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馆,2点整,他又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演讲台前,和大家一起谈笑风生……
然而,居然有人为高洋作证了。一个名叫山花绫子的寡妇、女牙医来电告诉警方,她在15日傍晚5点左右于旅馆附近见过高洋先生,还请他在自己的手绢上签了名。山花绫子主动邀约警方到鹿儿岛见面,警察署决定,由主办此案的刑警队长安西到鹿儿岛调查取证。在香织的坚持下,安西同意她一同随行。
在鹿儿岛一家旅馆,香织正在接待山花绫子。安西队长外出调查,所以委托香织先接待一下,等他赶回来后再一起取证。山花绫子是一位典型的日本美人,肌肤细白,略施淡妆,乍看不过30岁。她神情忧郁,双眉微皱,进屋后不住打量香织,并不开口。这时突然有人走进来,大声地说:“啊呀,这不是山花大夫吗?”一个50开外的胖女人走上前来向山花致意。“足有半年没见了!全靠您的手艺,我的牙齿再不疼了,真得好好感谢您呢!”
原来是山花的病人。
“我已经换了个工作,这是我的名片。”胖女人递过名片,也给了香织一张。上面印着:鹿儿岛旅行社导游仓之内铃江。
仓之内铃江的出现使山花很不安,她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我们正在谈一件重要的事情……”“哦,对不起,对不起……”仓之内铃江知趣地告退了。
香织很奇怪:山花绫子为什么如此不顾礼节地支走她的前病人?莫非是仓之内铃江的出现对她形成了某种威胁?她一面思忖着,一面直截了当地点明了这次约会的主题:
“您是偶然在路上见到高洋先生的吗?”
绫子点点头,平静地回答:“是的……
[续断崖上的情人上一小节],那天我儿子要我替他去买幻灯片,在路上看见了高洋先生。他一个人在街上走着,穿着电视上常见的服:一件衬衫,外面罩着毛,戴着太阳眼镜。这样一位全知名人士,走在街上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上前去打了招呼,然后请高洋先生在我的手帕上签名留念。”
回答看来是无懈可击。香织看着绫子,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真奇怪,在15日中午到16日下午这段时间里,全鹿儿岛居民中只有大夫一个人见到过高洋先生……”
“傍晚时街上行人很少,这有什么奇怪呢?”
“可是,在这段时间里,高洋先生并不在鹿儿岛……”
绫子闻听此言,勃然失道:
“这太奇怪了!难道是我编造出来的吗?”
香织决定冒一下险,便转换了话题:“我在想,像大夫您这样漂亮的美人,为什么不考虑再嫁人呢?您的容貌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好多岁……
“您太失礼了!”绫子生气地打断了话头。
香织仍不以为然地:“像高洋先生这样有名声有魅力的男人……您是不是挺喜欢他?不然的话,怎么会初次见到他就请他签名。”
“谈不上喜欢,只不过对他的见解很崇拜罢了。我并不是因为他是男人而请他签名。”
香织不再追问,她从提包里取出那枚镶钻石的银戒:“大夫您大概也在电视上见过这戒指吧?这是高洋先生引以为骄傲的爱情信物,是他爱妻精神的写照。可是,我却在犬岬的悬崖上捡到了它。”
香织转动着戒指,等待着绫子的反应。
“我告辞了!”山花绫子脸僵硬地站起来,自顾自地离开了屋子。
香织回到房间,马上打开电视机。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身穿丧服的高洋,他的脸上还有泪痕。也许是出于好奇,电视台记者也提起了那枚戒指。
高洋的回答很谨慎,他说:“因为心情不好,并没注意到戒指丢失,可能是在犬岬祭夫人亡灵时遗失在那里了。”
“他肯定说了谎!”香织叫了起来。沼是在案发的第二天即16日捡到戒指的。而此时高洋还在鹿儿岛,怎么会把戒指丢在犬岬呢?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安西刑警走了进来。香织急切地问他:“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山花绫子已经走了。”
安西好像并不意外:“我到矶庭园去了。去年2月,高洋为了静心写作,曾在矶庭园住过10天。那里是一座纯日本风格的古典庭园。”
香织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总觉得高洋好像和山花绫子有来往…·”
“是吗?我调查到的情况是,山花绫子的丈夫去世已经10年,她一直和儿子、父母在一起,没有和男人有什么感情联系。10年来,她一直呆在鹿儿岛,可算是个苦命美人了。这方面的证明人很多。相反,我们倒找到了有关沼的新疑点……”
安西告诉香织,杉森在去奥丹后半岛的前一天,曾经在琵琶湖北岸一家叫“福田屋”的小旅舍住过一夜。14日下午3点,他在旅舍给东京打过一次电话。调查得知,电话是打到沼家里的,通话时间为三分钟左右。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电话!
