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证明 - 第1章 客死异邦

作者: 森村诚一11,381】字 目 录

部马上与正在现场附近巡逻的巡逻车和负责那一带治安的掬町警察署取得了联系。

因为掬町警察署和皇家饭店仅相隔咫尺之遥,所以警察署的警员几乎和巡逻车同时到达了现场。现场是位于第42层楼的“空中餐厅”,这里也是该酒店最大的招牌。时间虽然已经过了晚上9点,但却正是客人多起来的时候。

这个以三高(离地面最高、价格最高、饭菜档次最高)著称,并且被皇家饭店引以自豪的超豪华餐厅里,在黄金时间突然出现了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酒店方面的惊慌失措简直无法言表。

像捅了蚂蜂窝似的,顾客们乱作一团。正在大嚼着鲜嫩牛排的奢侈的客人们听说有一具胸口揷着刀、浑身是血的尸体闯了进来,差一点儿就要把刚才吃进胃里去的美味佳肴全部吐出来。有些敏感的客人已经吐得一塌糊涂了。

女士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但跑到电梯前,却发现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挡住了去路。孩子们吓得哇叶大哭。有些大人受到了感染,也情不自禁地抽泣起来。这哪里还谈得上是什么高雅的晚餐!

匆匆赶来的警察们丝毫不理会客人们的惊慌失措,他们冷静、细致、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勘验工作。然而,这种勘验与传统的现场勘验相比,情况是有所不同的。

根据电梯小姐和当时同乘一部电梯的乘客们所提供的证词,可以断定,被害人是从其它地方到这里来的。从其受伤的部位以及刀是隔着衣服直接扎进去的这点情况来看。不能认定他是自杀。再从其伤势来判断,他也不会是在电梯内被刺的。那么,被害人肯定是在别的什么地方被人在胸部捅了刀子。

那个地点究竟是哪儿呢?

搜查人员留下验尸官,然后兵分两路,一方面搜寻作案现场,一方面追查被害人的行迹。

从被害人的刀伤程度来看。不能认为他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警方确信,犯罪现场一定就在附近。

然而,警方的估计落空了。尽管搜查人员专心致志地进行了搜索,但在附近却没有找到作案现场。在开始搜索的时候,警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酒店内部,认定作案现场就在这里。

皇家饭店是一家超级大酒店,楼高42层,拥有2500间客房。除了能够同时容纳4200名客人下榻之外.附设的餐厅和人大小小的70个宴会场所还可以聚集大量住客以外的客人。

假如这些来客当中混有凶手的后。要想将他找出来,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其困难程度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如果作案现场就在酒店范围之内的话,就可以限定搜查范围。如果查明作案现场,也许就可以从那里找出凶手的线索。

在酒店客人的协助下,答方对全部2500间客房、70处宴会场所、各种餐厅、酒吧、地下商店街、大厦周围49500平方米的院落、所有的亭台楼阁以及停车场,都一一进行了搜索。

尽管如此,却没有发现像是犯罪现场的地方。既然酒店内部没有痕迹,那么理所当然就必须考虑是从外部来的了。皇家饭店从地理位置上看,位于东京的中心区,是名副其实的“市中心”,被害人到底是从这座大东京的什么地方,拖着受了重伤的身体,垂死挣扎看来到这里的呢?

在进行这些搜索期间,被害人的尸体解剖结果出来了。根据解剖结果判断,估计作案时间为发现尸体前的30分钟至1小时,即9月17日晚上8点至8点30分。凶器刺入被害人的右前胸,刀尖扎伤肺部捅到了肺动脉。由于肌肉本能的紧紧裹在刀上,使凶器堵住了伤口致使胸腔内大量积血。警方认为这就是致死的原因。

被害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居然还有能力来到楼顶餐厅,这使法医惊叹不已。虽然文献中记载有一些特殊的案例,如心脏受伤后仍步行了200至500米或生存了几天至几星期。但在现实中。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

