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牡丹记(香艳丛书) - 洛阳牡丹记

作者: 欧阳2,954】字 目 录

(宋)欧阳修

花品叙第一

牡丹出丹州、延州,东出青州,南亦出越州。而出洛阳者,今为天下第一。洛阳所谓丹州花、延州红、青州红者,皆彼土之尤杰者,然来洛阳,才得备众花之一种,列第不出三,已下不能独立与洛花敌。而越之花以远罕识不见齿,然虽越人亦不敢自誉,以与洛阳争高下。是洛阳者,果天下之第一也。洛阳亦有黄芍药、绯桃、瑞莲、千叶李、红郁李之类,皆不减它出者,而洛阳人不甚惜,谓之果子花,曰某花(云云),至牡丹则不名,直曰花。其意谓天下真花独牡丹,其名之著不假曰牡丹而可知也。其爱重之如此。说者多言洛阳于三河间,古善地,昔周公以尺寸考日出没,测知寒暑风雨乖与顺于此,此盖天地之中,草木之华,得中气之和者多,故独与它方异。予甚以为不然。夫洛阳于周所有之土,四方入贡道里均,乃九州之中,在天地昆仑磅礴之间,未必中也。又况天地之和气,宜遍被四方上下,不宜限其中以自私。夫中与和者,有常之气。其推于物也,亦宜为常之形。物之常者不甚美,亦不甚恶,及元气之病也,美恶鬲并而不相和入,故物有极美与极恶者,皆得于气之偏也。花之钟其美,与夫瘿木痈肿之钟其恶,丑好虽异,而得一气之偏病则均。洛阳城圆数十里,而诸县之花,莫及城中者,出其境则不可植焉。岂又偏气之美者,独聚此数十里之地乎?此又天地之大,不可考也已。凡物不常有而为害乎人者曰灾,不常有而徒可怪骇不为害者曰妖,语曰:“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此亦草木之妖而万物之一怪也。然比夫瘿木痈肿者,窃独钟其美而见幸于人焉。

余在洛阳,四见春。天圣九年三月,始至洛。其至也晚,见其晚者。明年,会与友人梅圣俞游嵩山少室、缑氏岭、石唐山紫云洞,既还,不及见。又明年,有悼亡之戚,不暇见。又明年,以留守推官岁满,解去,只见其蚤者。是未尝见其极盛时,然目之所瞩,已不胜其丽焉。余居府中时,尝谒钱思公于双桂楼下,见一小屏立坐后,细书字满其上。思公指之曰:“欲作花品,此是牡丹名,凡九十余钟。”余时不暇读之。然余所经见而今人多称者,才三十许种。不知思公何从而得之多也。计其余,虽有名而不著,未必佳也。故今所录,但取其特著者而次第之。

姚黄 魏花 细叶寿安 鞓红(亦曰青州红) 牛家黄 潜溪绯 

左花  献来红  叶底紫 鹤翎红 添色红 倒晕檀心 朱砂红 

九蕊真珠 延州红 多叶紫 粗叶寿安 丹州红 莲花萼 一百五 

鹿胎花 甘草黄 一擫红 玉板白

花释名第二

牡丹之名,或以氏,或以州,或以地,或以色,或旌其所异者而志之。姚黄、牛黄、左花、魏花,以姓著;青州、丹州、延州红,以州著;细叶、粗叶寿安、潜溪绯,以地著;一擫红、鹤翎红、朱砂红、玉板白、多叶紫、甘草黄,以色著;献来红、添色红、九蕊真珠、鹿胎花、倒晕檀心,莲花萼、一百五、叶底紫,皆志其异者。

姚黄者,千叶黄花,出于民姚氏家。此花之出于今未十年。姚氏居白司马坡,其地属河阳。然花不传河阳,传洛阳。洛阳亦不甚多,一岁不过数朵。

牛黄亦千叶,出于民牛氏家,比姚黄差小。真宗祀汾阳,还过洛阳,留宴淑景亭,牛氏献此花,名遂著。

甘草黄,单叶,色如甘草。洛人善别花,见其树,知为某花云。独姚黄易识,其叶嚼之不腥。

魏家花者,千叶,肉红花,出于魏相(仁溥)家。姓樵者于寿安山中见之,斫以卖魏氏。魏氏池馆甚大,传者云:此花实出时,人有欲阅者,人税十数钱,乃得登舟渡池至花所,魏氏日收十数缗。其后破亡,鬻其园。今普明寺后林池,及其地。寺僧耕之,以植桑麦。花传民家甚多。人有数其叶者,云至七百叶。钱思公曰:“人谓牡丹花王,今姚黄真可为王,而魏花乃后也。”

鞓红者,单叶,深红花,出青州,亦曰青州红。故张仆射(齐贤)有第西京贤相坊,自青州以橐驼驮其种,遂传洛中。其色类腰带鞓,故谓之鞓红。

献来红者,大多叶,浅红花。张仆射罢相居洛阳,人有献此花者,因曰献来红。

添色红者,多叶,花始开而白,经日渐红,至其落乃类深红。此造化之尤巧也。

鹤翎红者,多叶,花其末白而本肉红,如鸿鹄羽色。

细叶、粗叶寿安者,皆千叶肉红花,出寿安县锦屏山中。细叶者尤佳。

倒晕檀心者,多叶红花。凡花近萼色深,至其末渐浅。此花自外深色,近萼反浅白 而深檀点其心,此尤可爱。

一擫红者,多叶浅红花,叶杪深红一点,如人以手指擫之。

九蕊真珠红者,千叶红花,叶上有一白点如珠,而叶密,蹙其蕊为九。

一百五者,多叶白花。洛花以谷雨为开候,而此花常至一百五日开最先。

丹州、延州花者,皆千叶,红花,不知其至洛之因。

莲花萼者,多叶红花,青趺三重,如莲花萼。

左花者,千叶紫花,叶密而齐如截,亦谓之平头紫。

朱砂红者,多叶红花,不知其所出。有民门氏子者,善接花以为生,买地于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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