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嘉莎·克莉丝蒂 - 三只瞎老鼠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35,263】字 目 录

在家里吗?”

莫莉上气不接下气、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他那天整天不在家,开着小汽车,到郡的另一头去买铁丝网,至少他是这么说的,、我也是那样想的,直到直到……”

“直到什么?”

莫莉慢慢地把手伸出去,指着桌上的《旗帜晚报》的日期。

克里斯多弗看了看报纸说:“伦敦版,两天以前。”

“贾尔斯回来时揣在口袋里的。他他必定到伦敦去过。”’

克里斯多弗注视着。他盯了报纸一眼,又看看莫莉。他咬咬嘴开始吹起口哨来,又突然止住了。这个调子现在可是吹不得的。

他小心翼翼地选择着字眼,又避免正眼看她,说道:“你对贾尔斯究竟了解多少呢?”

“不要这么说!”莫莉叫道。“不要这么说!特洛特那个混蛋就是这么说,或者这样暗示的。说什么妇女常常对丈夫一无所知,尤其是在战时。男人们说什么,她们她们就相信什么。”

“我想那倒是真的。”

“你也这么说!我受不了。就因为我们在这样的一种境况里,给弄成这个样子。我们就得我们就得听那些毫无根据的暗示!那不是真的!我”

她停住了。厨房门打开了。

贾尔斯走进来。他脸上的表情颇为严肃。“我打扰你们了吧?”他问道。

克里斯多弗从桌边溜开了。“我在听她讲一些烹调知识。”他说。

“真的?喂,你听着,雷恩,在这种时候促膝谈心可不合适。你出去,听见没有?”

“啊,但是真的”

“雷恩,你不要到我妻子身边,她不想做第二个牺牲者。”

“那”克里斯多弗说。“正是我所耽心的事。”

如果话里含有别的意思,贾尔斯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胀得更加红了。“我会耽心的,”他说。“我能够照顾自己的妻子,你滚出去!”

莫莉用干脆的语调说道:“请走吧,克里斯多弗。是的真的,请走吧!”

克里斯多弗慢慢地朝门口走去。“我不会走远的。”他说。话是冲着莫莉说的,而且意思非常明确。

“走你的,好吗?”

克里斯多弗高声地稚气地笑了一声。“是!是!海军少校。”他说。门在他身后关上了。贾尔斯转过脸来对着莫莉。

“我的天呀,莫莉,你糊涂了?你居然跟一个危险的杀人狂单独关在这儿!”

“他不是”她立即改换了字眼。“他不是危险人物。好吧,不管怎样,我小心就是了。我能够自己照看自己的。”

贾尔斯露出了苦笑:“博伊尔太太也这么说的。”

“啊,贾尔斯,别这样!”

“对不起,爱的,我心里很烦。那个讨厌的东西。你对他的看法我没法想象。”

莫莉慢悠悠地说:“我为他感到遗憾。”

“为一个杀人狂感到遗憾?”

莫莉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可以为一个杀人狂感受……

[续三只瞎老鼠上一小节]到遗憾的。”

“还加上叫他克里斯多弗吧?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叫别人的教名的?”

“啊,贾尔斯,别胡扯!现在人们总是使用教名的,这你知道。”

“认识一两天也这样吗?可能不仅仅是叫一叫教名吧!也许在克里斯多弗·雷恩这个假建筑师到这儿来以识他。说不定是你叫他来这儿的?或许这一切都是你们俩虚构的吧?”

莫莉盯着他:“贾尔斯,你发疯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克里斯多弗·雷恩是你的老相好,你同他不是一般的关系,你不让我知道。”

“贾尔斯,你一定是疯了。”

“我看你会一口咬定说他到这儿来之前你们根本不认识,他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来呆着真是怪事,不是吗?”

“比梅特卡夫少校和和博伊尔太太到这儿来还怪吗?”

“是是这样。我经常看到书里写着,唠涝叨叨的疯子对女人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这话看来不假。你是怎样认识他的?你们俩的这种关系有多久了?”

“你简直发疯了,贾尔斯。克里斯多弗.雷思到这儿来以前我根本没见过他。”

“你两天前没到伦敦去约他假装陌生人来这儿和你会面吗?”

