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的呀!如果你有那种感觉的话,那只是对顾客使用的一副假面具罢了。我可是在为你而珍重地保存着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我呢!”
可是,就连那张本该为自己所保存的不施脂粉的脸似乎都已经商业化了,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内,别人的锄头已经伸到自己尽心竭力培育的花园里来了,那锄头远比自己有技巧,是经过了精确计算的专业化锄头。
为了把银座的夜色装点得美一些。妻子的那些变化也许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文枝已经不是小山田一个人的妻子了,她已经作为“银座女郎”而被“公之于众”了。为此。小山田那条危在旦夕的生命才得到了挽救,现在他的病情已经好转了。能够像现在这样生活,全都是妻子功劳。
那也许是作为一个窝囊的丈夫而必须忍痛付出的代价。
虽然心里很不愉快,但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小山田还是能够忍受下去的。他的妻子和公之于众的“银座女郎”同时存在,是为了摆脱困境而迫不得己采取的一种妥协。
可是,作为公开化了的那一部分却侵犯到作为他妻子的这一部分之中来了,侵犯在毫不留情地扎扎实实进行着,为了他而保存下来的小小花园正在受到蚕食。
小山田就连这种情况也咬紧牙关拼命地忍受了下来,他要一直忍到自己病愈为止。等到那个时候到来,他要一口气将现在的侵蚀通通一扫而光,使只属于自己的花园重新复苏。并且在那花园里栽培不让任何人看的、有个性的美丽鲜花。
他有那样的信心。至少在作为妻子的一部分被公开的侵犯期间,必须付出代价,那种侵蚀当中是没有个性的。无论那假面具变得多么逼真,未经修饰的本来面目都是不会改变的。它只不过是被暂时地隐藏起来了。
可是,如果一直被认为是假面具的东西变成了真面目,那么另外一种真面目就会掩盖原有的真面目.而被遮盖了的真面目最终也许就不会复苏了。这就是真面目的变质。
小山田最近开始感到了在对他妻子进行着侵犯的那一部分中,存在着另外一种个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别的男人的锄头在自己妻子的身体中留下了新的开拓痕迹,那并不是千锤百炼的职业上所进行的一种训练,而是取决于女人的意志所发生的“变化”。
她正从自己的妻子变成其他男人的女人。供自己欣赏的花园已经毁了,其他男人所播下的种子已经发了新芽,孕育了另外的花蕾,就要开放出完全不同的花朵。
小山田对这些想象感到不寒而栗。这并不是单纯的胡思乱想,而是作为丈夫的本能的直觉,那个男人的脚步声甚至已经传到他与妻子两个人的卧室中的枕头边上来了。
即使他说出自己的怀疑,妻子也只是一笑了之。然后她便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埋怨他为什么那么不相信自己。
别的男人的脚步声渐渐地越来越响了。在妻子的化妆及穿戴的东西上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连身上洒的香水也变了。那不是在生意上用的,而是在迎合着某个特定人物的个人嗜好。
她迄今为止一直喜欢用国产香水,说是它与自己的体味比较协调,那是一种似有似无的谨小慎微的香味。但是现在却改用了进口香水,那是一种南方型华贵而强烈表现自我的香水。
她的首饰品中也增加了小山田所不知道的玩艺儿,如俄罗斯产的琥珀项链和美国产的“印地安之泪”手镯。小山田一问,她就回答说:“是从客人那里得到的。但如果作为客人单纯的赠品,这类东西似乎过于昂贵了些。
“银座的客人是不一般的。”她说。可是。小山田总觉得那俄国项链和美国手镯,似乎是同一个人送给她的,因为在色调和形状的选择上两者很相似。
更有甚者,她还在她体内的深处放上了过去夫妻间所没有的“异物”。迄今为止,他们每次行房时,都使用避孕套,理所当然,在小山田完全恢复健康之前不生孩子,这是夫妻俩已商量好了的。
