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八大家文钞 - 第8部分

作者:【暂缺】 【118,535】字 目 录

版以受荷西奔于岐而寄死于乌牙之僧舎板留于是百八十年矣客有以钱十万得之以示轼者轼归其直而取之以献诸先君先君之所嗜百有余品一旦以是四板为甲治平四年先君没于京师轼自汴入淮泝于江载是四版以归既免防所尝与往来浮屠人惟简诵其师之言教轼为先君舍施必所甚爱与所不忍舍者轼用其说思先君之所甚爱轼之所不忍舍者莫若是版故遂以与之且告之曰此眀皇帝之所不能守而焚于贼者也而况于余乎余视天下之蓄此者多矣有能及三世者乎其始求之若不及既得惟恐失之而其子孙不以易衣食者鲜矣余惟自度不能长守此也是以与子子将何以守之简曰吾以身守之吾眼可霍吾足可斮吾画不可夺若是足以守之欤轼曰未也足以终子之世而已简又曰吾盟于佛而以鬼守之凡取是者与凡以是予人者其罪如律若是足以守之欤轼曰未也世有无佛而蔑鬼者然则何以守之曰轼之以是予子者凡以为先君舍也天下岂有无父之人欤其谁忍取之若其闻是而不悛不惟一观而已将必取之然后为快则其人之贤愚与广明之焚此者一也全其子孙难矣而况能久有此乎且夫不可取者存乎子取不取者存乎人子勉之矣为子之不可取者而已又何知焉既以予简简以钱百万度为大阁以蔵之且画先君像其上轼助钱二十之一期以明年冬阁成熙宁元年十月二十六日记

众妙堂记

公非由南海后亦不能为此文

眉山道士张易简教小学常百人予幼时亦与焉居天庆观北极院予葢从之三年谪居海南一日梦至其处见张道士如平昔汛治庭宇若有所待者曰老先生且至其徒有诵老予者曰之又众妙之门予曰妙一而已容有众乎道士笑曰一已陋矣何妙之有若审妙也虽众可也因指洒水薙草者曰是各一妙也予复视之则二人者手若风雨而步中规矩葢焕然雾除霍然云消予惊叹曰妙葢至此乎庖丁之理解郢人之鼻斵信矣二人者释技而上曰子未覩真妙庖郢非其人也是技与道相半习与空相防非无狭而径造者也子亦见夫蜩与鸡乎夫蜩登木而号不知止也夫鸡俯首而啄不知仰也其固也如此然至蜕与伏也则无视无听无饥无渇黙化于荒忽之中伺于毫发之间虽圣知不及也是岂技与习之助乎二人者出道士曰少安须老先生至而问焉二人者顾曰老先生未必知也子往见蜩与鸡而问之可以养生可以长年广州道士崇道大师何徳顺作堂榜曰众妙以书来海南求文以记之予不暇作也独书梦中语以示之戊寅三月十五日

清风阁记

奇旷

文慧大师应符居成都玉谿上为阁曰清风以书来求文为记五返而益勤余不能巳戏为浮屠语以问之曰符而所谓身者汝之所寄也而所谓阁者汝之所以寄所寄也身与阁汝不得有而名乌乎施名将无所施而安用记乎虽然吾为汝放心遗形而强言之汝亦放心遗形而强听之木生于山水流于渊山与渊且不得有而人以为已有不亦惑欤天地之相磨虚空与有物之相推而风于是焉生执之而不可得也逐之而不可及也汝为居室而以名之吾又为汝记之不亦大惑欤虽然世之所谓己有而不惑者其与是奚辨若是而可以为有邪则虽汝之有是风可也虽为居室而以名之吾又为汝记之可也非惑也风起于苍茫之间彷徨乎山泽激越乎城郭道路虚徐演漾以泛汝之轩牕栏楯幔帷而不去也汝隠几而观之其亦有得乎力生于所激而不自为力故不劳形生于所遇而不自为形故不穷尝试以是观之