“你知道得很清楚,贾尔斯,我有好几个星期没有去伦敦了。”

“你没有去?有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皮纹手套递过去,“这是你前天戴的一只手套吧,是不是?就是我到塞拉姆去买铁丝网那天戴的。”

“你到塞拉姆买铁丝那天,”莫莉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是的,我出去时戴过这双手套。”

“你说你到村子里去。如果你只是到村子里,那手套里的这东西是什么?”

为了为难她,他从手套里掏出一张浅红的电车票。

沉默了一会。

“你到伦敦去了?”贾尔斯说。

“好吧!”莫莉说着把下巴一扬。“我去伦敦了。”

“去会克里斯多弗·雷思这家伙!”

“不,不是去会克里斯多弗。”

“那你去伦敦干吗?”

“现在,贾尔斯,”莫莉说道。“我不告诉你。”

“你是想留出点时间编个天无缝的故事!”

“我想,”莫莉说。“我恨你!”

“我不恨仇”贾尔斯慢腾腾地说道。“可是我有点希望我能恨你!我只感觉到我不了解你,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你。”

“我也是,”莫莉说道。“你你只是个陌生人。一个对我说谎”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谎?”

莫莉笑了。“你以为我相信你买铁丝网那一套胡扯吗?那天你也在伦敦。”

“你看到我啦?”贾尔斯说。“你并没有充分信任我”

“信任你?从此以后我谁也不信任。”

他们俩谁也没注意到厨房门轻轻地开了。巴拉维契尼轻轻地咳了一声。

“这么窘”他低声说道。“我希望你们两个年轻人说话不要过头。夫妻吵嘴是常有的事!”

“夫妻吵嘴,”贾尔斯嘲笑地说道。“那倒好!”

“正是!正是!”巴拉维契尼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自己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但是我是来告诉你们侦探长本人坚持要我们都到会客室里去。看起来他他有办法了。”巴拉维契尼低声笑着。“警察有线索了是啊,经常都是那么说的。但是说到有办法嘛,我可很怀疑。我们这位特洛特侦探长毫无疑问是位积极苦干的官员。但是,我看没有多少脑子。”

“你去吧,贾尔斯,”莫莉说。“我要做饭。我不去特洛特侦探长也能行。”

“说起做饭,”巴拉维契尼连蹦带跳,敏捷地走到莫莉身旁。“你做过肝、鹅肝夹火片和法芥末的烤面包没有?”

“这些日子鹅肝不大见,”贾尔斯说。“走吧,巴拉维契尼。”

“爱的太太,要我留下来给你帮个忙吗?”

“巴拉维契尼,你到会客室去吧2”贾尔斯说道。

巴拉维契尼微微地笑了笑。

“你丈夫不放心你。这是十分自然的。他不要你和我单独呆在一块儿。他害怕的是我对女人过于殷勤,而不是我开小差不光彩。我向压力让步吧!”他高雅地鞠了一躬,吻了吻自已的手指尖。

莫莉不安地说:“啊,巴拉维契尼先生,我相信”‘

巴拉维契尼摇摇头。他对贾尔斯说:“你很精明,年轻人。没办法!我可以向你或者向办案的侦探长证明我不是杀人犯吗?不,不行。否定的东西是很难证明的。”

他愉快地哼着小曲儿。

莫莉害怕了。“巴拉维契尼先生,求求你别哼这个可怕的曲调。”

“《三只瞎老鼠》是这个曲调儿!这个曲调儿已经印进我的脑子里了。现在回味一下,这是一首讨厌的小韵文诗。一点也不好。可是孩子们喜欢讨厌的东西。你也许注意到了吧?这首韵文诗是道地的英情调农村情调,冷酷的英乡村情况。‘她用餐刀割掉了它们的尾巴。’当然孩子们会喜欢,我可以向你谈谈孩子们一一”

“请别谈了,”莫莉胆怯地说。“我看你已经够残酷的了。”她的声音歇斯底里地提高了。

“你笑呀笑呀你象猫玩耗子那样玩”

她笑了起来。

“沉住气,莫莉,”贾尔斯说。“走吧!我们一道进会客室。特洛特快不耐烦了。做饭就别管它了。吃的事小,凶杀事大!”