可是,最近文伎却说用避孕套会影响性快感,因而放上了宫内节育环。小山田一开始并不知道妻子在体内放上了那种东西,在干那个事之前,他仍像往常一样正要戴避孕套的时候,她才告诉他已经没有必要采取那种“预防”措施了。
小山田对妻子未经自己允许就自作主张地放上了那样的异物,感到心里很不痛快。但是,他们暂时还必须继续进行避孕,对于妻子忍受羞耻而采取的措施。小山田无法表示异议。
小山田认为妻子肯定是根据男人的要求才放上那个东西的,避孕环不会是女人根据自己的个人意见就会去放的东西。肯定有男人的意志在起作用。他是在那时才清楚地认识到了妻子不贞的。
但是,那也并不是无可辩驳的证据。只不过是“值得怀疑的情况”而已。
无论怎么值得怀疑,但只要没有抓住证据,就毫无办法。自己现在是被妻子养活着的不中用的男人。但是,尽管是被妻子养活着的丈夫,也有能力把被偷走的妻子夺回来,为了尽量阻止蚕食的范围,他必须进行战斗。
当小山田竭尽微弱体力,准备开始那场战斗的时候。妻子突然不知去向了。
那天夜里,妻子终于没有回家。直到目前为止,她虽然不断地散发出不贞洁的气味,但却从来没有采取过如此露骨的行动,这可以理解为对小山田的挑战。敌人积蓄了充分的战斗力,公然向他宣战了,他们摘掉了假面具,露出了充满敌意的本来面目。
一夜没睡等待着妻子回来的小山田,以彻底被打垮了的感觉,迎来了早晨,这是一个丈夫彻底失败了的残酷的早晨。
对于对方的那个男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胜利辉煌的早晨。他大概正一边抚弄着别人妻子的肌肤,一边仔细玩味着胜利的感觉吧?那位别人的妻子终于挣脱了丈夫束缚,其肌肤也因心满意足的做爱和充分的睡眠而极富弹性。
真惨!太无情无义了!实在是令人气愤!但是,小山田并没有完全死心,也许自己还能够把她夺回来。或许是自己大乐观了,但也可以考虑她是由于其它迫不得已的事情而没能回来。也可能是因为店里关门晚了,没了交通工具,所以就住在店里的同事家中了吧?也许被朋友开玩笑弄得她连个电话都不好意思往家里打了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到了早晨之后,她也许就会回来的。自己可不能贸然出错使妻子觉得脸没处搁。女招待有个丈夫,需要靠自己来养活的丈夫,这决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虽然妻子并没有隐瞒他的存在,但在妻子的工作地点,他一直尽可能地隐藏在她的背后。
一直等到正午,文枝还是没有回来、小山田再也无法继续等下去了,他拨通了老板娘家的电话号码。
小山田硬让人把还在睡觉的老板娘从睡梦中叫醒。当他听说妻子是在昨天夜里规定的下班时间从店里离开的,他才终于醒悟到,妻子的背叛是确实无疑的了。
“昨天夜里,直美是按时从店里离开的,与平时相比,时间并不是特别晚呀!”
老板娘用睡意朦胧的声音回答道。“直美”是小山田的妻子在店里使用的名字。
“她是不是和什么人一起从店里出去的呢?比如说和伙伴们或者是和客人在一起。”
“噢,我可没注意,不过,被客人邀请,在店里关门后到什么地方去玩,这种事情倒也是有的呀!”
“可是,玩一个通宵这种事是没有的吧?”
“这个么……如果不是和客人一起在什么地方住下来的话……”
当说漏了嘴之后,老板娘忽然发现了和自己说话的人是女招待的丈夫。这时,她那还没完全睡醒的朦胧意识好象才清醒了过来。
“那个,直美她……不,您太太她还没回家吗?”
老板娘改变了说话的语调。
“还没有哇。昨天夜里她没有对老板娘您讲过顺便到什么地方去一下之类的话吗?”
如果文枝把那种事告诉别人的话,那么她就应该会与自己进行联络的。但是,小山田还是以一种溺了水的人想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心情问了这句话。
“什么也没有说呀。”
老板娘好象很过意不去似他说。
“不过,她也许很快就会回来的,说不定她会从她昨晚去的地方直接到店里来呢!”
“有那种可能性吗?”
“或许她是受到了邀请,住在朋友的家里了。府上住得可是比较远哪!”
