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裂 - 第46节

作者: 戴厚英3,114】字 目 录

声把卧室门关上,再也不露面。

公羊从没见过小母羊发这么大的脾气,看着扔得满地的包袱,他不知如何是好。走吧,小母羊会不会寻死觅活?不走吧,留在这里也不妥,公羊在挂牵着。他试着去拍门,叫了声小母羊——但是马上又改口说道:割我舌头,我又叫你小母羊了!官宁!我走了?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他想,再等一会儿吧,若是再没动静,就开门进去看看她。她没有什么事,我就走。于是他去收拾地上的那些行李。一件一件堆在沙发上。最后,他提起一只小皮箱。那是小母羊的皮箱,后来给他存放一些贵重东西:笔记本、诗稿、照片簿之类。他翻开那些照片簿,发现都被小母羊动过了。凡是她的照片,都拿去或撕掉了,留下了很多残缺不全的照片。但是小母羊在这些被撕破的照片底下衬了一片片干树叶,看起来反而比原来更好看,像艺术品了。有一张照片是他大学毕业时与一些同学的合影,站在中间的华丽的头被小母羊用墨水划掉。他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想擦掉墨水,可是不但擦不掉,反而把整张照片都擦黑了。他不由得在心里又骂了小母羊一句“刽子手”。

照相簿的最后一页夹着他们的存折。本来有五千多元,他用一千一百元给红裙子买了一条裙子,还剩四千元了。他拿着存折去到卧室门口,敲敲门,说:你把存折拿去。小母羊还是不理。公羊怕起来,就用钥匙把房门打开了。

小母羊的形状使公羊吓得张大的嘴巴,再也闭不拢来。

原来小母羊在屋里打扮自己!这么凉的天,她穿了一件透明的粉红睡袍。一直简单地扎在后面的一头长发披了下来,铺在她白嫩的双肩上。她的眉弯了,细了。她的chún红了,艳了。暗红色的眼影使她本来扁平的眼泡凸出来,流播着风情万般的顾盼。她的身子散发出一股幽香,不知撒了什么香水……

现在的小母羊比华丽还性感,俨然又是一个红裙子啊!公羊感到晕眩。他抹抹眼又抹抹眼,不错,眼前坐着的不是红裙子,是穿着红裙子的小母羊。她坐在床上,对着大衣柜里的镜子欣赏自己的形象,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公羊不知所措,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了,他怯怯地问:小母羊,啊!割我舌头!官宁,你这样要感冒的。小母羊回头嫣然一笑,说:我才不怕什么感冒呢!我觉得热。公羊说:你感觉有问题,真的很凉呢。我求求你,赶快穿上衣服吧。冻病了,没人照顾你。小母羊说:我冻死呢,也不要你管了。我是想看看,自己倒底哪一点不如别的女人。明天我也去逛舞厅,进卡拉ok,做一个什么,什么现代女性。但是公羊分明看见,小母羊的身子在发抖,红艳的嘴chún开始发紫了。他走过去,从床上拾起小母羊刚才脱下的一件衣服给她披上。可是小母羊却趁势倒在他的怀里。公羊的身子也抖起来了。他说:你别这样,别这样,现在我们不该这样了。

小母羊张开双臂紧紧勾住公羊的脖子,吻着他的脸,哭泣着,说:公羊,公羊,别离开我。我也想做一个好女人啊!我也想躺在你的臂弯里,接受你的爱抚。公羊挣扎着,说:晚了,晚了,一切都晚了!小母羊说:不晚啊!现在我还是你的妻子,你还等什么?这个圣洁的女人竟然将手伸向公羊的下身,公羊身子一颤,觉得下身挺了起来。他兴奋地叫道:哦,小母羊,哦,小母羊,割我的舌头,割我的舌头,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小母羊了。我要走,你放开我。但是,他感到小母羊今天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把他一把推到床上,又翻到他的身下去……

风暴过去,公羊四肢朝天地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图像。华丽的脸,红裙子的脸,公夫人的脸,李嫂的脸交替出现,却向他作着鬼脸。他倒转身看看小母羊,她正对他笑着。笑得很甜。她说:从今以后我每天让你这样。公羊连忙爬起来,生硬地说:不!我再也不来了。晚了!你知道吗?晚了!小母羊的笑脸变成哭脸。她说:一点也不晚,我们现在这是合法夫妻。公羊咬着牙说:小母羊!不,割我的舌头!官宁,我们这是第一次这样,这样好,可是也是最后一次了!我要对得起华丽。我已经对不起她了……

不论小母羊怎么恳求,公羊还是很快地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到外面收拾起大大小小的包袱,把一串钥匙扔在客厅的地上,开门而去。小母羊留在卧室里哭泣,高一阵低一阵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