大动脉血管破裂与心脏受伤相比.其行动能力多更为有限,显然根据受伤的轻重程度,情况也会不同。

凶器是一把常见的小刀,长8厘米左右。由于用力刺入,造成了深达12厘米的创伤,伤及了肺动脉。

当然,从罪犯唯一留下的凶器这条线索上,也进行了搜查。但那是一把极为普通的小刀,连小学生部有。因此,搜查工作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困境。本来在刀把上肯定会留有罪犯的指纹,但是经被害人那沾满鲜血的手握过之后。已经无法检验出来了。

关于被害人的身份,通过他所携带的护照,立刻便水落石出了。此人是个美国人,名叫约翰尼·霍华德,年龄24岁,现住址为纽约东123街第167街区。他是于4天前的9月13日,持“旅游签证”来到日本的,这是他头一次来日本。

另外,在他随身携带的物品中还发现了新宿区某饭店的住宿卡。警察赶到那里一看,那原来是一家大约在一年以前才开业的商务饭店。它的设施功能完备,颇受欢迎。作为一家适应现代潮流的饭店,其生意十分兴隆。

它的名字也直截了当地叫做“东京商务饭店”。从正门一走进大厅,只见前台服务处只有一名服务员和两、三位客人。显得空空蕩蕩的。据说这表明饭店客人已住满了。这里不设引路的男侍者,顾客要预付住宿费,然后领取钥匙,再自己去房间。

大厅里摆了一大排自动售货机,除香烟、可口可乐、周刊杂志等之外,还有出售饭团、三明治、面条等快餐的售货机。在前台服务处领到钥匙,再从自动售货机买些三明治和可口可乐,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进餐。这种情况也许可以表现饭店设施功能完备,但实在让人有种冷冰冰的感觉。

这家饭店似乎正在下决心裁减工作人员的数量,甚至每一个角落都在开展节省人力活动。

除了客房之外,饭店里好象还驻有一些办事机构,大门旁边的墙上挂着“郡阳平后援会本部”、“松原法律事务所”之类的招牌。

授查人员在前台服务处说明了来意。通过事先进行的联系,饭店方而已经得知了住店客人被杀的消息。于是,服务员从里面的办公室叫来了一位负责人模样的人。

“各位来啦!这次我们的顾客身遭不幸,我们也很吃惊。”

此人说着,递过来一张印有“前台经理”头衔的名片,用一种在服务行业锻炼出来的笑容可掬的态度,迎接了搜查人员。虽然他表面上温文尔雅。但骨子里却披着一副戒备的铁甲。那是服务行业的人所特有的一种“人心隔肚皮的应酬”。

“关于这件事,我们有几个问题想打听一下。”搜查人员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进入了正题。

从事他们这种职业的人,一旦闭上嘴。即使用杠杆也无法撬开。为了使他放松警惕,还是单刀直人地问比较有效一些。

“什么问题?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请尽管直说。”

前台经理虽然嘴上说要积极配合,但却摆出一付明哲保身、随时准备溜之大吉的架势。

“先让我们看一下死者约翰尼·霍华德的房间吧!房间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吧?”

由于那房间不是作案现场,所以不能进行强制性保护,但警方在查明了被害人身份的同时。与饭店取得了联系。并派附近派出所的巡警前去守卫,以免房间被弄得乱七八槽。

“那当然了。派出所也派来了巡警嘛。”

这时,从派出所先行一步来到这里的巡警出来迎接他们了。他们被领到了一个普通的单人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床。床边摆着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部电话,浴室和厕所是连在一起的。这就是屋里的全部。

“客人的行李呢?”

“在这里。”

前台经理指着放在房间角落里的破旧手提皮箱。

“只有这个吗?”

“只有这个。”

“请让我们查看一下里面的东西!”

搜查人员说着,也不等前台经理答话,就打开了皮箱。皮箱没有上锁,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轻松读物等日常用品。根本没有任何能够成为线索的东西。

“他是从哪几进行预约的?”

搜查人员检查完被害人的携带物品之后,改变了提问的锋芒。

“没有预约。9月13日晚。他突然来到这里,要开个房间。因为他态度还可以,而且我们这里正好有空房间,所以……”

“是他本人親自到前台服务处来的吗?还是司机或者其他什么人先来问问有无房间的?”

“是他本人親自来的。”

“这家饭店外国客人多吗?”

“不多,大部分是些定期出差来的办事人员。”

“不用问,他说的是英语吧?”

