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叔虎。從伯導謂曰。選官欲以汝達。可作諸王佐郎。彪曰。位之多少。既不足計。自當任之于時。至于超遷。是所不願。遂為郎。
王彪之為鎮軍將軍、會稽內史。加散騎常侍。居郡八年。豪強斂跡。亡戶出者三萬餘口。
王彪之遷廷尉。時永嘉太守謝毅、赦後殺郡人周矯。矯從兄球詣州訴冤。揚州刺史殷浩劾毅。遣從事收毅。付廷尉。彪之執法。以球為獄主。身無王爵。非廷尉所料。不肯受。與州相反覆。穆帝發詔令受之。彪之又上疏執據。時人云張釋之以來。復見斯事。
王彪之遷尚書令。與謝安共掌朝政。安數稱曰。朝廷大事。眾人所不能決者。咨之王公。無不立判也。
王羲之字逸少。導之從子也。初訥于言。人未之知。年十三。嘗見周顗。顗異之。時重牛心炙。座客未啖。先割啖之。羲之于是知名。
羲之弱冠知名。庾亮請為參軍。
羲之為護軍將軍。令所任之患在于任役公平也。
及長。尤善草隸書。為今古冠絕。累遷為右將軍。不樂京師。遂往會稽。與謝安、孫綽、等遊處。山陰有道士養群鵝。羲之意甚悅。道士云。為寫黃庭經。當舉群相贈。乃為寫訖。籠鵝而去。
羲之與王述志尚不同。而兩不相能。述為會稽。艱居郡境。王羲之後為郡。申慰而已。初不重詣。述深以為恨。喪除。徵拜揚州。就徵。周行郡境。而不歷羲之一別而去。羲之初語其友曰。王懷祖免喪。正可當尚書。投老可得為僕射。更望會稽。便自邈然。述既顯授。又檢校會稽郡。求其得失。主者疲于課對。羲之恥慨。遂稱疾。
王羲之為會稽內史。慨然稱疾去郡。于父母墓前自誓曰。維永和十一年二月九日。小子羲之。敢昭告尊靈。羲之不夭。夙遭閔凶。不遂過庭之訓。母兄鞠育。得漸庶幾。遂因人之力。蒙國寵榮。進無忠孝之節。退違賢量之義。將憂及宗祀。豈在微身。是用寤寐永嘆。若墜淵谷。止足之分。定于今日。云云。羲之既去官。與東土人士盡山水之遊。弋釣為娛。與道士許元度邁共脩服食採。求藥石不遠千里。朝廷以其誓苦。亦不復徵也。
王徽之字子猷。羲之第五子。卓犖不羈。欲為傲達。放肆聲色頗過度。時人欽其才。穢其行也。
大司馬桓溫以為參軍。
徽之任性放達。棄官東歸。居山陰也。
桓沖引徽之為參軍。蓬首散帶。不當綜理其府事。
徽之為車騎桓沖騎兵參軍。沖問卿署何曹。對曰。似是馬曹。又問管幾馬。曰。不問馬。何由知數。又問馬比死多少。曰。未知生。焉知死。
仕至黃門侍郎。
王獻之。少有清譽。亦善隸書。後將軍謝安。請為長史。其欽愛之。
王悅之字少明。祖獻之。中書令。父靖之。司徒左長史。悅之少厲清操。亮直有風檢。為吏部郎。
王澄。
王澄嘗之荊州。送者傾邑。所別處樹上有鵲巢。澄別。脫衣著犢鼻。上樹探鵲鷇而弄之。傍若無人。
王敦字處仲。
王敦為太子舍人。滎陽潘滔時為洗馬。見而目之曰。處仲蜂目已露。但豺聲未振。若不噬人。亦當為人所噬。
帝舅王愷嘗置酒。王敦、王導、俱往。女妓吹笛小失聲。愷怒。便令黃門毆殺之。一坐改容。敦神色自若。
敦尚武帝女襄城公主。天下大亂。敦將還臺。悉以主嫁時侍婢百餘人配給將士。金寶一時棄捐。
元帝用劉隗。漸疏導。敦將作亂。為導沿屈。敦上疏曰。導動靜顧問。起予聖懷。
大寧二年。敦將復反。溫嶠密啟肅祖陳王敦。敦聞曰。果為小物所斯。乃募有能生得嶠者。吾當手拔其舌。
王敦死。祕不發喪。裹尸以席。塗之以蠟。埋于齋中。諸葛瑤等相縱酒淫樂。
郭舒。大將軍王敦以為從事中郎。會敦討劉隗。切諫。敦大怒曰。人中間言卿癡。故灸卿眉頭。今疾復發邪。勿復語也。舒曰。明公聽舒一言。舒聞古之愚也直。周昌、汲黯、朱雲、皆不癡也。昔堯立訓謗之木。舜懸敢諫之鼓。公為勝堯舜邪。而乃折舒使不得言。敦默然也。
羊祜字叔子。遷中領軍。悉統宿衛。入直殿中。執兵之要。事兼內外。
