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件更重要的礼物:一种民族,一种言语,而没有过去”。固然,美国受过去——封建的束缚——比较少得多。但是,完全否认过去也是不行的。房龙自己也得提起一下“红人”,那是“由主位降到客位的红人”呵。至于说什么“一种民族”,那么,不由得要想起辛克莱的《屠场》;那些拉脱维亚人,西班牙人,墨西哥人,黑种人,波兰人,那些“屠场”里,矿坑里的牺牲,不知道是否承认美国“只有一种民族”?
房龙始终只是“百分之一百的美国人”。他没有丧失他的“自己”。
这《世界地理》还是值得读的,而且不必只读一遍。然而我——读者也庆贺我没有丧失我自己!
附记:《世界地理》的中国文译本不止一种,我读的是陈瘦石和胡淀咸两先生译的。偶然翻着傅东华先生译的一种,看中间的文句似乎深奥些,还发见[现]了这么一句:“再讲到猪,猪是靠橡实繁荣的。这就是在亚得里亚海,多瑙河,马其顿诸山脉间那个三角形中所以极富橡实的缘故,因为那三角形是密密盖着橡树林的。”再查陈胡两先生的译本,这一句却是这样写的:“说到猪,猪须食橡树果始得繁盛。亚得里亚海,多瑙河,与马其顿山脉间三角地带之所以多猪,就是因为那边密布着橡树林的缘故。”这里,傅先生是译做:因为猪繁荣,所以那地方富于橡实,又仿佛橡实的丰富是因为密密盖着橡树林。本来,因为鸡多所以鸡蛋多,因为鸡蛋多所以鸡多,——说来说去似乎都说得通。而陈胡两先生译的是:因为橡树多,所以猪多。这道理浅显些,没有那么重的哲学气味。究竟不知道房龙先生的原文是怎样的。过几时,倒要找本英文原本来读读。
(一九三三,十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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