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侦探小说 - 手中之鸟

作者: 短篇侦探小说9,958】字 目 录

手了。”

“继续往下讲。”

“噢,先生,大约差五分五点的时候有人在我的头门上猛敲。我就擦干手前去看。是个男人,我不认识。他对我说——”

“请等一等。说说那个人什么样儿。”

“黑黑的,个儿不高。黑眼睛,黑头发,黑胡子。长相像个外人,外口音。”

“吉本太太,你讲具点。”

“有点像个葡萄牙人,也许是个希腊人。说话没个整句。有点慌张,也许是他讲话怪怪的原因吧。”

法官莫尔得努先生瞥了柯耐尔·布努一眼,好像盼望他对吉本太太的随意分析提出反对意见。可是柯耐尔·布努还是一言不发。因而斯达里特先生接着说:“换句话说,吉本太太,这个陌生人的举止给你的印象是警觉、不安和恐惧,是吧?”

“是的,先生。他的确有点恐惧。”

“接着说吧。”

“他对我讲,恐怕顶楼的后面那套房里出事了。我就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他上去拿杂志订单还是什么的,反正是去取订单的。他说他要从顶层往下挨门挨户取。他说来到这套房门前,才是第一家,他敲了敲门,但没有人来开。他说他试着打开门,可门关得很紧。他说正好听见有人在屋内求另外的人饶了他们,不要做出这种可怕的事情,他说他意识到……

[续手中之鸟上一小节]里面出事了。他说他不愿意手别人家的打打闹闹,所以他认为最好找到看门的人或什么人并告诉他们——”

法庭委员:“稍停一会儿,太太。地区律师助理先生,本庭的旨意和愿望当然不想在记录中出现误差。因为被告律师没有对这样的询问提出反对,本法庭有责任提醒你,应该让刚提到的那位人士出庭,让他自讲,这才是正常程序,不应只依靠她的第二手回忆的细节。”

斯达里特先生:“尊敬的先生,目前还无法进行你所提出的那种正常程序。”

柯耐尔·布努首次开口:“是眼下不行呢,还是什么时候都不行?”

斯达里特先生:“我博学的对手,你的意思是没有其人吗?”

“相反,我们辩方完全同意您那位血气方刚的控告人所说的,肯定真有其人。”

“那么为什么——?”

法庭委员:“先生们,别争了。斯达里特先生,你继续问吧。”

斯达里特:“吉本太太,现在回到你遇见那个黑发的陌生人那个时候吧。我问你,他告诉你他听到可疑的喊声后你做了什么?”

“我直接出去找警察。”

“是不是很快就找到了?”

“是的。在一号大道的拐角我看到了个警察。我过去对他讲——”

“讲了什么不要紧。他陪你走回大楼,是这样的吗?”

“是的,先生。”

“到了以后他做了什么?”

“他上到顶楼的后部——第五层。”

“你和他一块去的吗?”

“是的,先生。”

“谁住着这套房间?”

“哎呀,路格先生和太太。”

“你说的‘路格先生’是这位被告吗?”

“哎呀,是的,先生。还能是谁?”

法庭委员:“你只须说是还是不是,太太。不是叫你来提问题,而是叫你回答问题的。”

“好的,先生。”

斯达里特:“你说的‘路格太太’是不是指与被告一起生活的那位妇女,那位后来被认为是卡门·戴·洛玛的妇女?”

“是的,先生,可我一直认为她是他的妻子。”

法庭委员:“把这句话划掉,书记员先生。太太,我再一次提醒你,不要把你个人的看法加进去。”

“好的,先生;请原谅,先生。我照办就是。”

斯达里特:“这对夫妇,也就是被告和已死去的那位,租住这套公寓有多久了?”

“整整三个星期,先生。”

“那就是说到惨案发生时整整三个星期?”

“是的,先生。”

“相比之下,他们的相对身高和重是多少?”

“我不懂你的意思,先生。”

“换个说法吧。被告身材魁梧,膀大腰圆,足有六英尺高,你能看见,在场的人都能看见。那么,那位妇女的重和身高与他相比如何?”