杜預在內七年。損益不可勝數。朝野稱之。號曰杜武庫。言無所不有。
衛玠字叔寶。常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故終身不見其喜慍。
衛玠兄璪。時為散騎侍郎。內侍懷帝。玠以天下將亂。移家南行。母曰。我不能捨仲賢而去也。玠啟喻深至。為門戶大計。母涕泣從之。臨別。玠謂璪曰。在三之義。人之所重。今可謂致身授命之日。兄其勉之。乃扶將老母。轉至豫章。而洛城失守。璪沒焉。
魯公賈謐、參管朝政。京洛人士。無不傾心。渤海石崇之徒。年皆長謐。並以文才降節事謐。共相朋呢。號曰二十四。
劉寔字子真。平原高唐人。少貧共糠飯。繩索作衣買。手繩口誦。
劉寔。長不滿七尺。精學不倦。雖居官職。至于皓首。手不釋卷。
山濤字巨源。飲酒至八斗方醉。帝欲試之。乃以八斗飲濤。密益其酒。濤至本量而止。
鄭默字思玄。轉光祿勳。寬沖博愛。不以聲色矜人。雖卒徒冢養之人。皆以恩遇。
陳留阮錄
阮孚字遙集。咸子也。避亂渡江。中宗以為安東參軍。
孚風韻疏誕。少有門風。初為安東參軍。蓬髮飲酒。不以王務嬰心。
瑯琊王褒為車騎將軍。鎮廣陵。高選綱佐。以孚為長史。帝謂曰。卿既統軍府。郊壘多事。宜節飲也。
阮放與從弟孚齊名。在銓管之任。甚有稱譽。性清儉終不治產業。為吏部郎。不免饑乏。王導、庾亮、以其名士。給衣食。放由是得立。
阮裕。
裕甚精論難。
阮裕少有德行。王敦聞其名。召為主簿。知敦有不臣之心。縱酒昏酣。不綜其事。
裕以人不須廣學。正應以禮讓為先。故終日頹然無所錯綜。而物自宗之。
胡母輔之字彥國。少高名。有王尼者。出寒微。輔之、庾顗、王澄、等共為美談。尼以門役送護軍府。輔之等乃齎羊酒。詣門吏以聞護軍曰。諸名士以羊酒來。當有以。既入。先過尼。尼已給府養馬。輔之等坐廄下。與尼炙羊飲酒而去。竟不見。護軍大驚。乃與尼長假。
胡母輔之嘗過河南門下飲酒。門下騶王子博箕坐其傍。輔之叱之使取火。博曰。我卒也。不乏吾事。薦之河南尹樂廣。召見甚悅。擢為功曹。
胡母輔之子謙之。醉與父語。常呼父字。輔之亦不怪。
胡母輔之等共飲酒。散髮裸裎。閉戶不接外客。
謙之常窺輔之厲聲曰。彥國老年不得為。亦將令我凥背東壁。輔之遽呼入。與共飲酒。其為放達如此。
畢卓字茂世。新蔡人。少希放達。為胡母輔之所知。太興末為吏部郎。常飲酒廢職。比舍郎釀酒熟。卓因醉。夜至其甕間取酒飲之。掌酒者不察。謂是盜執而縛之。郎往視。乃畢。吏部也。遽釋其縛。卓遂引主人燕于甕側。致醉而去。卓常謂人曰。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
溫嶠素知愛卓。請為平南長史。卒。
王尼字季孫。洛陽覆沒。避亂江夏。王澄時為荊州刺史。見之欣喜。厚供給之。尼常歎、滄海橫流無安處。早喪婦。止有一息。不用居宅。唯畜露車。牛一乘。每行輒使兒御詣人。暮則宿車上。無有定處。少時澄卒。荊州饑荒。尼求食不得。乃殺牛。壞車煮之。遂父子餒死。
太山羊曼。字祖延。頹縱任俠。飲酒誕節。與溫嶠、庾亮、阮放、桓彝、同志友善。並中興名臣。時州里稱陳留阮放為宏伯。高平郗鑒為方伯。太山胡母輔之為達伯。濟陰卞壼為裁伯。陳留蔡謨為朗伯。陳留阮孚為誕伯。高平劉綏為秀伯。而曼為濌伯。凡八伯。蓋擬古之八俊。
兗州既有八伯之號。其後更置四伯。大鴻臚陳留江淵以能食為穀伯。豫章太守陳留史疇以大肥為笨伯。散騎侍郎高平張嶷以狡妄為猾伯。廬陵太守羊曼以狠戾為璅伯。蓋擬古之四凶。
光逸字孟祖。為博昌小吏。令使他往。冒雨還。令不在。逸解衣入寢令被衾中。
華譚字令思。生未朞而父歿。母年十八。執節養譚。弱冠知名。揚州刺史周浚禮辟署從事史。愛其才器。以為賓友。
