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嘉莎·克莉丝蒂 - 三只瞎老鼠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35,263】字 目 录

简直是怪模怪样!

雷恩用那泛白的眼睛斜瞅着博伊尔太太的那副神气,也使得她不高兴。那略带嘲弄的眼里有点使人心烦,有点不一般的东西。

博伊儿太太自言自语地说:准是精神错乱。

她微微点点头算是对他装模作样一鞠躬的回礼,然后大踏步走进会客室。这儿的座椅十分柔软舒服,特别是玫瑰的那只大椅子。为了表明这把椅子已经有人,归她使用,她把她的针织物放在座椅上,然后走到暖气旁伸出一只手放在上面。正如她猜想的,暖气暖而不热,如此而已。博伊尔太太的眼睛里闪着好斗的光芒。她对这一点是可以发表通议论的。

她看着窗外。讨厌的天气,讨厌透了!喏,她不会在这儿久住的除非再来一些房客把这家庭公寓弄得有趣些。

屋顶上的雪发出轻柔的刷刷声落到地面。博伊尔太大蹦起身来,大声说道,“不,我不能在这儿呆下去了。”

有人在笑,低声地笑。她猛一回头,看到年轻的雷恩站在门口用好奇的神情望着她。

“不,”他说道。“我想你不会走的。”

梅特卡夫少校正在帮贾尔斯用铁锨铲走后门的积雪。他干得很出,贾尔斯大声表示感谢。

“这是很好的锻炼,”梅特卡夫少校说‘“人要每天锻炼才能保持身健康、这你知道。”

少校是个锻炼迷。贾尔斯可害怕他这样,因为他七点半就要吃早餐。

少校似乎看出了贾尔斯的心事,他说:“你的夫人一清早就为我把早餐做好了,真是太周到了。能吃到新鲜蛋挺不错呀!”

由于旅馆业务本身的需要,贾尔斯七点就起了。他和莫莉把蛋和茶煮好送到起坐间里。一切都弄得整洁干净。贾尔斯不禁想到,如果他是在自己开的旅馆里作客,不到非起不可的时候,象这样的早晨,怎么也不能把他从上拖起来。

然而少校已经起,而且吃过了早饭。他在屋里踱来踱去,显然由于精力充沛很想发泄一下。

“好啊,”贾尔斯想。“有的是雪要铲。”

他向这位伙伴斜瞟了一眼。这实在也不是个好安置的人,他在战争中受过锻炼;年纪已过中年,眼神里显示出一种奇形怪状特的警觉,什么也不放过。贾尔斯不明白他到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来干什么。是复员了,还是找不到工作。

巴拉维契尼很晚才走下楼来。吃的是咖啡和一片烤面包这是欧洲大陆的经济早餐。

莫莉给他送早餐去时,他站起来过分做作地鞠了一躬,大声说道,“我迷人的房东太太,我一切正常,是不是?”这使莫莉颇为难堪。

莫莉只好敷衍说很好。在这种时候,她没有心思同别人寒暄问好。

“唉!”莫莉漫不经心地把杯盘碗碟往盆里一推,说道:“开个早饭,时间七前八后的,真为难人!”

她把盘碟放进碗架后,便忙着上楼去收拾铺。今天早晨,她不能指望贾尔斯来帮忙,他得清扫出一条通往锅炉房和棚的路来。

莫莉迅速、草率地叠好被子,尽快把铺平。

电话铃响的时候,她正在洗澡间里。

莫莉先是咒骂电话铃打扰了地,之后又微微感到安慰,因为至少电话仍然是通的。她跑下楼去接电话

她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地走到书房里,拿起话筒。

“谁呀?”

电话里稍夹着乡间口音的声音切地问她:“是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吗?”

“是蒙克斯威尔庄园别墅家庭公寓。”

“请戴维斯听电话好吗?”

“他这会儿可能没空!”莫莉说“我是戴维斯太太。您是哪一位?”

“伯克郡警察局的霍格本警长。”

莫莉轻轻嘘了口气。她说:“哦,是吗呃是吗?”

