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证明 - 第10章 叛逆之子

作者: 森村诚一12,234】字 目 录

更加痛苦。求救声回蕩在新见的耳边,可就是没法知道它来自何处,使得新见更加焦躁不安。

“直美,就算你已不在人世,也请你显个灵,告诉我你所在的地方,你到底在哪儿呀?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一定会把你抱在自己的怀里。让你安安稳稳地人睡。”

他将耳朵贴在枕头上下知反复他讲了多少遍,说着说着就迷迷们糊地睡觉了。对新见来说,找不到直美、真是连觉都睡不安稳的。

星期天,新见的妹妹与妹夫来玩,这是他最小的妹妹,名叫千代子。五年前千代子到山上去野营时,认识了建筑公司的职员鱼崎,当时他正在附近的水库建筑工地上干活,后来结了婚,现在已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名叫小正,今年起要上三年幼儿园。鱼崎最近要出差到巴西去,作为成套设备出口的一个环节,他们公司将帮助巴西建造一个水力发电站。他是个技术员,自然在那里呆的时间要长些,所以,他们今天来,除了玩,也算是告别的。

“上幼儿园可真不容易,我和鱼崎俩人轮流排了三天三夜的队。好不容易才报上了名。”

新见走进大伙儿都在的那个房间,听见千代子正在和嫂嫂说话,用词有些夸张。

“你在说什么呢?

新见这么一问,千代子便转过脸来,又把为给儿子报名上幼儿园,夫妻俩在报名开始前三天就轮流去排队的情形重复了一遍。这家幼儿园位于成城,由于是“圣费利斯大学的附属幼儿园”,一旦进入这家幼儿园,将来就能免试升大学,因此从东京都内以及附近县前来报名的人数竟为招收名额的几十倍。

“你这个人,怎么让鱼崎也会干那种事。”

新见有点感到意外.脱口说了这么一句。千代子马上撅起嘴说,“什么事?难道他就不能去排队吗?这可是一件关系小正一生的大事。”

“不就是上幼儿园么,一生长着呢。幼儿园上哪个还不是一样吗?不仅仅是你,现在做母親的都把这个问题看得太重。”

新见这话也是有意说给自己妻子听的。

“哥。你的想法太天真了,现在从幼儿园起就有差别。小时候落后了,一辈子也很难赶上的。现在的孩子可没哥哥你小时候那么悠闲。”

“我知道现在竞争激烈。不过人只能益棺定论。所以说在人生刚刚起步的幼儿园、小学哪能有胜败之分,如今做母親的对孩子的教育大急于求成了。孩子的才能说不准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方面显露,不一定从小揍他的屁股,就会像父母期望的那样成长。父母多都是为了自己的面于和私利才让孩子去竞争,这些父母还挺得意的。让孩子从幼儿园、小学起就竞争学习成绩,简直像马戏场上看耍猴。”

“什么马戏场上看耍猴?你这话也大过分了。”

千代子紧紧咬着嘴chún,像马上要哭出来似的。

“你啊,鱼崎难得来一次,你说这些太不好啦。”

妻子见状出来打圆场。

“不,不,哥哥说得对,我对这种望子成龙的教育倾向也持有疑问。也许由于父母间各方面情况都太平均化了,于是就让孩子去竞争、体现差别,或者是对孩子期望过高,把父母親没有实现的梦想全寄托在孩子身上。总之如今这种始自幼儿期的英才教育。确实有过分的地方。”

鱼崎十分得意,与新见俩人一唱一和。

“你怎么也变卦了?你不是也同意与其将来让他吃苦。不如现在尽我们的能力给他创造条件。送他去个好幼儿园受教育吗?”

千代子马上将攻击的矛头转向了自己的丈夫。

“这个嘛,是因为小正的教育部由你负责:所以我只好尊重你的意见喽!”