“她才刚刚到他的肩头那么高。”

“你是不是说她的重比他少五十磅以内?”

“我怀疑她连他重的一半都不到。她瘦小、纤弱,一副病态相。我注意到她咳嗽得很厉害。我曾对她谈过。‘路格太太’,我说,‘你应该服一点——’”

法庭委员:“这最后一句话得划掉。”

证人:“请法官原谅,先生。”

斯达里特先生意味深长地说道:“吉本太太,不论怎样,这对夫妇的外表和力是有很大差别的。我们一致认为这一点是无误的。下面,另一个问题是:他们有孩子没有——家里有没有任何其他成员?”

“没有,先生。除一只鹅鹉外,什么人也没有。”

“啊,对啦!咱们谈谈这只鹦鹉。他们好像很喜欢这只鹦鹉,是吧?”

“她是很喜欢。我倒没有见到他注意过多少,至少是不大注意。”

“的确是这样。这位妇女是怎么称鹦鹉来着?”

“她叫它‘罗拉’,由于离得很近所以我能听清楚。而其它的鹦鹉,我听见过的都叫‘波莉’这个名。”

斯达里特先生急忙接上去以使法官大人无法再一次指责证人。他问道:“她给本案的被告有没有起个特别的名字?”

“有的,先生:除听到她叫他‘达弟’以外没听到她叫过别的。”

“你能肯定吗?”

“能肯定,先生。”

“很好。话又说回来。你叫来的警察上了楼,到了路格家的房间,你随他一块去的。到了那里后,他做了些什么?”

“试着打开门。但门关得很紧。于是他用肩膀撞开了。”

“他在撞门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只是听着。”

“听什么?”

“哎呀,是里面传出来响亮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声音?”

“呃,是尖叫和哭叫声,就跟声嘶力竭的叫喊差不多。”

“是人的声音吗?”

“不,先生,是鹦鹉的叫声。在一遍遍地说——”

“等一等,太太!”斯达里特先生尽力阻止了她。而人群中所有人把头倾向前,法庭内出现一阵嘶嘶沙沙声。

不论是道听途说还是从本地区的公开出版物上看到的,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下面会是什么,即使如此,本证词的结局还是会令听众把心提到嗓子眼上。而这位年轻的公诉人则想使这个悬念留得更久一些以便造成更大效果,然后像戏剧一样突然亮出结局。于是他说:

“这只鹦鹉的声音尖利地从室内由门那里传了出来——你听清楚是什么声音了吗?”

“是的,先生。搞不错的。”

“从里面嚷嚷地一遍遍重复着一句话吗?”

“没错。”

“你敢肯定吗?吉本太太,请记住,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一字一句都很重要的。”

“我敢肯定。”

舞台已布置好,开演的号令已发出。好啦,让炸弹爆炸吧。

“吉本太太,”斯达里特先生故意慢条斯理地讲着,“请你说说那只鹦鹉在说着什么?”

既出于故意制造效果又显得不知不觉,这位寡妇提高声调,尖声利气地模仿道:“它一遍又一遍地说:‘哎哟,达弟,不要对我那样!’”法庭里令人毛骨悚然的嘁嘁喳喳声一下子变成了咝咝飕飕声。在法官大人暴躁的敲击声和法警们“静一静”的要求下,一切才恢复如初。年轻的公诉人换了个角度来结束这非同寻常的一幕:

“当警官破门而入时,这个声音更清楚更响亮了,是不是?”

“毫无疑问。可他没让我进去看个究竟。”

几个月来积在心头的憎恨使她讲起话来有点像个泼妇的味道。“他朝里看了看,然后就当着我的面关上门,把我挡在外面,从里面上。只是开始时让我去替他向警署总部打电话……

[续手中之鸟上一小节]。于是好几天内我从未自进去过,直到他们把他俩带走。就这些。”

“谢谢你,吉本太太。”斯达里特先生转向被告的辩护律师,不屑一顾地说,“你的证人。”

年迈的上校慢慢地站起来。“我们现在不盘问,”他宣布说。“为了保留以后传她出庭的权利,辩方请求法庭提醒这位女士,她的行动须听从法庭安排。”

