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刀 - 第三十一章 乾坤一战

作者: 司马紫烟10,107】字 目 录

,直达丈余之外。

百花门主脚下扎桩如山,剑招也幻化成一片银色光幕,就像撑着一柄巨大的银伞一般。

两旁观战的人,除了日月老人凝神不动声色外,其余似乎无不骇然失色,算是开了一次眼界。

这时的百花门主和王刚,观战的人只能看到上下四条腿,上半身都隐没在一黑一白的光幕内,看上去空中和地上的两人,就像各顶着两个一黑一白的巨形圆球,在做着举世罕见的特技表演。

奇怪的是王刚腾空下击的身子,竟能历久不坠,说来这也并非奇迹,只因双方刀剑,一直在做着快得不能再快的瞬间接触,再加百花门主剑气的上托之力,才能使得王刚借力使力的历久不坠。

突听百花门主暴喝一声道:“小心了!”

紧接着刀光剑影一敛,王刚顿时由半空摔落下来。

就在这时,叶如倩已看到王刚的左肩窝,鲜血直喷而出。

当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但见王刚刀势一转,接着“当”的一声,百花门主的长剑随即脱手飞出,而王刚的黑龙刀却指向了百花门主的咽喉。

原来王刚在被对方一剑刺中左肩窝身躯下落的同时,本能地施出了“分花拂柳”招式,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招竟有如此妙用,在不知不觉间竟能迫使对方抛去长剑,当场落败。

此时他的刀尖已抵住对方咽喉,只要向前微一用力,百花门主势必丧命刀下不可。

百花门主只是凝立不动,其实他在蒙面黑纱之后,早已闭上眼睛,等待着王刚的一刀刺入。

“大哥!不能杀他!”叶如倩狂叫着,飞奔近前,一手推开了王刚,一手捷如闪电般揭开了百花门主的面纱。

在这刹那,王刚、邱光超、李天浩、查子杰,无不骇然失色,惊呼出声。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面前的百花门主,赫然竟是一代剑王的叶逢甲。

但叶如倩却早有这种预感,上次百花门主在邱侯府花园养心斋外和王刚的一场拼搏,她就看出对方的身形举止,十分酷似她的父親叶逢甲。

而他的出剑招式,也正是叶家的武功路数,所差的只是说话的音调,却又完全改变,那晚她单独追赶百花门主,目的正是要查明真相。

至于王刚,也是自从打第一次在妙峯山和百花门主见面,便觉出他的身影十分熟悉,却因说话音调已变,使他无法确认。

王刚立即还刀入鞘,慌迫无似的谨声说道:“岳父,小婿罪该万死!”

叶逢甲惨然一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王刚,我把倩儿托付给你,总算没看走了眼,即使马上一死,也算瞑目了!”

叶如倩倒身扑跪在叶逢甲脚下,满面泪痕地说道:“爹,孩儿做梦也想不到,百花门主怎么会是您?您怎么连自己的親骨肉也一直瞒着,这是何苦!爹,孩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叶逢甲俯下身来,轻拂着叶如倩的秀发,又是惨然一笑道:“爹有爹的苦衷,所以才不得不瞒着你。孩子,别哭,从今后好好跟着王刚,他不会辜负你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孩子,去把爹的宝剑取来!”

叶如倩怔了一怔,站直身来,刚要去取,却听邱光超喝道:“弟妹!不可!”

叶如倩立刻有所警悟,转回身来惊叫道:“爹!您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叶逢甲不动声色,迅快地从怀中摸出一只绿色玉瓶,倒出两粒丸葯,一仰脖子吞服而下。

叶如倩觉出不对,急急抱住叶逢甲,尖声叫道:“爹,您这是做什么?”

叶逢甲霎时脸色发青,两眼一闭,当场倒了下去。

叶如倩惊呼声中,刚要扑过去,突感一股奇大的暗劲,迫得她反而向后倒摔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那位身材高大的蒙面紫衣锦袍人已来到跟前,刚才显然是他向叶如倩推出一掌。

蒙面紫袍人一掌推开叶如倩后,立即扶起叶逢甲。

王刚情不自禁也抢上前去,蒙面紫施人又是一掌推出。

王刚只感对方的掌力有如狂飙巨浪,冲击得他也当场摔出好几步。

待他和叶如倩再回身后,蒙面紫袍人早已扶着叶逢甲捷如飞矢般奔出十余丈外,直往对面山下而去。

在这同时,十二金钗和丁开山,也拥着那顶红色小轿,随后飞快奔向山下。

王刚和叶如倩正要再追,只听日月老人喝道:“不可追赶,你们都过来!”

王刚到这时才想起自己的伤势,他的左肩窝鲜血依旧流个不停。

日月老人从怀中掏出一包葯粉,为他敷上,再掏出两粒丹葯,为他服下,道:“伤势虽然不轻,但敷过老夫的葯粉和服用丹葯后,十天之内,必可痊愈。”

叶如倩迫不及待地问道:“爷爷,我爹他……”

日月老人淡淡一笑道:“他也许死不了,待会儿老夫再带你去看他,同时更让你看看你的母親!”

叶如倩啊了一声道:“我娘不是在十五年前已经死了吗?”

日月老人摇摇头道:“她没死,刚才坐在轿里的那人就是花神,花神就是你的母親!”

此语一出,在场的几个人又是一惊。

邱光超忙道:“老先生,您可否把百花门的这段经过告诉晚生等人?”

日月老人道:“老夫正是要告诉你们,否则这段公案如何了结,你们可听说过有位武林前辈人物,叫做诸葛明的吗?”

