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朋友,而一向对军兵非常敬重的朋子由这件事情受到的震撼当然非同小可。对她来说,这是丈夫英年早逝以来的最大震撼事。“对那么一位好丈夫不贞,这还了得!?”她在气愤之余立刻跑去通报三人帮好友之一的安斋了。
老实无比而对军兵关怀尤深的安斋激昂的程度犹较朋子为甚。他立刻找藉口上东京和绘美会面而当面谏止,但被她虚与委蛇而不得结果。他于是找军兵忠告,没想到军兵压根儿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们知道军兵怎么说吗?他说他知道朋子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不过,他认为朋子一定是认错人了。他说他百分之百相信绘美,要是她有什么不贞的行为,身为丈夫的他应该会第一个察觉才对。其实,他这么一个糊涂虫不是最好骗的吗?在我没有说出之前,他连自己的太太头发染成栗都没有发觉,这个人糊涂的程度可想而知吧?”
他们首先要求侦探社查出绘美不轨的事实。
而两人真正关心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绘美是军兵所尊敬的恩师的女儿,两人结婚乃是秉承四年前在不如意的环境下故世的老学者之遗志。
结婚时,军兵40岁,而绘美才23岁。军兵之所以雀屏中选的原因是老先生物不到第二个愿意为他背负起巨额负……
[续处斩姦妇上一小节]债和难积如山的古书(负债就是因购买这些书籍所致)的奇特人物的缘故。军兵觉得其貌不扬的自己能娶到年龄相差十七岁的恩师爱女而感激涕零,于是立刻与之成婚,更于结婚第二年,在某人以减轻税金负担为理由的怂恿下,将自己座落小石川高地时值一亿元以上的邸宅财产权变更在绘美的名下。
当绘美的不贞行为被揭发而两人闹到要离婚时,军兵这祖传的惟一财产还能保得住吗?
“绘美是个聪明人,相信她早就有所打算。不反对离婚,可是,已经分到的财产绝不归还。而柳井绝对应付不了这个女人,这是不用脑子都想得到的事情。他最后只有从自己的家被赶出来。虽然这是夫权失坠的时代,而且这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可是他这样不是未免太可怜了吗?贵社是这方面的专家,请想个好办法让这对夫妻顺利离婚,又能保住柳井的财产,行吗?”
安斋滔滔不绝地说完这些话时,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朋子也抬起她那美丽又气质高雅的脸庞,皱起眉头附和着说:
“请贵社一定要鼎力协助。眼看这么一位好好先生即将落难,我们于心何忍呢?”
再怎么要好的朋友,肯为别人如此恳求,这样的至情委实难得。仙石女士深深受到感动,答应接受这桩颇为棘手的案件。
依据公司的业务规定,这一类调查应该要归第三调查部受理,可是,仙石女士和该部筑波部长素向不睦,而且越界抢生意做在公司里已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这是以大学教授为委托者的上好生意,她哪里肯拱手让第三调查部受理呢?