案发的前一天,即星期六下午3点,距香织和沼出发去奥丹后半岛半小时,杉森和沼通过电话。杉森也许告诉沼他要去犬岬拍照片,因为他对月夜景特别人迷。这样沼得知杉森的行踪后,一定会告诉他自己正好也要去奥丹后半岛,相约一起去犬岬。他可能要杉森在宫津火车站会合,让他把车停在文珠庄附近的免费停车场,然后坐自己的车前往犬岬…··如果杉森再次催讨欠款的话,就……香织不敢再想下去了。
安西始终没有打消对沼的怀疑,尽管香织证明了沼没有作案时间。然而电话却表明:沼和杉森同时出现在奥丹后半岛不是偶然,而是有计划的……这是一个重大的疑点。安西相信,杉森和高三千代两人在同一地点先后被害,也许是一种意外的巧合,而香织和山花绫子各自为一个自己喜爱的男人证明清白,则是出于一种共同的心态。
谁能保证高洋不是山花绫子这位美妇人的梦中情人呢?
香织一回到东京的家里就看到了一张电话留言,是沼的妻子京子打来的。她约自己第二天到赤阪的一家大旅馆去见面。香织想了想,决定接受情人的妻子发出的挑战。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第二天她穿戴整齐,来到赤阪那家著名的大旅馆。京子早已等候在那里。
就座以后,香织沉默着等着面前这头河东母狮的发作。果然,京子一开口就出言不逊:“我没工夫和你磨嘴皮,爽快点说吧,你要多少钱?”
“钱?……”
“是啊,你要多少钱才肯和我丈夫分手?快说吧,错过了今天的机会你一分钱也别想再要到了!”
通常要第三者走开总是以金钱来了结的。京子认为香织也不会例外,何况她还是个未婚女子。
“我从没想过……,请您别这样看待我。”
“你是想和沼结婚,对不对?别做梦了!我是不会答应离婚的!”
显然京子今天是有备而来的。以前是因为需要香织来证明丈夫的清白,所以一直强忍着没发作,现在既然已经排除了对沼的怀疑,当然要斩断这婚外的情丝了。
“夫人,我上次就申明过,我没有要和沼次长结婚的意思,我也不希望次长和您离婚,我是为了爱……”
“你!……”京子气得话也说不出来。
香织平静地问道:“我想知道,是次长要和我分手,还是您的命令。”
“住口!”京子愤怒地打了香织一记重重的耳光,香织没有防备被击倒在地上。她又羞又气,捂着火辣的左颊,爬起来说:“你这样蛮横,别想让我向你道歉!我要知道沼次长自己的意思!”
京子对沼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他还有自己的意思吗?!他这种人只会撑顺风船,一有什么事就躲起来,连自己朋友来电话都不敢接,一个劲地求我接。这样的人还会有什么自己的意思?”
听到这里香织忘了左颊的疼痛,忙问:“您说的朋友,是指杉森先生吧?请告诉我,是不是杉森?”
“是又怎么样?”