“太太,你现在可以离开本室,但在未接到新的通知前不能走出这座大楼。”法官大人命令道。

吉本太太跟着一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从斯达里特先生的二个证人身旁走过。这位正在出场的证人是一位看上去精明过人的巡警,名叫洛根。

事实证明洛根是个出的证人。他是这样说的:

“当我把门撞开时,被告正躺在卧室内的上,全身酒味,好象醉了。醉得一塌糊涂,我推测是这样的。不管怎么说,他当时是毫无知觉的。我摇了摇他,他只哼了两声。身边放着个容量为一品的空酒瓶。和躺着,只是没穿上外套。

“鹦鹉装在朝庭院开着的一个窗台上的鸟笼子里,嚎叫着‘哟,达弟,不要对我那样!’我在里面那段时间,它一直叫喊着这一句话。我不安了起来。最后我把鸟笼提到了过道里。

“不过,这是我们省区长和警署的伙计们到那儿以后的事——接着我走进了里面的套间。通向套间的门半开着。那位妇女的脖子悬挂在一条从屋顶正中的一根椽上绕下来的绳上。这是顶层,上面抬头就是屋顶,没有灰泥理过的顶棚,木椽就那么露着,我是说,把绳子从随便哪根椽上绕过去是很容易的。她悬吊的地方几乎正在屋子中央。

“绳子的另一端,我是说没有绕她脖子的那一头,牢牢地系在右手墙上的一个铁钩上,离她大概有六七英尺远。是根相当长的绳子。不是新的,是派过其他什么用场的;一眼就能看出。我看像根晾服用的绳子。”

“妇女的双手用一块男人用的红手帕反绑着。或者不管怎么说,是块大手帕,男人用的那种。她的手绑得很紧。我摸过绑的结。后来我看到手帕上用黑线绣着两个姓名的开头字母‘w.l.’。她的双脚在离地板八九英寸的空中晃荡着,头顶离屋顶的椽只有不到一英尺距离。这间房子屋顶不高。

“没有,我可没有把她解下来。要是她还有一口气,我当然会把她解下来进行急救或人工呼吸什么的。但我们有规定,若有人已经死亡,就得保护现场,等法医前来。这妇女当时已经魂归西天了。

“她的身还有点余温,没有僵直,但她已经死了。心脏早就不跳了。于是我就没去动她……

“是的,先生。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扔着些灶具,一个凳子倒放着,一张小饭桌也倒着。桌子和凳子都离她很远。屋角有一把椅子,桌子靠在炉子上。她悬吊的地方,就像我给你们讲的,身子够不着任何物件。”

在巡警洛根身后,公诉人把其余的人马全召集了来,一个个登场。现场观看过悬挂的尸并后来进行过尸检的法医;视察过路格公寓并对屋内的摆设按比例绘了图的制图员;对现场拍过照片的警署摄影师;最后一位是曾拘捕被告并听取他酒醒后陈述的凶杀缉捕队查理·珀尔中尉。

本来还有各种实物展示,都是些足以使人不寒而栗的东西,有些简直恐怖至极;一大堆照片,图表和地图;一根细长的绳子上还带着个放松的活套;一个铁火钩上粘着灰浆砟;一块红棉印花手帕,上面有黑线绣的字。

证人中,警署总部侦探讲述了听众也包括陪审员们认为最重要的情况。

部分节录如下:

“我把他搬到单人牢房两小时后他才苏醒过来。他当时还醉熏熏的,可当我告诉他为什么监禁他时,他突然振作起来,语无次地叫喊,赌咒发誓说不是他干的,说他直到当时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承认他和现已死去的卡门·戴·洛玛不是合法的夫妻,但他说他们互相忠诚友爱,自从她从别人那里逃出来与他生活在一起,他们一直感情笃深。

“他说他们一起生活了六个月左右。他说他的职业是制做糕点,可一直找不到活干,他还说她快过不下去了。他说这使他很忧郁,能买到酒就喝个酩酊大醉。

“他说这位卡门·戴·洛玛也很沮丧,由于身不大好,对周围的事情以及她的命运多感到不安。他说她曾威胁过他,仅在三天以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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