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追捕一个陌生人太盲目了。不过关于他的旁证很充足并且他逃亡中曾有两个人远远地看见过他。”
“可是这样的天气怎么能指望发现他呢?”布劳德里克很想知道。
“一条线索就是马。”
“这个他可以很快就另换一匹的。”布劳德里克表示反对。
“浅栗的裤子。”麦克奎生沉思着说。
“他也许会把它扔掉啊。”布劳德里克说:“那还剩下什么?什么也没有,对我好像是这样。我讨厌有这么点信息就追捕一个人。”
“还有一个细节没说。”警长用一种慢慢的不经意的方式说道,立刻抓住了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当我们到达出事现场那只有一个不会讲话的死人,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线索。可是离这个死人几英尺外有一溜血迹,沿着石头伸展着——那天没有雨,血迹一直到几个蹄印跟前,蹄印消失了,您明白吗?死人在倒下之前射中了那个人,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约翰·唐,他身上带的枪伤可是洗不掉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不安的沉默。女孩直直地、飞快地瞥一眼马特·麦克奎生,他从中察看到一种强烈的对抗情绪,使他马上更加肯定了他对她的个的估计和猜测。她是天与忠诚的化身,一旦决定某事将永不动摇。她会闭上眼睛,……
[续麦克奎生之旅上一小节]无所畏惧地走遍天涯海角,无所畏惧地下地狱或是上天堂。
至少会这样,警长猜想着——同时对她感到了一种由衷的钦佩。弗兰奇·布劳德里克清了清喉咙,朝他工人们头顶上方望去:“那么,有了这个枪伤就很容易把他捕到的。不过如果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自然就没有人知道它是因何引起,谁是正义的。您还没有抓到此人吧,警长?”
“是痕迹,”麦克奎生平静地说:“把我们领上这条路的。”他的咖啡被他搅得很凉。其时他已将桌边的工人逐个探巡了一遍,心里又一个个将他排斥,要研究这群粗野的工人是需要一些分析能力和综合智力的。这群汉子多数已到中年,是朴实的旧式仆人、缺乏使枪弄棒的勇气和冲动。倒是桌子下首那两个年轻人愈来愈引起他的兴趣。一个又高又瘦,长一头深红发,肌肉发达。一举一动流露出神经紧张的样子。另一个麻木沉默地坐着,一张黝黑、粗鲁多皱纹的脸,在被观察的人当中,他像个好斗的人。正在比较着,麦克奎生听见弗兰奇·布劳德里克唐突地结束了这顿午餐:“今天下午我们还要到棚屋里继续工作。”
和大家一起站了起来,麦克奎生的眼睛追踪着人群走出餐室,走进浸满雨的院子。红发男人走得很慢,拖着脚步,举止有点僵硬。那个粗鲁的人走在最后,他向后看时遇到了警长的眼光,一走出餐室,他赶快关上了门。某种程度上这种举动好似意在保护红发男子。麦克奎生跟着主人走进起居室,面对着舒适的壁炉。那个姑娘不见了。布劳德里克无目的地在房里踱来踱去,分明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来他走到警长面前站住,不经意地问道:“这个故事您没讲多少,还有什么呢?”
警长蓝的眸子勉强从壁炉的火焰中抬起,他站在原地,回答布劳德里克的问题:“在我的一生中,我的命令经常支配着一些人的未来,扮演法官的角很不容易、我不敢说我的决定总是正确,有时候我总是为自己所犯的错误而心情沉重。现在我比过去更慎重地采取行动了,任何人都能够发布逮捕令,困难在于知道什么时候不这样做。”
布劳德里克的脸愈加沉,“如果这个约翰·唐真如您所说,问题出在哪里呢?”