“什么,我负责?你别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他可是咱俩的孩子。”

“那,那是我们商量好的分工嘛。”

鱼崎望着年轻妻子那天真的样子独自一笑。

“什么呀,还笑呢,真讨厌……”

“你看我现在笑觉得讨厌,就证明你也讨人嫌啦。”

夫妻俩的争吵莫名其妙地改变了方向。

“看,不管怎么说还是小俩口親呢。”

新见妻子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表情显得十分认真。她和新见的夫妻生活中就是缺少这种親热劲儿。

正在这时,刚才在别的房间里玩耍的小正和新见那念小学的小儿子一起跑了进来。

“还给我,还给我。”

小正一边喊,一边在后面追赶,新见的儿子把小正带来的布玩具抢走了。

新见妻子叫着儿子名字训斥道:“隆一,别逗弟弟。”

新见无意中瞟了一眼隆一抱着的布玩具,一下子怔住了。这一惊非同小可,犹如触电一般。那布玩具是个狗熊;而且造型、尺寸、材料、颜色搭配等都和捡到的那只布狗熊丝毫不差,只不过这个是新的。”

起初,新见还以为儿子是把他捡的那个布狗熊拿出来了,可那只布狗熊托朋友化验过血型后,一直锁在公司的橱里。

“这,这个布狗熊……是怎么回事儿?”

新见突然这么大声一嚷。把孩子们吓了一跳。小正一下愣了,呆呆地看着新见的脸色,然后跑到母親怀里哭了起来,误以为新见在训斥他。

“好了,好了,别怕。看你,突然这么大声,把小正都吓着了。”

妻子责怪道。

“不。我不是冲他们,我是说这布狗熊可真希奇啊。”

“这布狗熊不是极普通么?”

“这是在哪儿买的?”

新见朝他妹妹问道。

“不是买的,是送的。”

“别人送的?谁送的?”

“圣费利斯的入园纪念,是幼儿园赠送给入园儿童的。当然不是白给。费用早算在入园费里了。”

“入园纪念?那入园的儿童每人都有吗?”

“是啊。圣费利斯的‘动物玩具’很有名,许多母親都把它作为孩子一生的保护神,即使不上边家幼儿园的也想得到一件。”

“每年都给狗熊吗?”

“根据年份,也有给狗、猴子、兔子的。今年是给狗熊,狗熊是最受人们喜爱了。”

“‘最受人们喜爱’?这么说除了今年,还有给狗熊的年份?”

“大概五年一个循环。不过,哥哥你怎么对这玩艺儿感兴趣?”

“这布狗熊做得挺有意思,引起了我的兴趣。把这种布玩具赠给入园儿童的只有圣费利斯一家吗?”

“我想大概是吧。反正市面上没有卖的,又很吉祥,所以就是旧的也有人想要。”

“每年大约发多少个?”

“有多少入园儿童就发多少个,因为大约每年只录取50名孩子,所以发的布玩具也应该是这个数。不过,奇怪呀,哥哥以前可从未对那些布玩具感过兴趣,怎么……?”

妹妹倒是对新见的态度感起兴趣来。

第二天,新见就去了圣费利斯大学附属幼儿园。圣费利斯大学位于成城一角,占地面积广大,环境幽静,培养人才所需的各种教育设施完备,孩子们从幼儿园到大学可以受到系统的教育,可为日后成为社会的有用之才打下良好的基础。

校园内是一片绿色的世界,校舍掩映在树林之中,房屋四周全是对学生开放的草坪。女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在上面玩耍,像花朵一样点缀着草坪。

学生停车场里有跑车,也有进口车。学生们的穿着也不同于普通学校的学生,给人的一种感觉是,这些孩子都是些富家子弟,其父母有钱、有地位。

在这所校园里。从未因学费上涨或意识形态问题而引发学潮。学生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不管学费怎么涨,他们都不在乎。对他们来说,怎样十分愉快地度过这一去不复返的青春,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偶尔也会由入错校门的学生带来学潮的火种,不管他们怎样向外部求援、或拼命煽动,但圣费利斯的学生却从不响应。

对这所校园来说,什么斗争与革命,均属变质。只要有“美好的青春”。在上层社会沙龙那种高雅的环境中。能掌握知识、陶冶情操、增加教养就行了。

这些学生父母的社会地位高,有条件为他们创造舒适的环境,作为子女只要走父母为其铺设好的道路就行,还有什么必要去特意改变呢?

如此一来,那些与该校格格不入的东西自然渗透不进来。遍及全国的学潮也只能避此而过。

附属幼儿园就设在这所宏大的校园内的一角。

令人吃惊的是,这儿也有停车场。而且停满了来接孩子们的高级轿车。在圣费利斯的盛名吸引下,东京城里的人自然不用说了,就连城外和邻县的幼儿也千方百计地送到这儿来上幼儿园。就是为这些接送上幼儿园孩子的车辆设立的。

凭妹妹夫妻俩的实力,究竟能否让孩子在这里上下去还是个疑问。新见竟忘掉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一下子为妹妹担起心来。

他来到接待室。遇到一位“教务主任”职衔的男人,他先是对新见拿出来的布狗熊,投以怀疑的目光,但随即断定这是圣费利斯幼儿园发给入园儿童的纪念品。

“这‘熊’,有什么问题吗?”