翌日,在大学研究室和仙石女士见面时,军兵表现的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我认为调查是多此一举的事情。不过,你还是请进行吧,安斋他们因而能放心就好。”
他反而以开恩的口气说说就以不在乎的态度在委托书上签了名字。他是个为人大方、不拘小节到令旁边的人为他提心吊胆的人。就以这天的情形来说,他的右臂裹着绷带。据他说,受伤的原由是约十天前的黄昏照例在院子里依固定的路线散步时,假山上的石灯笼突然倒下来所致。“我差点被压死。大概是下了很多天雨,地盘变得松弛的缘故吧?”讲这句话时,他好像在说着别人的遭遇一样。但,没有发生地震,石灯笼哪有突然倒下来的道理呢?他每天从这旁边走过,直到自己险些被压死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座石灯笼已经有相当大的倾斜。军兵的糊涂程度由此可见。
费时一个月后,调查有了结论。对什么事情都懵懵懂懂的老丈夫娶到年轻貌美而又伶俐的妻子是不是会有这样的情事发生本来不难猜测,而事实更是足以令人惊奇。
江原光彦是军兵最信赖的得意门生,执教于一高中,他由于帮助军兵整理著作,所以,出入公馆的情形相当频繁。他和夫人之间的情大概由于这个缘故而发生,而第一次发生关系要追溯到八个月前。两人头一个月里利用爱情旅馆幽会有五次,确实查出来的前后总次数达三十次以上。
“夫人太过分这且不说,做丈夫的如此彻底被蒙在鼓里,这样的情形世上恐怕不多见。”
对于这一点,连老油条调查员尾西都不禁连连咋。
一天,知道夫人正在外面和姘夫幽会,他来到公馆访问。当时正在恩师遗产的古书堆里啃读着书籍的军兵看到尾西就说:“绘美出去买东西,一就回来。”这一会儿已快两个小时,军兵好像没有感觉到。
“那两个人当然相当警惕,幽会时的旅馆都选择离公馆半个小时路程之内的范围。每次的幽会时间最多一小时,有时候才半小时就匆匆赶回去。这么仓促的幽会也够累人的。”
说也奇怪,负责调查工作的仙石女士等三个人这时已有了一种类似义愤的感情。这大概是安斋他们感染。欺骗坏人尚可原谅,而欺骗军兵这样的好好先生则几乎等于欺侮婴儿,这样的行为断然无法宽恕。
而令这三个人大大吃惊的是,军兵不承认报告书所叙述的事实。
“依照这份报告,很像绘美的一个女人和很像江原的一个男人在类似旅馆的地方进出好像是事实。不过,事情如此而已。我也算是一个历史学者,当然知道应该尊重文献。可是,要叫我相信这些照片和记录犹甚于相信绘美和江原的人,这是不可能的。”
军兵一边抚摸着左,一边对前来报告的仙石女士声明道。他真是个容易跌倒的人,这次是两个星期前险些从院子边缘的石墙上摔下去,结果伤到了。他习惯于每天散步结束时,在这个地方的长凳上坐下来沉思。那天黄昏时分,当他正在冥思而得到神来之笔般的构想时,木制长凳的脚突然断掉,使得他滚落地上。“那个地方的石墙相当高,要是滚落下去,至少也得住院一段时期。我最遗憾的是,随着这一滚倒,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妙想也烟消云散了。”
从他的神态看来,这个妙想的问题好像比自己的受伤更为重要。
尾西他们对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折服得无话可说了。
“摆出这么多明显的证据都不相信,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难道说除非上捉,他是不会承认事实的。可是,没有通过钥匙孔拍摄的照相机,而且现在的门锁很多是带有盖子的,我们如何是好呢?”
电锯作战计划在仙石女士的脑际闪过就是这个时候。
“我们可以让他看到这个场面。”她说。
这个计策安排得非常周祥。第一个步骤是叫安斋写封要求军兵到京都做三天演讲旅行,让军兵接到信后摆出意兴阑珊的样子动身。
军兵搭乘这天傍晚5点的“闪电号”特快车由东京出发。在京都期间,他预定住在安斋家。
绘美送他到东京车站,临别还再三叮咛说:“到了之后,请立刻打电话回家。你最近频频遭遇事故,实在令人担心嘛。”躲在月台柱子后面听到这句话的仙石女士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鳖已入瓮。
另一只“鳖”——江原光彦这晚在柳井公馆出现是不到8点钟。平时只能在仓促情形下巫山云雨的这对爱人,绝对不会不利用难得出远门的丈夫不在家的时间。仙石女士的预测果然没有错,公馆的女主人已经安排好款待他的准备了。
“今晚我们可以不必像平时那样顾虑时间而匆匆行事。他搭乘的列车到达京都的时间是7点五分,所以在8点半前就会到在笠的安斋家。我们等电话打回来后再好好销魂,行吗?”
