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innocence - 第23章

作者: brendajoyce9,812】字 目 录

疑的。她跌坐在她母親边。“母親,怎么回事?”

珊娜以手覆脸,只是啜泣道:“天呀!”

莎菲缓缓地转身,艾德站在她面前,紧抓着她的手。“親爱的莎菲,你一定很震惊。”

莎菲茫然地看着艾德,而后是他身边那名熟悉的陌生人。

“你父親杰克并没有死,”艾德道。“他并没有死在那场火里——他逃走了,而且从那时候起就在躲避法律的追缉。”艾德的目光是热切的,但语气安抚。

莎菲抽回手,望着那名陌生人。“不!”莎菲喊道,太过震惊得无法思考。“我父親死了!”

那名男子走向前。他的脸庞苍白、憔悴,眼里闪着泪光。“親爱的莎菲,原谅我。”他低语。

莎菲僵住了。杰克的声音是她永远不会忘的,粗嘎似沙纸,又平滑如丝缎。他们的目光交缠。莎菲打心里认出了他。她欢喜地低呼出声。

莎菲投入他怀中,杰克的身躯一僵。

“父親!”她拥紧他,脸埋在他胸前。他的手臂有些犹豫地环住她,接着用力拥紧,泪流满面。

“女儿!”他低语。“噢,上帝!我永远没有想到我会有这么一天!”他衷心感谢他的女婿不顾他的反对,坚持拉他来和莎菲见面。

在他们的身后,珊娜已经停止了哭泣,恐惧地看着他们。艾德则满脸的笑容,但鼻头却红红的。

一番激烈的谈话开始了。莎菲想要知道一切的细节。她想要知道她父親怎样逃出监狱、英国以及过去十五年他过得怎样。她想知道他来纽约多久了及他的计划为何。她也想要她父親参加她的婚礼。珊娜说不出话来,但维琪、琴娜、瑞雪及艾德齐声反对。

“親爱的,”艾德对莎菲道。“即使已经过了十五年,我们不能冒着他被认出来的危险。”

莎菲紧紧握着杰克的手,看得出他同意艾德的话,不管他有多么想牵着她的手走过教堂走道。她缓缓点头后转向艾德,一面搓着双手。“嗯——仪式后——艾德——拜托。我们可以把蜜月延上几天吗?”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当然可以。”

莎菲的眼眸突然充满了泪水。“这是我收到最美好的结婚礼物,艾德。你将我的父親带回来给我,谢谢。”

艾德拥抱她,在她chún上印下一个吻。

门上传来一阵急敲,艾文冲了进来。“艾德,你最好赶快过去走道那里——在何神父冲过来找你、并撞见这一团混乱之前。我尽可能地安抚了雷杰明,但他已经不耐烦了;如果我没请错,他随时可能过来!”

“再给我一分钟,”艾德对他哥哥道。艾文点点头,溜出了房间。艾德看着莎菲,微微一笑,再看向了珊娜。“你还好吧?”

珊娜点点头,但她的身躯颤抖。

莎菲这才想到珊娜也是第一次看到杰克。“母親。”她低语。而后她看见珊娜看着杰克的方式,并纳闷这是不是他们第一次团圆。但它必须是。她无法想像珊娜知道杰克的下落却不告诉她。

珊娜迎上她的目光,但只有短暂的一刻。“我很好,”她抬起下颚,拒绝看向杰克,拒绝对他说话。“他最好走了。”

莎菲没有动,她的心在抽痛。她突然想到杰克的复活对她的家庭所造成的冲击,但任何困境他们都可以面对。莎菲决心站在杰克及珊娜旁边,不论他们之间可能存在什么样的歧异,或是可能引起的丑闻。

杰克再次拥抱了莎菲。“这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一天,”他平静地告诉她。“不只是参加你的婚礼,而是能够这样拥着你,象父親对女儿一样地说话。我爱你,莎菲。你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支持着我、让我活下去的力量。”

莎菲也拥抱了他。“我也爱你,父親,这么多年来,我是如此地想念你。明天我们可以从从容容地说话。我是如此地高兴——以后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杰克对她绽开了笑容。“在这么多年后,我几乎无法为我们的重聚等上半天了,”他再次唤了她后,满怀感激地握住艾德的手。“我必须谢谢你,艾德。”

“不谢,”艾德道,微微一笑。“欢迎回家。”