“如果我没错的话,他现在不该是唯一的一个嫌疑犯。”警长说。
一道光迅速地从弗兰奇·布劳德里克眼中闪过,脸上的肌肉也抖动了一下。“我理解您是如何赢得您的声誉了,您是一匹领头的老狼,麦克奎生。”
麦克奎生点点头,知道布劳德里克已抓住实质,他也知道,无论最终结论如何,布劳德里克不会泄露那个被追捕的人的,这是农场一个最古老的法律——某类人的避难所。如果出了什么麻烦,布劳德里克随时准备以他自己的方式,在农场的范围内解决它。理解到这一点,麦克奎生起身去拿他的雨和帽子。“我要去照看我的马了。”他解释着,重又穿过餐室。走进瓢泼的雨中,他听到屋中某个地方响起玛丽白拉的声音,嗓门很高很不安。仓房就在正前方,左侧是工人们中午暂时休息的小宿舍,仓房右侧越过最远的畜栏,他又看到了山坡上那片贮放杂物的围地;不过,尽管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地方,沉昏暗的天气还是挫败了他寻找长枣红马的企图。他走进马厩灰的长廊,找到一块干净的旧帆布,去擦洗他的小马驹了。
杂事还没有做完他就放弃了,离开仓房朝小宿舍走去。一线雾蒙蒙亮晶晶的灯光正在小宿舍的窗上闪烁。试探地推开吱嘎作响的屋门——他不想引起惊奇——他像这块土地上经过的其他人一样走了进去。
一个壮实的满脸皱纹的年轻人从下层铺上站起来,大胆地叫道:“给您把椅子,先生。”
“谢谢,可我愿意站着。”麦克奎生彬彬有礼地回答:“整天在凳子上坐啊坐的。”
“这种天气也不适合旅行。”那个皱纹很多的年轻人用一种男人的方式营造着让人愿意谈话的氛围。
“唉,别无选择呵。”警长说着,把眼光移开。所有的下层铺都占满了人,只有一张上铺躺着一个人,那个红头发的人四肢摊开脸冲上,望着警长的上面,嘴角叼着香烟。他没有转过脸来就懒洋洋地,嘲讽地说道:
“逃犯应该多替那些被任命的政府官员们着想。”
“是的,红毛,”警长说:“如果他们充分考虑到会在身后留下蛛丝马迹,我当然不会在意天气。”
“这个也留下了吗?”红毛疑问道,没介意警长加给他的绰号。
“是的”
“他太大意了,”红毛沉思着,“肯定是个半生不熟的家伙。”
“不久我们会知道更多的。”麦克奎生说。沉默又一次笼罩了房间——这是男人们警惕自己的头的沉默。
“到时候了,”皱纹很多的年轻人说:“该去干活了。”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其他工人站起身慢慢地都跟了出去。红毛蜷起身,招搁在架的边上,小心地下到地面,落地时膝盖有些僵直。过了一会儿他转向警长。咧嘴笑了一下:他并不清秀,脸部棱角突出,眼睛是浓烈和呆滞的绿颜。但是这副面孔之后是一个不会波错认混淆的个,能够立刻激动起来,有统治慾,极端自信。但他刚才的笑容后面,麦克奎生感受到了一种顽强的、镇定自若的挑战和隐隐的嘲笑。
“他本质上是个坏人吗?警长,真的很坏么?”
“我很怀疑,红毛,”警长说:“并且我希望我能知道。”
红毛漫不经心地转过身,离开了小宿舍。他的步态中总有些僵直的影子。麦克奎生在原地扭着身子,转了一个整圈,再次观察了屋中的一切。不过这一举动毫无必要,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约翰·唐的身份。“是红毛,当然。”他咕哝道:“那个大块头,有一张好看的脸的孩子与此无关。”
但异常奇怪的是,他所苦苦追求得到的确定无疑的结果却使他既没有平常的得意也没有初始的冲动。当他站在敞开的门旁,一件事透过重重的雨幕更加重了他心中的不平衡之感,在房子的走廊的那一边玛丽白拉站在红毛身旁,向上望着他,用手势和他谈着什么。红毛在笑,笑容爽朗。他摇摇头,一只手放在女孩的肩上,那样子在警长看来很自信。女孩的身轻轻地向后扭着,红毛转过身,穿过院子走进一个敞开的棚子里。麦克奎生专注地为自己心中愈来愈重的疑问找着答案。他也慢慢地走进工棚,消消停停地站住。再多上一时半会不要紧的,即使正义在握,也还会有诸如仁慈之类的东西,这即是问题症结所在。因此,他无所事事地站着,带着颇有兴趣的耐心观看人们工作……
[续麦克奎生之旅上一小节]。