他们的家住在东京都管辖之下的k市的城边上,靠近与琦五县交界的地方,从东京市中心到他们家足足要花上一个小时,妻子上下班很不方便。可是,为了小山田的健康,他们还是留在了那里。
“那倒是。不过,迄今为止,她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呀!”
“我觉得您没必要考虑得那么严重,再等一会儿看看吧!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满不在乎地来上班的。到那时,我会马上让她与你联络的,我要狠狠地骂她一通,不许她让丈夫担心。因此,请你不要太严厉地责备她。”
老板娘似乎很怕小山田严厉地追究他的妻子,从而使自己陷于失去一个优秀女招待的境地,她可是店里的重要战斗力啊!
但是,到了店里上班的时间,文枝还是没有出现,也没有与店里进行联络。
文枝从那天夜里起就音信杳无了。她到什么地方去了呢?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也没有出了交通事故和被拐骗了的迹象。如果是交通事故,警方或急救医院应该会传来某些通知的;如果是拐骗的话,罪犯肯定会传些什么话过来。
可是,从哪方面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小山田检查了妻子的私人物品,到目前为止,他们夫妻之间互相尊重对方的个人秘密,从没有翻过对方的私人物品。但是,如果在夫妻双方中有某一方失踪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她的私人物品中,说不定会留下一些有关她的情夫的线索,然而,小山田不仅没有找到那种线索,反倒发现了一种奇特的情况。
文枝将首饰、宝石之类的东西全部都留下了,其中也有前面提到过的琥珀项链和“印地安之泪”手镯。此外,她所喜欢的衣服也都原封不动地挂在衣橱里,除了那天上班时穿在身上的东西之外,全部都留在了家里。
这可就令人费解了。如果文枝是和那个男人商量好私奔了的话,那么她自己的财产应该一件不剩地全部带走才是。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情况,她突然决定私奔,以至连拿走自己财产的工夫都没有了呢?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至少应该把从男人那里得来的疑点很大的项链和手镯带走啊!她甚至连那些东西都留下了。
第二天,老板娘找小山田来了。文枝突然离开不干了。这使店方也很伤脑筋。
“有没有和她特别親近的顾客呢?”
小山田问老板娘。
“直美是很有人缘的,捧场的男人很多。但是,好象没有特别親近的人呀!”
老板娘不愧是在夜生活世界里锻炼出来的。她用一种很有光彩而又十分锐利的视线在屋子里扫视着,那目光就好象是在怀疑小山田把妻子藏了起来似的。
“她是不是到店里的朋友家去了呢?”
“她虽然很受顾客喜爱,可是她和朋友之间相处得并不是很好,这本来就是已婚女招待所共有的毛病。”
在这里,小山田发现了新的情况,那就是每星期大约有两次,从文枝离开酒吧到她回到家里的这段时间,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是空白的。大约每星期有两次,文枝是过了凌晨3点钟才回到家的,她分辩说是因为店里关门晚了,小山田也信以为真了,因为她说店里派了车送她,所以他也就一直很放心。
“干这种工作,就得随着顾客的意思。客人不走,我们也走不了,请你原谅啊!她一道歉,小山田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虽然他并不是完全不抱怀疑,但是他觉得自己是个被妻子养活着的人,为了平息自己的嫉妒心理而向店里进行情况证实,有些太不象话了。
但是,现在听了老板娘的话他才知道,原来店里始终是准时在午夜12点钟就关门停止营业的。
“就算想继续营业,警察也讨厌着呢!直美总是在店里关门的同时就回家的。”老板娘说。
从银座的店里到他们的家,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如果把车开得更快,时间还可以更短些,可是,妻子却每星期有两次在什么地方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空白。她是在什么地方和谁一起度过了那段空白时间的呢?
小山田开始寻找他的妻子了,虽然就算是找到了。也无法保证她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来。但是,他却不想放弃夺回妻子的努力,小山田在内心里还爱着自己的妻子。
他决定先把妻子的情夫找出来,她一定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尽管妻子觉得已经将自己的足迹隐藏起来了,但是那两个人难道没有在什么地方留下不轨行为的痕迹吗?
就是在妻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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