“是不是在14日下午3点多打来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京子无意中泄漏了一个重大的秘密。
香织跑出旅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走进一家咖啡馆,茫然地坐了下来,胡思乱想中她记起了鹿儿岛那个叫仓之内铃江的胖女人。香织心里一动,从提包里取出她的名片,按照上面印着的电话号码打了个电话。
仓之……
[续断崖上的情人上一小节]内铃江提供了一个新的情况:去年2月到11月,女牙医山花绫子在鹿儿岛清町开了一间诊所,仓之内铃江就是在那里就医时结识绫子的。后来因为求诊的病人不多,就关掉了诊所,回到原先供职的鹿儿岛市立综合医院。
香织想起来了,矶庭园不正是高洋去年2月小住过的地方吗?从他这次来岛演讲时下榻的旅馆到矶庭园,必定要经过清町。假设去年高洋住矶庭园时牙痛发作,应该就近到“山花牙诊所”求医。当他见到守寡的美人统子时,能不生怜爱之心吗?一个是生活在虚构的爱妻之家的痛苦男子,有声名有魅力;一个是含辛茹苦、身负重荷的落寡美妇,年正芳华,丰韵犹存,两人由相识、相怜发展到相爱、热恋,不正是顺理成章的事吗?据仓之内铃江说,诊所关掉后她问了房东,房东说绫子还时常过来小坐,因为她订的是三年租期。这么说清町的诊所旧址是绫子和高洋幽会的地点?
香织再次来到了鹿儿岛,一住下来,她就往绫子所在的市立综合医院挂了电话:“上次我确实失礼了,不过……戒指的事您转告高洋先生了吗?”
“您说什么呀,我不明白……”不用询问,绫子知道来电者是谁,但她强自镇静。
香织有成竹地点明:“假如您用清町山花牙诊所的电话和高洋先生联系,谁也不会知道的。您去年不是在这里开过诊所吗?我现在就在清町附近的电话亭里……”
绫子哑然无声了。点明了清町这个街名,无异于给她的爱情故事画上了句号。
“大夫,你是有妇之夫的情人,我也是;让我们一起谈谈好不好?”香织的语气十分诚恳。
香织确实想知道,绫子为何要和高洋合谋杀害三千代。她推断,高洋绞杀三千代时,被正在犬岬拍摄夜景的杉森看见了,于是高洋为了灭口,把杉森也推下了悬崖。
“山花大夫,如果您答应满足我的这种好奇心,我愿意把戒指还给高洋先生。”香织又在电话中对绫子说。
“不必还了。”绫子终于开口了。
“那您看,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香织赶紧问。
“就在犬岬吧。”电话里传来了绫子幽幽的声音。
香织兴奋极了,一回东京,她就打电话给沼,把高洋和山花绫子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她要沼陪她再去文珠庄旅馆重温旧梦,同时也是为了庆祝沼得到真正的解。沼很高兴地答应了,还说要在犬岬再一次为好友杉森祈祷冥福……
在文珠庄旅馆,香织习惯地走进洗手间。她取出肉的膏,撩起额前的刘海,往伤疤上涂抹口红……猛然间,香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揪了一下。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习惯动作,她忆起了在别墅地下室的那一刻……
香织眼前一黑,差点没倒下去。
“是安西队长吗?请您尽快赶到犬岬来!”趁沼去洗手间的当口,香织急急地拿起电话机。没等回话,她就挂断了电话。
蒙蒙小雨中的犬岬分外荒凉,不见游人的踪影。云层遮没了远山近岭,海天一,笼罩在苍茫的雾里。香织和沼撑着白的塑料雨伞默默无语地走着。犬岬静寂得令人心碎。
忽然断崖上晃出了一把艳红的雨伞,香织赶紧走上前去。是高洋和山花绫子,他们已经先到了。几十米下的大海涛拍岸,发出悲壮的响声。
香织向高洋屈身施礼,高洋也深深地欠身还礼,微笑着说:“这些天给您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托您的福,我10年来第一次离开鹿儿岛……”他身旁的山花绫子穿着华丽的和服,满脸充满了灿烂的笑容。
香织惊诧不已,眼前这位爱情悲剧的女主角毫无悲,反倒像个绝顶幸福的新娘。
“高洋先生,这个还给您。”她从包里取出戒指。
“不必了,把它交给警察吧。”高洋仿佛并不在乎。
可是沼一看到那枚戒指,顿时变得脸灰白。
“能不能问一下,您杀害您妻子的动机是什么?”香织收起成指。
“当然是为了和绫子结婚。”高洋挽起山花绫子的手。绫子微笑着,脸上充满了自豪。
这时安西带着另外三名刑警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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