“我碍难赞同,”巴拉维契尼用小步一蹦一跳跟着他们走进时说道。“常言道这个该死的家伙吃的是称心如意的早饭。”

克里斯多弗·雷思同他们一道进了大厅,挨了贾尔斯一个白眼儿。他朝莫莉飞快而恳切地瞟了一眼,但莫莉抬着头,眼睛直看着前方径自走着。他们差点象列队游行似发朝会客室走去。巴拉维契尼以小碎步一蹦一跳走在最后头。

特洛特侦探长和梅特卡夫少校站在会客室里等着。少校紧绷着脸。特洛特侦探长看上去脸红润,精神饱满。

“对了,”他们进来时他说道。“我要你们都来。我要作一种实验,需要你们合作。”

“时间很长吗?”莫莉间道。“我厨房里的事还多。毕竟应该吃饭了。”

“是的,”特洛特说道。“戴维斯太太,我懂得。请原谅,还有比吃饭更要紧的事情哩!比如说吧,博伊尔太太就不再需要吃饭了。”

“真个的,侦探长,”梅特卡夫少校说道。“这种说法愚蠢之极。”

“对不起,梅特卡夫少校,但是我要大家在这个问题上通力合作一下。”

“找到你的雪橇没有,特洛特侦探长?”莫莉问道。

年轻人脸红了。“没有,还没有,戴维斯太太。但是我非常精明……

[续三只瞎老鼠上一小节]地猜到了是谁拿走,又为什么拿走的。现在暂且不谈这个吧!”

“请不要谈,”巴拉维契尼请求说。“我总认为事情揭晓要放到最后关头,放在激动人心的最后一章,你明白吧?”

“这不是做游戏,先生。”

“不是吗?我看你说错了。我想这对某个人来说是在做游戏。”

“凶手感到非常痛快。”莫莉低声说。

别的人都惊异地看着她。她脸红了。

“这话是特洛特侦探长说的。”

特洛特侦探长看上去不太高兴。“巴拉维契尼先生,你说得很好嘛!你提起最后的篇章,说这倒象是一部惊险小说似的,”他说。“这是真的!就要揭晓了。”

“只要,”克里斯多弗.雷恩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一碰脖子说。“不发生在我身上就行了。”

“嗨,”梅特卡夫少校说。“小伙子,别说那个了。侦探长这儿有事要吩咐我们。”

特洛特侦探长清一清喉咙。他的声音是一派正经腔调。

“刚才我听取过你们各人的解释,”他说道。“你们都说了在博伊尔太大被害时各自在什么地方。雷恩先生和戴维斯先生各自在他们的房间里。戴维斯太太在厨房里,梅特卡夫少校在地窖里。巴拉维契尼先生在这间房子里”

他停了一停又说下去。

“你们谈的就是这些。我没法查证这些说法。它们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开门见山地说吧,四个是真的,一个说法是假的。但哪一个是假的呢?”

他一一看了看大家的脸。没人说话。

“你们中有四个人说的是真话,有一个撒谎。已经有办法找出说谎的人。如果我找出那个说谎的人来,那么我就知道谁是凶手了。”

贾尔斯厉声说道:“未必。有人为了某些别的理由,可能已经撤过谎了。”

“我可有点怀疑这种说法,戴维斯先生。”

“你有什么办法,老兄?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法查证吗?”

“不。要是各自再把当时的动作表演一番的话。是可以办到的。”

“呸!”梅特卡夫少校蔑视地说道。“再犯一次罪。馊主意!”

“不是再犯一次罪,梅特卡夫少校。是清白无辜的人再表演一下当时的动作。”

“你想从这里边弄清什么呢?”

“刚才我要是没交待明白的话,请你原谅。”

“你要的是,”莫莉问。“再表演一次吗?”

“多少是这样,戴维斯太大。”

一阵沉默。不知怎的,这可是一阵难受的沉默。

这是个老鼠夹子,莫莉心想。这是个老鼠夹子,但我不明白怎么你也许会想到屋里有五个罪犯,而不是四个罪犯,一个证人。人人都怀疑地斜眼瞅着这位提出了这个可笑的花招的自信的、笑眯眯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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