情也而相残之祸至如此夫岂一日之故哉谷梁曰克能也能杀也不言杀见叚之有徒众也段不称弟不称公子贱叚而甚郑伯也鄢逺也犹曰取之其母之怀中而杀之云尔甚之也然则为郑伯宜奈何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呜呼以兄弟之亲至交兵而战固亲亲之道絶已乆矣虽缓追逸贼而其存者几何故曰于斯时也虽圣人亦杀之而巳矣然而圣人固不使至此也公羊传曰母欲立之已杀之如勿与而已矣而又区区于当国内外之言是何思之不远也左氏以为叚不弟故不称弟如二君故曰克称郑伯讥失敎求圣人之意若左氏可以有取焉

用郊【成十七年】

先儒之论或曰鲁郊僣也春秋讥焉非也鲁郊僭也而春秋之所讥者当其罪也赐鲁以天子之礼乐者成王也受天子之礼乐者伯禽也春秋之讥鲁郊也上则讥成王次则讥伯禽成王伯禽不见于春秋而夫子无所致其讥也无所致其讥而不讥者春秋之所以求信于天下也夫以鲁而僭天子之郊其罪恶如此之着也夫子以为无所致其讥而不讥焉则其讥之者固天下之所用而信之也郊之书于春秋者其类有三书卜郊不从乃免牲者讥卜常祀而不讥郊也鼷防食郊牛角郊牛之口伤改卜牛者讥养牲之不谨而不讥郊也书四月五月九月郊者讥郊之不时而不讥郊也非卜常祀非养牲之不谨非郊之不时则不书不书则不讥也禘于太庙者为致夫人而书也有事于太庙者为仲遂卒而书也春秋之书郊者犹此而已故曰不讥郊也郊祀者先王之大典而夫子不得见之于周也故因鲁之所有天子之礼乐而记郊之变焉耳成十七年九月辛丑用郊公羊传曰用者不宜用者也九月非所用郊也谷梁传曰夏之始犹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葢不可矣且夫郊未有至九月者也曰用者着其不时之甚也杜预以为用郊从史文或说用然后郊者皆无取焉

防于澶渊宋灾故【襄三十年】

春秋之时忠信之道阙大国无厌而小国屡叛朝战而夕盟朝盟而夕防夫子葢厌之矣观周之盛时大宗伯所制朝觐防同之礼各有逺近之差逺不至于疎而相忘近不至于数而相凟春秋之际何其乱也故曰春秋之盟无信盟也春秋之防无义防也虽然纷纷者天下皆是也夫子将讥之而以为不可以胜讥之也故择其甚者而讥焉桓二年防于稷以成宋乱襄三十年防于澶渊宋灾故皆以深讥而切责之也春秋之书防多矣书其所防而不书其所以防书其所以防桓之稷襄之澶渊而巳矣宋督之乱诸侯将讨之桓公平之不义孰甚焉宋之灾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其财旣而无归不信孰甚焉非不义不信之甚春秋之讥不至于此也左氏之论得其正矣皆诸侯之大夫而书曰某人某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且夫见邻国之灾匍匐而救之者仁人君子之心也既言而忘之既约而背之委巷小人之事也故书其始之为君子仁人之心而后可以见后之为委巷小人之事春秋之意葢明白如此而公羊传曰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言其所为何録伯姫也且春秋为女子之不得其所而死区区焉为人之死録之是何夫子之志不广也谷梁曰不言灾故则无以见其为善澶渊之防中国不侵夷狄夷狄不入中国无侵伐八年善之也晋赵武楚屈建之力也如谷梁之説宋之盟可谓善矣其不曰息兵故何也呜呼左氏得其正矣

黑肱以滥来奔【昭三十一年】

诸侯之义守先君之封土而不敢有失也守天子之疆界而不敢有过也故夫以力而相夺以兵而相侵者春秋之所谓暴君也侵之虽不以兵夺之虽不以力而得之不义者春秋之所谓污君也郑伯以璧假许田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此诸侯之以不义而取鲁田者也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莒牟夷以防兹来奔黒肱以滥来奔此鲁之以不义而取诸侯之田者也诸侯以不义而取鲁田鲁以不义而取诸侯之田皆不容于春秋者也夫子之于庶其牟夷黑肱也责之薄而于鲁也罪之深彼其窃邑叛君为穿窬之事市人屠沽且羞言之而安足以重辱君子之讥哉夫鲁周公之后守天子之东藩招聚小国叛亡之臣与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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