在阳台的三个人透过窃听器清晰地听到绘美的这些话。接着,光彦的声音也传过来:
“或许我习以成,实在等不及半个钟头。想到那个人在这上把脑袋贴在你的身上,用……
[续处斩姦妇上一小节]手抚摸你的全身,我就受不了。”
“我和他是夫妻,这点事情总不能不做嘛。”
“他把你当做和那堆古书一起顶过来的货品,是个一点不懂情趣的书呆子。他是你的累赘,最好尽早死掉算了。可是,这种呆鹅的狗运偏偏特别好,三番五次都逃过劫数……
“我们下一次一定不会失败的,你再忍耐一些时候吧。”
光彦确实太猴急了。电话打来时是8点半,他们已经在上了。
而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却很镇静。她听完军兵不善于言辞的报告后,要安斋听电话,和他说了一些客套话。“你太太就在旁边,是不是?……是的,我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她已经会说一口流利的京都方言了嘛。你替我向她问候问候吧。”绘美连电话机旁边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
“现在可以放心了,我们不必有任何拘束。”
绘美挂上话筒说这句话时,伊东调查员在阳台的暗里望着仙石部长,吁了一口气。“女人实在是不要脸的东西——”他本想说这句话,可是,在女上司面前毕竟不敢说出来。
半个小时后的9点零3分时,军兵已抵达东京车站。
他是从名古屋折返回来的。他和同车而来的安斋以及临时请来在电话边讲京都方言的女助手就在车站分手。和安斋分手是为了不想让他看到绘美的痴态,而女助手的任务既已完毕,所以让她回去。
半个小时后,军兵冲进自己家的卧房,仙石女士当着他的面,把上的毛毯掀开来。上的情景着实让这位迟钝的老兄看得目瞪口呆。
仙石女士严厉的盯着这位让人头痛的调查委托人说:
“依一般的情形而言,我们的工作是到此为止,你的情形却比较特别,现在轮到你登场了。在这个舞台上,你是主角。这个角我本来很想替你扮演,然而这是不行的,非由你自己来发挥不可。记着,你一定要照我编写的剧本表演,搞砸了事情,不是闹着玩的。”
“老师!”光彦痴呆一般地惊叫一声,被裹在毛毯里的绘美则突然僵住。站在法式窗口前的军兵俯看一下两人后干咳一声。
“这个表情还算不错嘛。”尾西对仙石女士小声说,“化妆相当成功,把台灯的灯光由下面对准这一点也很好。这个照明效果绝不亚于一般的恐怖电影哩。”
“只有脸使人看来心里发毛是没有用的。”仙石女士同样小声说,“最重要的是声音。希望他第一句话能发挥出大炮一样的效果。”
房间里的军兵终于缓缓开口了:“你们终于上了我的当。你们一直以为我是个天字第一号的糊涂虫,现在才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一直伪装被蒙在鼓里,实际上我什么都知道。你们才愚笨呢。现在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哪里是大炮,只有步枪的程度嘛。”尾西大失所望地说,“不行!我们非得送信号,要他摆出威猛的样子才行!”
他打开一旁的投光器把光线照射到法式窗户上。光线闪了两下。这在另外两个人看来只是外面马路上汽车灯光,实际上是送给军兵的信号。闪电似的蓝白闪光在军兵的脸上闪烁了两下。
军兵脸上的肌肉颤动一下,就把背诵式的台词全然改过来。他毕竟想起仙石女士的叮咛了。
“你们还不知道自己落入这个境地的原因吧?我先说明这一点,不然,你们或许会以为我是个冒牌者哩。尤其绘美此刻看不到我,我更有这个必要了。”人的声音无法说改就改,他的声音越是带有娘娘腔,越会令人感到栗然。这可以说是计划外的效果。
“我首先要讲的是今晚打回家的电话。你们以为我那个电话是由京都的安斋家打回来的,却没想到是我在名古屋换乘北上‘闪光号’特快车后,在列车上打的。我因为知道绘美的警觉心很高,所以不但让她听到安斋的声音,更利用一个会讲京都方言的女助手在旁边讲话。绘美虽然很机灵,毕竟还是被我骗过了,哈!”
绘美的叹息声和光彦的喘气声同时传过来。
“我引你们入瓮的计策还不止这一点哩。”军兵继续说道,“你们没想到这张垫的中央部分设有加了一定的压力就会喷出催眠瓦斯的特殊装置吧?这是某家侦探社拥有专利的装置,详细构造我不便奉告。总之,你们昏昏入睡,被绑成这样一点都没有知觉,就是由于这个缘故。由瓦斯的喷出量来推测,你们的压力行为好像相当猛烈,不过,这一点我现在也不计较了……什么,你有话要说,是不是?”
“您……您太卑鄙了!”光彦呻吟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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