在一种有秩序的忙乱中他们正在检修农具。锻炉前一个人在铁砧上锤打着一块铝的钢,另一个人在磨割草刀的刀刃。造工具的木匠把一块木板劈开。这时候,工头在对付一个难题。他钻到一个马车架子下面,开始用背往上扛,他结实的肌肉由于紧张而鼓起。助手站在一旁,试图把千斤顶塞到格高的轮轴下面,可是马车架实在太重太庞大,不好对付。工头放下那东西,四张望想找个闲手帮忙。他的视线落到了锻炉旁无精打采,懒洋洋的红头发身上,警长注意到工头平平的面孔由于冷冷的思虑而绷紧了,不过很快就消失,他招呼另一个人道:“比尔,过来给我搭把手。”
红头发意识到他被忽视,脸上凝固的笑意变成了讥讽的笑,他对大家说:“我们肌肉最发达的稻草人老板好像变得虚弱了。”
“可我的头没有。”工头看他一眼,轻轻回答。
“你意思是说我的幽默太多,哈?”红头发嘟嚷道,笑得更厉害:“老小子,现在你应该清楚力气很廉价而智力却很稀少,任何人都能流汗,却没有几个该死的能做好一份计划。”
被唤作比尔的走上前来帮忙,可是工头站着没动,脸颇为严峻,带着一种更加缓和的注意之态。“说得不错,”他拖着长腔道:“可是我却很怀疑这份计划把人引向哪里。想想吧,”他温和地补充一句,“当做一个没事干的问题。”
麦克奎生转身出了棚子间屋里走去,他低头避着雨,蓝眼睛闪闪发亮:“他本来能够要求红毛帮忙抬那个车架,能够让红毛为那条伤痛苦,让我抓住红毛作案的证据的,可是他没有,因为他是个守口如瓶的人。红毛又是怎样回报这种好意的?他反而激怒工头,他很了解在这种前提下他是安全的,所以他就用自己刻薄的头去伤害别人。他不考虑后果——还是个小傻瓜,他的信用被玩世不恭所扭曲,但是他若想走正道,机会还是对他敞开的。很难说若是他得到了那女孩,她对他会有什么影响。她也许会把他拖上正路,假若她没有,他就会强迫她与他同流合污。他被戴上一个光环——现在还在吸引她。”
他走到起居室,那里没人。他又累又疲倦,跌进一张皮革扶手椅,就打起了瞌睡。当他醒来,房间里更黑暴风雨更大了。前廊外响起谈话声,尽管有意压低还是能被他听见,女孩轻轻地说:“我知道你不会把他交出去的,李,我只问在警长告诉我们那故事之后,你是怎么样看待他的。”
“为什么问我?”工头反抗的声音,不客气而且有点恼怒。“这对我有什么差别吗?我不是他的监护人,也不是你的。”
“李,它对你不意味什么吗?看着我说话!”
“我们俩有一个是傻瓜,玛丽白拉,我可以看着你这样说。我在这里扮演忠诚的骑上已经很久,而且他来之前我似乎也很得欢心。别为此抱怨了,如果你喜欢他这是你的事,你可以随便讲他,但别指望我会谈他。”
女孩说:“我不是个多变的人!我是喜欢他——可我又想知道男人对他有什么看法。李,难道你不明白有时候一个女孩子会怀疑她的心么?”
“最好自己拿主意吧。如果他在农场我就要离开,我们不会同路的。”
“李——你要离开!对你来说就那么容易么?”
“不管容易还是艰难,我是再也不会扮演忠诚的骑士角了。假若你想要他我不会埋怨,但我会打马离去——警长一离开我就走。”
长长的一段沉默,最后被女孩打破了:“我从不知道你竟很在意那个,或者在意一切,直到现在,你可是从没讲过,李。”
“天啊,玛丽白拉,你的眼睛呢?”
“在寻找到这一刻仍没有发现的东西,李。”
他们走开了。麦克奎生看看表发觉已是三点多钟,他戴上帽子走过后膝中,好让脑子清醒清醒:“工头曾经很受高看,直到红毛来后。那女孩的格中有一点赌徒的因素,她在红毛身上抓住了同样的特质,但是她仍然没能吸引住他。”
他饶有兴趣地停住了。两个人抬着一根马车轴穿过院子,红头发搬着车轴前端,明显的跛着。他扭转身喊着后面那个正朝相反方向拧车轴的人。红毛屈下膝,把车轴放在地上。他颊上的暴怒之,透过黑暗也看得清,他嘴里说着脏话,故意将两手拍着那个人,然后大步走开。麦克奎生缩回身,心中暗暗嘀咕:
“哦,他是不会被感化的,这就是那女孩看不到的地方。他会毁了她,让她心碎,一颗心已烂掉,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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