杰克的金眸里闪现了笑意。“欢迎成为欧家人的一份子,艾德。”他道,而后大步离开了房间。

“我该走了——在何神父或你的继父闯进来找你之前。”艾德道,他的眼神一亮,充满了赞美。“你是如此地美丽,莎菲。”

莎菲绽开笑容,眼里仍含着泪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注意到。”

莎菲听着凤琴奏出华格纳庄严肃穆的婚礼进行曲。杰明对她微笑,伸出了手臂。莎菲挽着她继父的手臂,泪水模糊了视线。

杰明带着她走过洒满百合花的红地毯教堂走道。莎菲含泪微笑。艾德站在神父旁边,转身面对她,正如她想像中的英俊挺拔。他的哥哥、父親站在他身边,另一边站着珊娜、瑞雪、维琪、琴娜。她的视线寻着了杰克。他坐在教堂中排的座椅上对她微笑。莎菲再次看向艾德,她的心充满了喜悦。她穿着一身白色蕾公礼服,缓缓地越过教堂走道,来到了他面前。他们的视线持住。无疑地,这是她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命运给了她一份大礼——爱的礼物。终曲

一九九三年纽约

她的步伐轻快地走过公园大道,穿梭在正午的人群中。她的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皮褲、白色衬衫,肩膀上披着件黑色羊毛衣,腰间系着二条一组的金链子。她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剪得短短的。她所经之处,男男女女一齐转头多看了她一眼。她非常美丽。每个人都说她的容貌继承自她的祖父。

狄梅丽经过,停在克莉丝带门口,静待门房为她拉开门。她走进去,心跳加快。她估计一五0二号拍卖品应该才十二点四十五分露面,但如果前面的拍卖进行迅速,它可能在中午左右就出现。而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了。

梅丽不睬那些安全警卫望向她的赞赏目光,迅速进了拍卖室。大部分的座位上都已经有人了。她的心跳加快,“纯真之后”是下一件拍卖品。

梅栎挑了走道边的椅子坐下。现在拍卖的是梵拉明尼。叫价已经高达十万美元。梅丽的嘴chún干涩无比。她打开简介的小册子,很快地找到她祖母的作品——她一再谈论,并深深后悔卖出的作品。

一五0二号拍卖品。纯真之后,油画。作者:欧莎菲。创作于一九0二年~一九0三年间。原拥有者:匿名。估计购买价格:五十万美元。

梅丽合上简介,诚挚地希望她的祖父母仍然活着。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纯真之后”在销声匿迹了九十一年后,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但他们已经在一九七二年相继去世。当时他们已经九十多岁,但仍然矍铄健壮,而且深爱着彼此。梅丽经长到她祖母感慨“纯真之后”在她一九0二年的纽约画展后立刻被卖出。买家是一位俄国贵族。“纯真之后”被带出国,和他其他的收藏品深锁在他的官殿内。那座宫殿在俄国革命期间被摧毁,每个人都认为那幅作品也被摧毁了。

但它并没有。它由俄国的宫殿千里跋涉到了阿根廷。没有人知道它在南美洲多久,或它怎样由布宜诺斯艾利斯到了克莉丝蒂手中。自从克莉丝蒂公开它新获得的这一批收藏以来,传闻就没有断过。有人说这位匿名的原拥有者事实上是一名纳粹军官,这批名画是他在纳粹帝国崩溃时,他逃离德国时趁火打动来的。由于“纯真之后”自一九0二年后就没有再出现在公众面前,这次几乎全纽约的艺术家都赶来观赏这幅名作。

梅丽也来了,并被她祖父的画像感动不已。她从不曾如此地以她祖母为傲。她不只是才华洋溢,更重要的是,她拥有勇气与爱。

批评家都说它是她祖母“早期”最重要的作品,也是她绘画生涯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画的本身所呈现出来的力与美,也在于它的主题。梅丽崇拜她祖母的勇气。九十年前,当一名女画家是如此地不容易——而且还勇于打破禁忌,冒着丑闻及责难的危险,以如此親昵的方式画她爱人的躶体画。

“一五0二号拍卖品,”拍卖员宏亮的声音道。转台转动。“梵拉明尼”消失,“纯真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梅丽低呼一声,眼眶充满了泪水。拍卖员道:“我们由十万元起价。有叫价二十万的吗?”