唐宋八大家文钞卷一百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唐宋八大家文钞巻一百四十二

明 茅坤 撰

东坡文钞二十六

宸奎阁碑

防议论持大体处

皇祐中有诏庐山僧懐琏住京师十方净因禅院召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奏对称防赐号大觉禅师是时北方之为佛者皆留于名相囿于因果以故士之聪眀超轶者皆鄙其言诋为蛮夷下俚之说琏独指其妙与孔老合者其言文而真其行峻而通故一时士大夫喜从之防遇休沐日琏未盥潄而户外之屦满矣仁宗皇帝以天纵之能不由师传自然得道与琏问答亲书颂诗以赐之凡十有七篇至和中上书乞归老山中上曰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不许治平中再乞坚甚英宗皇帝留之不可赐诏许自便琏既渡江少留于金山西湖遂归老于四明阿育王山广利寺四明之人相与出力建大阁藏所赐颂诗榜之曰宸奎时京师始建寳文阁诏取其副本蔵焉且命嵗度僧一人琏归山二十有三年年八十有三臣出守杭州其徒使来告曰宸奎阁未有铭君逮事眧陵而与吾师逰最旧其可以辞臣谨按古之人君号知佛者必曰汉明梁武其徒葢尝以借口而绘其像于壁者汉明以察为明而梁武以弱为仁皆缘名失实去佛逺甚恭惟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未尝广度僧尼崇侈寺庙干戈斧锧未尝有所私贷而升遐之日天下归仁焉此所谓得佛心法者古今一人而已琏虽以出世法度人而持律严甚上尝赐以龙脑鉢盂琏对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壊色衣以瓦铁食此鉢非法使者归奏上嘉叹久之铭曰

巍巍仁皇体合自然神耀得道非有师传维道人琏逍遥自在禅律并行不相留碍于穆颂诗我既其文惟佛与佛乃识其真咨尔东南山君海王时节来朝以谨其蔵

上清储祥宫碑

应制之文非公之至者而其所见与议亦自有典刑

臣以书命待罪北门记事之成职也然臣愚不知宫之所以废兴与凡材用之所从出敢昧死请乃命有司具其事以诏臣轼始太宗皇帝以圣文神武佐太祖定天下既即位尽以太祖所赐金帛作上清宫朝阳门之内旌兴王之功且为五代兵革之余遗民赤子请命上帝以至道元年正月宫成民不知劳天下颂之至庆厯三年十二月有司不戒于火一夕而烬自是为荆棘瓦砾之场凡三十七年元丰二年二月神宗皇帝始命道士王太初居宫之故地以法箓符水为民禳禬民趋归之稍以其力修复祠宇诏用日者言以宫之所在为国家子孙地乃赐名上清储祥宫且赐度牒与佛庙神祠之遗利为钱一千七百四十七万又以官田十四顷给之刻玉如汉张道陵所用印及所被冠佩劒履以赐太初所以宠之者甚备宫未成者十八而太初卒太皇太后闻之喟然叹曰民不可劳也兵不可役也大司徒钱不可发也而先帝之意不可以不成乃敕禁中供奉之物务从约损斥卖珠玉以巨万计凡所谓以天下养者悉归之储祥积防所赐为钱一万七千六百二十八万而宫乃成内出白金六千三百余两以为香火华之用召道士刘应真嗣行太初之法命入内供奉官陈衍典领其事起四年之春讫六年之秋为三门两庑中大殿三旁小殿九钟经楼二石坛一建斋殿于东以待临幸筑道馆于西以居其徒凡七百余间雄丽靖深为天下伟观而民不知有司不与焉呜呼其可谓至徳也已矣臣谨按道家者流本出于黄帝老子其道以清净无为为宗以虚明应物为用以慈俭不争为行合于周易何思何虑论语仁者静夀之说如是而已自秦汉以来始用方士言乃有飞僊变化之术黄庭大洞之法太上天真木公金母之号延康赤明龙汉开皇之纪天皇太一紫微北极之祀下至于丹药竒技符箓小数皆归于道家学者不能必其有无然臣尝窃论之黄帝老子之道本也方士之言末也修其本而末自应故仁义不施则韶濩之乐不能以降天神忠信不立则射乡之礼不能以致刑措汉兴盖公治黄老而曹参师其言以谓治道贵清净而民自定以此为政天下歌之曰萧何为法顜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静民以宁壹其后文景之治大率依本黄老清心省事薄敛缓狱不言兵而天下富臣观上与太皇太后所以治天下者可谓至矣检身以律物故不怒而威捐利以予民故不藏而富屈已以消兵故不战而胜虚心以观世故不察而明虽黄帝老子其何以加此本既立矣则又恶衣菲食卑宫室陋器用斥其赢余以成此宫上以终先帝未究之志下以为子孙无疆之福宫成之日民大和防鼔舞讴歌声闻于天天地喜答神祗来格祝史无求福禄自至时万时亿永作神主故曰修其本而末自应岂不然哉臣既书其事皇帝若曰大哉太祖之功太宗之徳神宗之志而圣母成之汝作铭诗而朕书其首曰上清储祥宫碑臣轼拜手稽首献铭曰

天之苍苍正色非耶其视下也亦若斯耶我作上清储祥之宫无以来之其肯我从元祐之政媚于上下何修何营曰是四者民懐其仁吏服其亷鬼畏其正神予其谦帝既子民维子之视云何事帝而瘠其子允哲文母以公灭私作宫千柱人初不知于皇祖宗在帝左右风马云车从帝来狩阅视新宫察民之言佑我文母及其孝孙孝孙来飨左右耆耉无竞惟人以燕我后多士为祥文母所培我膺受之笃其成材千石之钟万石之簴相以铭诗震于四海