譚少以言語清辨知名。除太子舍人。
譚拜臨海太守。弟猷為宣城內史。于時正朔所加。止江東而已。其禮教不出荊、揚、數郡。而譚、猷、並居畿甸名邦。時人榮之。
華譚為祕書監。時晉陵朱鳳、吳郡吳震、等。以單族二人並有史才。白首于衡門後。譚知之。薦二人擢補著作佐郎。並皆稱職也。
華譚所友袁甫者。字公冑。歷陽人。少能言議。與譚齊名。友善。太安中。甫入洛。詣中領軍何勗。自言能治劇縣。勗曰。君子治應多宜。何以唯欲宰民。何不為一臺職乎。甫曰。人各有所能否。譬如錦繒中之好而不可以為帢。稻食中之好而不可以為齏。是以孔子曰。及其使人也器之。苟非大才。何能悉備。久之。除松滋令。
太安中。入洛。譚與甫書曰。誠以枯澤非應龍之淵。棘林非鸞鳳之窟。昔食其自匿監門。非高祖不長揖。孔明躬稼南陽。非劉氏不馳驅。望雲霄而偶翮。見鴻漸之輕羽。瞻長塗而高鳴。知騏驥之迅足。
孟觀從中亭北出。何惲領一萬人以繼之。雍圍解。
劉琨。
石勒攻樂平。劉琨自代飛狐口奔安次也。
祖逖與劉琨中夜而坐。相謂曰。若四海鼎沸。豪傑並起。吾與足下相避于中原。後琨與親舊書曰。吾枕戈待旦。志梟逆虜。常恐祖生先人著鞭耳。
劉演于厭次縣築壘拒石勒。勒後虜執演。以鑊湯煮之。
范陽祖錄
建興初。祖逖進說曰。晉室之亂。非上無道而民怨叛也。由藩王爭權。自相誅滅。遂使戎狄乘隙。流毒中原。今天下既被殘酷。遺黎思本。人有奮擊之心。但悉無所憑倚。大王誠能命將帥。若使逖等。執殳前驅。上為國家雪恥。下為百姓請命。則郡國豪傑必因風嚮起。沉溺之民欣于來蘇也。掃灑中原。清復寰宇。此千載之一時。願大王圖之。中宗于是始欲疆理神州。
祖逖說中宗以掃平中原。于是以逖為前鋒都督、奮威將軍、豫州刺史。給布三千疋。逖乃徑北渡江。中流誓曰。祖逖不清中原而復濟者。有如此江。
祖納字士言。少持操行。以門寒品能。清言明理。文義可觀。遷東宮舍人。又遷右光祿大夫。
祖約為丞相仄事中郎。于府內為婢所傷。司直劉隗奏約、患生婢僕。身被刑傷。約甚慚恥。遂解職還家。
郭默為右軍將軍。默既遠人。樂為邊將。不願內轉。謂劉胤曰。我能衛胡而不用。更用虛名者。且右將軍主禁兵。禁兵不妄出。有急方更配給。兵將無素。是謂棄之。定得不亂。
潯陽陶錄
陶侃字士行。
侃為郡主簿。太守張妻病。遠迎醫。天正寒雪。諸綱紀皆難之。侃獨曰。資于事父以事君。夫人當比母。安有親病而難迎醫乎。乃請行。僚屬皆愧之。
侃為郡主簿。時州遣從事案太守張。侃謂從事曰。可以禮之。無吹毛求疵瑕也。從事憚之。遂得免咎。
太傅東海王越以侃為參軍。督護江州議軍事。
鎮南將軍劉宏以陶侃為長史。謂侃曰。我昔為羊太傅參軍。羊公見語云。君後當居身處。我今相察。亦復然也。
建興元年冬。左將軍王敦遣振威將軍周訪、廣武將軍趙誘、受陶侃節度。征蜀賊杜弢。大戰。蜀賊以桔〈木皋〉打沒侃二十餘艘。人皆沒水。
侃為荊州。常檢校佐吏。若得樗蒲博弈之具。投之于江。曰。樗蒲。老子入胡所作。外國戲耳。圍棋者。堯舜以教愚子。博者。商紂所造。諸君並國器。何以為此。牧豬奴戲。若王事之暇患邑邑者。文士何不讀書。武士何不射弓。談者無以易也。
陶侃明識過人。武昌道上種楊柳。人有竊之植于其家。侃見而識之。問何以盜官柳種子。時以為神。
冊陶侃曰。公經德秉哲。謀猷宏遠。
陶侃少漁雷澤。夢生八翼飛至天門而不入。相者師珪曰。君位當上公。為八州都督。
陶淡字處靜。太尉侃之孫。一身孑然。無有同產。齠齔之時。雅好導養。謂仙道可祈。至年十五六。便服食絕穀。家累千金。僮僕百數。終日端拱。絕不婚娶。居長沙臨湘縣下。去家十里。于山中立小草屋。裁足容身。時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