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注意到了?近来他常有这样的情况,好像突然思维中断了。所以,不能再给他任何刺激了。大耳,我求求你,劝劝小母羊吧,让她同意和公羊离婚。她不爱他,又何必拖着他?
大耳说:小母羊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我的话她也未必信。不过,你说她不爱公羊,却不大合乎实际。她对爱有自己的理解,因而也有自己的方式。
华丽说:这我同意,不过,她的爱是残缺的、病态的,对公羊和她都是一种折磨。她愿意折磨自己,别人管不着,公羊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大耳浑沌的眼珠非常认真地盯着华丽,她是病态的,他说,她确实是病态的。
那么,大耳!华丽更加压低了声调,请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是不是你早就发现了她的病态,才拒绝了她?
大耳沉吟不语。华丽说:我想一定是这样的。你比公羊成熟老练得多。只有公羊这样的傻孩子才会一时看不出这种病态呢。
大耳缓慢地说:你说得对。她在乡下的日子里,整天提心吊胆地躲避一切男人。谁多看了她一眼,或者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都认为是不怀好意。所以,我在她面前总是规规矩矩的。
华丽说:所以她就迷上了你。
大耳说:是吧。可是我身上流着父親的血。而且我要为李家生养后代……
华丽叹了一口气,说:可怜的大耳!你当初为什么不对小母羊实话实说,却要编出别的理由骗她呢?让她现在还述着你……
大耳说:我可怜她。而且,我要是实话实说了,她心里就没有一个好男人了。这对她也是残忍的。
华丽说:可是现在苦了公羊。
大耳说:小母羊实在也是苦的。所以对她母親一直不能原谅。
华丽说:你还为小母羊辩解!你莫非对她还有点意思?
大耳说:我觉得她是善良的。
华丽有些激动,她说:可是你得为公羊想想!公羊现在怀疑自己的末日来临了。都是小母羊害的!
大耳说:你太偏激。公羊的迷惑不单是由残缺的感情生活引起的。还有别的原因,这你比我更清楚。
华丽说:正因为我比你清楚,才决定接纳他呢!你不是喜欢中国文化?中国人不是讲隂阳谐调?整个社会都是隂盛阳衰,再没个隂阳谐调的家庭,人不发疯才怪!我不管你和大嫂如何护着小母羊,反正我的主意已定!决不把公羊交回到小母羊手里。小母羊可以去告我们,我和公羊一起去坐牢。华丽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便起来。
大耳缓和地说: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我们以后慢慢想办法。我可以断定,小母羊不会去告你们。她有时也自责,只是改不了。现在要紧的,倒是公羊的身体。
华丽流了泪,她说:我也担心啊!
大耳说:你还是劝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他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现在,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出事儿的很多很多。华丽点点头,说:知道了。他们回到客厅的时候,公羊已经又活跃起来了。他看着华丽的脸色,问大耳:你是劝华丽离开我?我对你说,大耳,我们是分不开了。你是喜欢小母羊的,可是你和她一起过一阵子试试!弄得大耳和李嫂、华丽都很尴尬。华丽推了公羊一把,说:又胡说了!大耳和我说的是别的事,哪里是劝我离开你!走吧,走吧!有话回去说。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