“戴维斯太太,有一件很紧急的事。电话里不便多谈,我已派特洛特侦探长到你家去了,随时可以到达你那里。”

“可是他来不了。我们给雪困住了完完全给雪困住了。道路都封住了。”

对方的回答信心十足。

“毫无问题,特洛特会到你们那里去的。戴维斯太太,请你告诉你丈夫,要非常留心地听取特洛特的指示,并照他的指示办事。就这样。”

“可是,霍格本警长,什么”

这时话筒咔嗒一声响,霍格本说完他要说的话之后,随即挂断了电话。莫莉摇了一两次话筒,没声音,也就放下了。门打开时,她转过身去。

“啊,贾尔斯,爱的;是你呀?”

贾尔斯的头发上有雪,脸上……

[续三只瞎老鼠上一小节]沾了很多煤灰。看上去他热得浑身冒汗。

“怎么啦,爱的?我已经把煤斗的煤装满,木柴也搬进去了。我这就去弄一弄母窝,然后再看看暖气炉,行了吧?怎么啦,莫莉?你好象给什么吓着了似的。”

“贾尔斯,是警察局。”

“警察局7”贾尔斯带着怀疑的口气说。

“是的,他们派来一位警长或是侦探长什么的。”

“为什么?我们做了什么不对的事?”

“我不知道。你看是不是因为我们从爱尔兰弄来了两磅黄油?”

贾尔斯皱了皱眉头。“我记得办过收音机许可证了,是不是?”

“是的,在书桌上。贾尔斯,彼得洛克太太给了我五张债券买下我那件花呢外。我想不该那样做的可是我认为那完全是公平交易呀2我是拿服换债券的。哦,爱的,那么别的还有什么呢?”

“那天我差点儿出车祸,可那完全是另一个家伙的过错,我没有责任。”

“我们一定是干了什么错事了。”莫莉哽咽着说。

“麻烦的是当今干什么都可能是违法的。”贾尔斯郁郁不乐地说。“所以人们才经常有一种犯罪感。老实说,我想和这个地方有点关系。开家庭公寓很可能造成是我们闻所未闻的意外障碍。”

“我想酒是唯一可能出问题的东西。可我们还没给他们喝过,为什么我们不该按我们喜欢的方式开这个家庭公寓呢?”

“我知道。说起来不错。但是,正如我说的,现在这种时候,什么事情或多或少都是犯禁的。”

“啊,爱的,”莫莉叹息说。“但愿我们没有开这个家庭公寓就好了!大雪封门总要封些日子,房客们将会耍脾气,还要把罐头食品吃个精光。”

“别管它;爱的,”贾尔斯说。“现在我们碰到些不如意的事,但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有点心不在焉地吻了吻她的前额,拥抱着她。然后又松开双臂,以另一种口气说道:“你要明白,莫莉,必定是有什么相当严重的事才派个警长到这儿来。”他向雪地挥了挥手。

“一定出了什么紧急的”

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门开了,博伊尔太太走了进来。

“啊!你在这儿,戴维斯太太!”博伊尔太说。“你知不知道起坐间的暖气简直是冰凉的。”

“对不起,博伊尔太太,我们焦炭不够,而且”

博伊尔大太冷冷地打断说:“我可是每星期付七个几尼的七个几尼!我当然不想冻成冰棍。”

贾尔斯惭愧得脸红起来。他只简短地说:“我去把火烧旺些。”

他走出屋子。博伊尔太大转身向着莫莉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戴维斯太大,我要说你们接待的那位年轻房客非常特别。他的举止,还有他的领带;他从不梳头吗?”

“他是个非常了不起的青年建筑师。”莫莉说。

“你说什么?”

“克里斯多弗,雷恩是个建筑师,而且”

“我爱的年轻太太,”傅伊尔太太怒气冲冲说。“我当然听说过克里斯多弗·雷思爵士。他是建筑家。他建造了圣保罗教堂。你们这些年轻人似乎以为《教育法案》一颁布,就有了教育了。”

“我说的是这个雷恩。他的名字叫克里斯多弗。他的父母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希望他成为建筑家。而他是或者快是建筑家了,没有什么不对头的。”

“哼!”博伊尔太大哼哼说。“我听起来很玄乎。如果我是你,我就打听打听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了解他吗?”