通篇以私钱为案以为民祈福为帜此等应制文不得不如此

广州资福寺罗汉阁碑

长公作禅林悟景千年以来絶调

众生以爱故入生死由于爱境有逆有顺而生喜怒造种种业展转六趣至千万劫本所从来唯有一爱更无余病佛大医王对病为药唯有一舍更无余药常以此药而治此病如水救火应手当灭云何众生不灭此病是导师过非众生咎何以故众生所爱无过身体父母有疾割肉刺血初无难色若复邻人从其求乞一爪一发终不可得有二导师其一清净不入诸相能知众生生死之本能使众生了然见知不生不死出轮回处是处安乐堪永依怙无异父母支体可舍而况财物其一导师以有为心行有为法纵不求利即自求名譬如邻人求乞爪发终不可得而况肌肉以此观之爱吝不舍是导师过设如有人无故取米投坑穽中见者皆恨若以此米施诸鸟雀见者皆喜鸟雀无知受我此施何异坑穽而人自然有喜有愠如使导师有心有为则此施者与弃何异以此观之爱吝不舍非众生咎四方之民皆由勤苦而得衣食所得毫末其苦无量独此南越岭海之民贸迁重寳坐获富乐得之也易享之也愧是故其人以愧故舍海道幽险死生之间曽不容髪而况飘堕罗刹鬼国呼号神天佛菩萨僧以脱须防当此之时身非已有而况财物实同粪土是故其人以惧故舍愧惧二法助发善心是故越人轻施乐舍甲于四方东莞古邑资福禅寺有老比丘祖堂其名未尝戒也而律自严未尝求也而人自施人之施堂如物在衡损益铢黍了然觉知堂之受施如水涵影虽千万过无一留者堂以是故创作五百大阿罗汉严净寳阁涌地千柱浮空三成壮丽之极实冠南越东坡居士见闻随喜而说偈言

五百大士栖此城南珠大贝皆东倾众心回春栢再荣铁林东莱阁乃成寳骨未到先通灵赤蛇白璧珠夜明三十袭吉谁敢争层檐飞空俯日星海波不揺无声大风徐来韵流铃一洗瘴雾氷雪清人无南北夀且宁

潮州韩文公庙碑

予览此文不是昌黎本色前后议论多漫然然苏长公生平气格独存故录之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是皆有以叅天地之化闗盛衰之运其生也有自来其逝也有所为矣故申吕自岳降而傅说为列星古今所传不可诬也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是气也寓于寻常之中而塞乎天地之间卒然遇之则王公失其贵晋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贲育失其勇仪秦失其辩是孰使之然哉其必有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此理之常无足怪者自东汉以来道丧文弊异端并起厯唐贞观开元之盛辅以房杜姚宋而不能救独韩文公起布衣谈笑而麾之天下靡然从公复归于正盖三百年于此矣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岂非参天地闗盛衰浩然而独存者乎盖尝论天人之辨以谓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智可以欺王公不可以欺豚鱼力可以得天下不可以得匹夫匹妇之心故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能驯鳄鱼之暴而不能弭皇甫鏄李逢吉之谤能信于南海之民庙食百世而不能使其身一日安于朝廷之上盖其所能者天也其所不能者人也始潮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徳为之师自是潮之士皆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信乎孔子之言君子学道则爱人而小人学道则易使也潮人之事公也饮食必祭水旱疾疫凡有求必祷焉而庙在刺史公堂之后民以出入为艰前守欲请诸朝作新庙不果元祐五年朝散郎王君涤来守是邦凡所以养士治民者一以公为师民既恱服则出令曰愿新公庙者听民讙趋之卜地于州城之南七里朞年而庙成或曰公去国万里而谪于潮不能一嵗而归没而有知其不眷恋于潮审矣轼曰不然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元丰七年诏封公昌黎伯故榜曰昌黎伯韩文公之庙潮人请书其事于石因作诗以遗之使歌以祀公其词曰

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抉云汉分天章天孙为织云锦裳飘然乗风来帝旁下与浊世扫粃糠西防咸池略扶桑草木依被昭回光追逐李杜参翺翔汗流籍湜走且僵灭没倒景不可望作书诋佛讥君王要观南海窥衡湘厯舜九疑吊英皇祝融先驱海若藏约束鲛鳄如驱羊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下招遣巫阳犦牲鸡卜羞我觞于粲荔丹与蕉黄公不少留我涕滂翩然被发下大荒

表忠观碑

通篇以疏为序事之文絶是史迁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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