“不。虽然说得不大清楚。但他说的是日语。”

“他说了日语?”

这可是个新发现。初次来日本的外国人会说日语,这也许是事先掌握了与日本有关的知识,或者是与日本有某种联系。

“虽然说得结结巴巴的。但是可以表达清楚意思。”

“那么,他预定待多长时间?”

“他已预付了一个星期的定金,大概要待一周吧?”

“照这么说,他也许打算多待些时间啦?”

“那就不好说了。我们是以3天为1个结算单位的,但是却收了他一个星期的定金、所以……”

前台经理反复提到了“定金”这个词,好象只要能让顾客付钱,以后的事就与自己无关了。活脱脱地暴露出一副“商务饭店”的拜金主义嘴脸。

“他住在这里的时候;有过来访者吗?”

“没有。”

“电话呢?”

“我问过总机了,据说一个外线电话也没有打进来过。”

“那么,从这里打出去的电话呢?”

“正如各位所看到的,外线电话可以从房间里直接拨号。所以饭店方面无法知道他往什么地方打过电话。”

“那么电话费怎么收呢?”

“在财会部门有计费器,电话费可以自动显示。”

计费器显示的电话费为260日元,但具体通话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在这里,拒绝人类介入的机械装置极其发达,但它却成了搜查工作的障碍,在东京商务饭店进行的搜查工作走进了死胡同。这个地方只不过是被害人在旅途中住了几夜的临时落脚点而已,完全无法断定这里和凶手之间有什么“联系”。

结果,在犯罪动机、作案场所、罪犯是什么人等情况还没有弄清楚的情况下,搜查工作在开始阶段就出现了难以进展下去的预兆。因为被害人是个美国人,所以搜查本部决定与美国大使馆取得联系,同时向被害人原来的居住地发出通知,井将遗体保存起来,等候其家属前来认领。

在搜查工作会议上,出现了意见分歧,争论最激烈的焦点是作案现场问题。一部分人坚持认为,作案现场就在酒店内部;而另一些人则坚决主张是在饭店外部作的案,两种意见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身负这么严重的伤,其伤势连医生都感到吃惊。因此,被害人不可能来自外部。应当认为他还是在酒店内迫害的。”

坚持这个意见的是警视厅方面参加这次搜查工作的横渡,他是警视厅搜查1课第4调查室那须组的便衣刑警。因为他长春一张猴子似的脸,所以有个外号,叫做“猴儿渡”,他是最强硬坚持“作案现场内部论”的一员干将。

“据说也有过在相同部位受伤后仍保持着相当活动能力的先例。与横渡大唱对台戏的是位30岁左右、精明强悍的刑警。他叫栋居,是辖区警署方面派到搜查本部来的。他是‘作案现场外部论’的急先锋。”

“那种先例,只不过是医学上的先例而已,是文献或学会报告上的东西,缺乏现实意义。”

“不过。我们对酒店内部进行了那么严密的搜查,不是也没有发现什么情况吗?”

“酒店内部并不一定非得局限于酒店的大厦之内。皇家饭店有49500平方米的院落,如果在院落中的某个地方受到袭击的话,就算是留下一些血迹,也会被地面吸收掉的。”

“在作案的那段时间里,院落中还有相当多的人,有人正在亭子里进行着烧烤野餐,而且还有来赴宴的客人正在散步。要躲开这些人的眼睛作案……”

“我认为那并不是什么难事。院落里既有树丛,又有竹林,就算是有人出来,也不可能注意到这个大院的每个角落呀!”

“据说沾在被害人风衣上的泥浆。并不是酒店大院里的。”

“那也不能因此就断定他是在酒店外部被刺的,他在遇害之前,随时随地都可能沾上泥浆什么的。”

“但是……”

就在两派互不相让地争论不休的时候。那须警部揷了句话。

“被害人为什么要去大厦顶楼的餐厅呢?”

争论的双方都哑口无言了,将视线集中到那须身上。刚才大家一直都没有争论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那个男人要乘电梯上到40几层高的顶楼餐厅去呢?既然知道自己反正没救了,死在什么地方还不都是一样的吗?他尽管到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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