“跟我了解你一样,博伊尔太太,那就你们俩每星期都付我七个几尼。我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个,对不对?同我有关系的也就是这个。至于我是否喜欢我的房客,对我无关重要。或者”莫莉泰然自若地看着博伊尔太太。“或者我是不”

博伊尔太大气得面红耳赤:“你年轻,不懂事,应该请教请教比你更有知识的人。还有那个古怪的外入又是怎么回事?几时来的?”

“半夜三更。”

“真是的,太奇特了!来的很不是时候!”

“把真正的客人拒之门外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博伊尔太太。”莫莉轻松地说。“你可能没想到这一点吧?”

“我要说的是这位巴拉维契尼,或者他想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吧!我看他似乎”

“小心,小心!爱的太太,谈鬼”

博伊尔太大跳了起来,好象真是鬼来了似的。巴拉维契尼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她们俩谁也没注意。他笑着,象个老魔鬼似地嬉皮笑脸地搓着手。

“你吓我一跳,”博伊尔太太说。“我没听到你进来。”

“我是踮着脚尖进来的,所以呀,”巴拉维契尼说道。“没有人听到我进来。我发现这样做很有趣。有时我也偷听别人的谈话,那也挺有意思。‘他温和地补充说。“我可是忘不了刚才听到的谈话。”

博伊尔太太有气无力地说:“真的吗?我去拿我要织的毛线我把它放在会客室了。”

她急急忙忙走出去。莫莉不知所措地站在那j儿望着巴拉维契尼。他连蹦带跳地走到她面前。

“我的迷人的房东太太看起来有点心烦意乱哪!”她还来不及阻止,他就抓起她的手来吻了一下。“怎么回事。爱的太太?”j

莫莉往后退了一步。她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这位巴拉维契尼先生。而他却象个迷似地瞅着她。

“今天早晨什么事都有点难办呐!”她轻松地说。“全是下雪的缘故。”

“是的。”巴拉维契尼转过头去看看窗外。“下雪天什么事都很难办,是不是?要不,下雪就什么事很好办了。”

“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他沉思地说。“你是有很多事不知道。我想,首先你就不大知道怎么开旅馆。”

莫莉的下巴挑战似地往上一翘:“可以说我们不大在行,可我们要开下去。”

“妙极了!妙极了!”

“而且,”莫莉的声音里流露出有些不耐烦的情绪。“我也不是一个那么蹩脚的厨师”

“毫无疑问,你是一个迷人的厨师。”巴拉维契尼说道。

莫莉心想:外人真讨厌!

也许巴拉维契尼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管怎样,他的态度改变了。他安静而又非常严肃地说道:“我可以向你进几句忠告吗,戴维斯太大?你和你丈夫可不要太相信别人。你的这些房客,你都了解吗?”

“这是规矩吗?”莫莉有些气恼了。“我认为客人来了就就是了。”

“凡是来你这儿住的人,你最好还是了解一下。”他向前欠了欠身子,并且威胁地敲了敲她的肩膀。“就说我吧,我是夜里来的……

[续三只瞎老鼠上一小节]。我的汽车,我说是翻倒在雪堆里了。你了解我什么呢?你什么也不知道。对于别的房客,你大概也是同样如此,什么都不知道。”

“博伊尔太太”莫莉开始说,但一看到那位太太拿着针织物又走进房子来时,就没有再往下说。

“会客室太冷了。我要到这儿来坐一坐。”她向壁炉走去。

巴拉维契尼踮着脚快步走到她前面说:“请允许我给你拨弄一下炉火。”

同昨夜一样,他那矫健的步履,给莫莉的印象很深。她已经注意到他似乎总是小心翼翼地背对着光线。而现在,当他跪下来拨火时,她认为她找到原因了:原来巴拉维契尼的面孔是精心“化妆过”的。

这个老白痴想把自己装扮得年轻些吗?唉,白费劲!他的相貌就告诉人他有多大岁数了,甚至还要显得老些。只是他那年轻的脚步与面貌不相协调。或许那也是费尽心机装出来的。

梅特卡夫少校快步走进屋子,把她从沉思中带回到讨厌的现实中来。

“戴维斯太太,恐怕暖气管哦”他谦恭地放低声音说。“楼下帽间的暖气管恐怕冻住了。”

“啊,天哪!”莫莉抱怨说。“多可怕的日子,又是警察,又是暖气管!”

巴拉维契尼咔嗒一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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