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的人们一下子来了精神。a教授叹息着低下头去。公羊啊,求你,别再伸出你的犄角。
这算什么选举?愚弄小民啊!坐在这里的不是愚夫愚婦、黄口小儿,而是大学教师!连选个工会代表也不能自己作主?再说您,系主任先生,照理应该接受工会的监督,为什么还要挤进工会?要挤进去也可以,先得接受我这个选举人的询问,把一些问题澄清澄清,比如……
不等公羊说下去,a教授站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大声地说:我等不及了。七位代表已经以全票或接近全票通过,今天的议程就可以到此结束了。公羊有意见和系主任个别谈谈,好不好?大家似乎明白了a教授的用意,答应着,一哄而散。系主任瞟了公羊一眼,也走了。只有公羊呆呆地站在空蕩蕩的会议室里。他环顾周围的桌椅和墙壁,问自己: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裂了?
a教授又悄悄地回到会议室,招呼公羊一起离校。他惋惜地说:公羊,功亏一篑。你就不能讲点策略?
我又不是政客,讲什么策略?公羊烦躁地回答。
a教授仍然和颜悦色,他说:公羊啊,怎么说你才好?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人,希望你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可是你的任性实在害了你。没听人说过,认命好活,任性难活?
难活就不活!我本性情中人,就是要任情任性。为什么要钻进别人预设的枷锁?我不想当什么教授了,小媳婦似的屏气敛声我实在不会。公羊说。但是他已经不再怒气冲冲,而是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额头。
a教授担忧地说:公羊,你是不是病了?或者家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我觉得你情绪反常。
我病了,我真病了。我老婆说她看见我的脑袋裂成了两半,还说她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鬼飘进我们家里。我老婆吓得不敢和我同床共枕,好像我也变成了一个活鬼。a教授,你摸摸,我的脑门上是不是有个坑,能塞进一粒蚕豆去?我是不是活不长了?公羊说着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a教授把公羊的脸反复端详了很久,沉沉地说:坑倒是没有的,只是印堂处有一块隂影,精神不好。
公羊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一听到我老婆的鬼话,我又确确实实看到自己脑门上有个凹坑。
a教授笑笑,说:女人的话信不得。她们总是见神见鬼。不过说来也怪,这年头好像见鬼的人越来越多。是不是因为隂盛阳衰?隂气重了,自然鬼影憧憧。鬼也是隂性的。不过,不碍事,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宇宙间到底是阳气为主的。
这么说,你也信鬼?公羊问。
a教授连连摆手:不信不信,我信科学。
公羊说:不,你信。你骗我。狼来了,狼真的来了。不等a教授回答,他飞也似地奔出会议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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