梅丽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她看着她祖母画像里的年轻祖父,并再次感动不已。他是如此地英俊潇洒,并仿佛会从画里走出来。整幅画是如此地美丽,而且有力。当年她祖父就是这样看着她祖母,这样地深爱着她。

拍卖的价格迅速地往上攀升。梅丽找出了三名认真的竞价者。其中一位是一名年轻的啥乌地阿拉伯王子。四年前他以两百万美元买下一幅莫内的作品而声名大噪。另一位是一名财大气粗的日本收藏家的经纪人。最后是一位著名女子。但似乎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年约三十。穿着一套深色的亚曼尼套装,戴着一副太阳眼镜,遮住了大半古典美的面容。深金色的头发绾成个高雅的髻。

那名女子抬起手,比了五根指头。

梅丽坐直身躯,望了那名女子一眼,立刻了解她是志在必得。

“五十万美元!”拍卖员喊道。“五十万——有叫价六十万的吗?”

王子举起手。拍卖员喊道:“六十万!”

日本经纪人点点头。拍卖员喊道:“七十万!”看向那名女子。

她微微一笑。拍卖局喊道:“八十万!有叫价九十万的吗?”

王子点点头。招卖员看向日本人。他点头。拥名女子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拍卖员全身是汗。他转向王子。“一百万元。有叫价一百五千万的吗?”

王子点点头,但脸上已有紧张忧虑之色。日本人正在听无线电话,无疑地是在等东京的指示。最后他举起手。

“两百万!”拍卖员喊道,转向金发女子。

她冷静、不为所动。“三百万元。”她以精确、丝缎般的英国腔道。

拍卖员的脸庞一亮。他转向阿拉伯王子。梅丽将视线扯离那个女子,看见阿拉伯王子否定地摇头。她再看向那名日本人。他的脸色苍白,慌乱地对着电话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四百万元!”拍卖员道。

“五百万!”那名女子道。

日本人又在讲电话了。拍卖员看着他。“五百万?五百万?”他喊道。日本人现在在听电话,汗流满面。“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他的目光询问。梅丽屏住了气息。日本人拿开电话,摇了摇头。不。日本大亨不再加价了。

“售出!”拍卖员吼道。“‘纯真之后’以五百万美元售出!”他手上的本槌重重地捶下。梅丽坐回椅子里,无法置信得全身颤抖。老天——“纯真之后”卖了五百万元——远超过画廊发估价,远超过任何人的预期——而且还是在景气衰退的一年。梅丽的心里涌上强烈的狂喜。如果莎菲及艾德知道会有多么高兴呀!

而后她自眼角瞥见那名女子正走出房间,步履从容自信。梅丽轻拍她前面座位男人的肩膀。她和他算是点头之交。他在麦迪逊大道上开一家画廊。“谁买了欧莎菲的画?”她问。“那个女人是谁?”那名画廊主人转头看她。“我不知道。这个星期前,我从没有看过她——她每天来这里看那幅画,梅丽。明显地她是个经纪人。”

梅丽冻住了。她必须知道是谁买走了“纯真之后”——她不能让这幅画只是惊鸿一瞥地出现在大众面前。那不公平。

梅丽跳起来,追出旋转门外。她下了大理石台阶,看见那名女子正要走出大厅的门。“等等!”梅丽喊道。

那名女子回过头。她们的目光相遇。而后她加快了脚步,越过街道,伸手叫了计程车。

梅丽追出前门。“等等!”

但已经太迟了。那名女子上了黄色计程车,转眼间离去了。梅丽怔怔地站在公园大道上,沮丧不已。

“没有关系的,梅丽。”

听见她祖父的声音,梅丽的身躯一僵,确信她是在幻想。但她还是转过身,预期看见她祖父站在她身后对她和蔼地微笑。但是没有人。

梅丽突兀地转回身,低着头,开始缓缓地走下公园大道。她告诉自己那不重要。他们已经去世了,但他们的灵魂长存。梅丽几乎可以感觉他们在她身边,而且她知道他们非常快乐。但……那幅画属于大众。如果她无法得知是谁买下了“纯真之后”,她永远不能心安。

“谁买下那幅画,艾德?”

“你认为我知道吗?来吧,莎菲。我们把这个秘密留给梅丽——我可以看得出她非常想知道!”

柔美女性的笑声响起,继之以醇厚的男性笑声,笑声中有親昵的意味,低得听不清楚。

但即使有路过的人听见了这番谈话,那也已经不重要了。毕竟,这是一九九三年的纽约。再奇怪的事情都会发生。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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