教务主任越发疑惑不解。

“是这样的,这只‘熊’的主人被车撞了,凶手开车逃了。”

“撞人后逃跑了?”

“说得确切点,肇事者撞人后,好像把被客人用车运到什么地方藏起来了。”

新见说的时候把受害人换成了凶手。说事故发生后自己偶然从现场附近经过捡到了这只“熊”。因没有其它具体证据,警察也不行出动。这“熊”所沾的血迹肯定是被害人的。

他还说自己虽是个过路的人,但是想哪怕能把这“熊”还给受害人家属也好,所以才来打听其身世。他说得像真的似的。

教务主任似乎相信了新见所说的话。

“这是发给昭和33年度(1958年)入园儿童的纪念品。”

“你怎么知道的呢?”

“我们这儿全部实行三年保育制。每年给新入园的儿童发一种布制动物玩具,有熊、松鼠、兔子、猴子、狗五种,五年轮一边,熊正好轮到有‘3’和‘8’字的年度。昭和33年那组熊的鼻子是黑色的。38年那组的鼻子是白色的。”

“怎么知道是昭和30年代的呢?”

“你看这熊的喉部有三撮白毛,这就表示昭和30年代。我们对每种动物都动了脑筋,在爪子、牙齿、耳朵等处作了记号、以区别年度。”

“哦,原来是这样。那能让我看一下昭和33年入园儿童的名单呢?”

“嗯,那……”

“这个布狗熊可能是那个可怜的被害人的遗物,我想把它还给其親属。如果其辛属已提出搜索请求,加上狗熊的出现,或许能请动警察。”

“如果这样的话,那好吧。”

教务主任犹豫不决,听新见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新见把布狗熊的主人说成被害人的战术起作用了,如果听到这是凶手的遗留物,对方肯定会议圣费利斯幼儿园的毕业生中不会有如此凶残的人,从而闭门谢客,也就不可能看到名单。

昭和33年度入园的儿童有43名,现在的年龄都在19至20岁。

圣费利斯幼儿园不愧为负有盛名的幼儿园,其毕业生从名单来看全都是上层社会人家的子女,父母的职业绝大多数是实业家、医生、律师、作家、一流的艺术家等等。

43名中,女生占26名,共有31人免试进入圣费利斯大学。

首先这43人都是嫌疑人,但也可以设想43人中的某人将熊送给了谁。不过据说圣费利斯的毕业生,多都将这吉祥物当作一生的护身符留在身边,所以从这点看凶手很可能就在这些布狗熊的主人之中。

不管怎么说,在茫茫的人海之中能把目标缩小到43人,这已经属飞跃性的进展。新见觉得这是受到文枝灵魂的指引。

“但,再往下就难办了,因为不可能挨个儿直接问人家布狗熊还在不在。”

新见对小山田这样说。就算碰到真正的凶手。如果他对你装蒜,也一点办法没有,对没有搜查权的他俩来说。人家并没回答义务。

“那怎么办才好呢?”

眼下小山田可依赖的人只有新见。尽管将目标缩小到43人,但如果没法搞清到底是谁干的,那岂不是和没找到这43个人是一码事。

“先暗中调查一下这43个人的车子。如果谁的车与人接触发生了事故,车子肯定会有损伤。”

“要委托警察吗?”

“当然,关于布狗熊主人的情况,我们要把所知道的告诉警察。不过现场没发现任何可认为是撞人车祸的证据,能有多大把握让警察出动还是个大问题,看来还是缺少能把布狗熊和车子必然联系起来的东西。”

“不过,有血迹呀!”

“那还难说是否是因交通事故所沾上的血,只不过是我们的推测。由于血迹很少,只能化验出血型,还不能断定这就是你妻子的血,还可能有和你妻子血型相同的人。”

“这么说,查不出凶手了?”

说到这里,小山田又绝望了。

“我们盯住布狗熊,凶手的吉样物反倒会保佑我们的。从‘熊’掉在现场的事实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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