李天浩心神一震道:“晚辈听说过,这位武林前辈是近百年来的一代奇人,胸罗万有,才华盖世,尤其一身武功,更是登峯造极,据说四十年前曾在泰山之巅,一夜之间,连歼四十八位黑道绝顶高手,当时在武林之中,威名有如泰山北斗。”

日月老人道:“那也许是过誉了,只因他在三十年前便隐居深山,息影江湖,所以你们都不曾见过他,不过,他有一名弟子,你们却都很熟悉。”

李天浩急急问道:“他的弟子是谁?”

日月老人道:“就是当今被称为剑中之圣的樊飘零。”

叶如倩睁大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道:“那是我师父,我们半个多月前还见到过他,但现在却失踪了,爷爷,您可知道他在哪里?”

日月老人深情地望了叶如倩一眼道:“他和你父親相交莫逆,親如手足,只要能找到你父親,就能找到他,刚才那蒙面紫袍人就是他。”

叶如倩呆了一呆道:“原来那就是我师父?怪不得有些眼熟,他为什么也要藏起真面目呢?”

“你父親不能以真面目出现,难道他就不能藏起真面目?”

只听邱光超道:“弟妹,别打断老先生的话,让他老人家再说下去。”

日月老人继续说道:“诸葛明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叫诸葛玉英……”

叶如倩偏偏又打断了日月老人的话道:“那正是我的母親!”

日月老人道:“诸葛玉英生来聪慧绝顶,模样儿又长得可爱,因之,诸葛明对她钟爱有加,视如掌上明珠,除了悉心教她武功外,更准备为她择一门最好的親事。”

叶如倩道:“不用说我外公和我娘都看上爹了?”

日月老人摇头道:“看上你爹的是你外公诸葛明,你娘却看上了她的师兄樊飘零。”

“那她怎么又会嫁给我爹呢?”

“那是因为她不得不遵从父命,委曲求全地嫁给了你爹。”

叶如倩怔在当场,几乎接不上话去。

日月老人吁口气道:“樊飘零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他虽然内心深爱着诸葛玉英,甚至为了她自己终身不娶,却不但不嫉视叶逢甲,反而和他结成了莫逆之交,因为他觉得叶逢甲能和诸葛玉英互相恩爱,他就心满意足了。”

叶如倩幽幽说道:“我师父太伟大了,他才是一个真正懂得情爱的人!”

日月老人面色开始凝重,接下去道:“十六年前,宁王宸濠在南昌起兵叛乱,攻陷南康、九江,浮江南下,再攻安庆,意慾进据金陵,多亏王守仁大人率兵平定了宸濠之乱,这段经过,你们都身历其境,一定很清楚。”

叶如倩眨着一对眸子问道:“那时我还小,爷爷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来?”

日月老人道:“因为百花门的形成,就是因宁王宸濠之乱而起,老夫怎能不提。”

叶如倩骇然问道:“莫非我爹的百花门,竟是宁王宸濠之乱的余党?”

日月老人道:“那倒不是,只因平定宸濠之乱,虽然是王守仁大人居于首功,先皇武宗,也曾驾幸金陵親征,到第二年王守仁生擒宁王宸濠,武宗皇帝才由金陵回到京师。”

“爷爷,您还不曾提到宁王宸濠和百花门的关系?”

“这就需要再提到你父親和你母親诸葛玉英了,当武宗皇帝御驾親征时,有不少武林豪侠自动报效朝廷,随驾南下,叶逢甲和诸葛玉英便曾参与那次行动。”

“爷爷说的一点不错,我记得当我九岁的时候,爹和娘曾离家半年多,我也临时寄托在親戚家里。”

“武宗皇上回驾京师,宁王宸濠在通州伏诛之后,为了庆功,特在干清宫赐宴随驾親征的文武官员以及立功报效的武林豪侠,叶逢甲和诸葛玉英自然也有幸参与,谁知武宗皇帝临时龙体违和,改由高皇后主持盛宴。”

日月老人说到这里,轻轻叹息一声,接道:“毛病就出在这次御赐盛宴了!”

叶如倩茫然问道:“难道御宴中起了什么变故?”

日月老人微喟着说道:“真是万想不到的事,在那次御宴里,诸葛玉英目睹皇家威仪,尤其高皇后所受到的荣耀尊崇,真所谓天上神仙府,人间帝王家,她竟异想天开地发誓也要做到皇后之尊,宴罢回家之后,便和叶逢甲时生勃溪,竟然逼着叶逢甲起兵称帝。”

叶如倩只听得连气也透不过来,愕骇莫名地道:“我娘怎么有这样大的野心……”

日月老人哼了一声道:“连老夫也不明白,诸葛明怎会养了这么一个女儿,而且她竟然布下疑阵,假骗家人她已被杀,实际却是到了妙峯山,藏匿在一处石洞里,叶逢甲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并被迫订下誓约,她要叶逢甲对她的被杀骗局,不得告诉任何人,连自己的女儿也不例外。”

叶如倩目瞪口呆地道:“这就难怪我一直蒙在鼓里了,后来呢?”

日月老人又是深深一叹道:“诸葛玉英更对叶逢甲发出誓言,若他夺取不了大明江山,她就永远不再做他妻子,而偏偏叶逢甲爱诸葛玉英甚于自己生命,从那时起,他竟真的暗中策动各地同道,准备起事,但他自己却从不以真面目出现,以免事机不密,惹下杀身之祸。”

叶如惰凄惘地摇摇头,问道:“我那外公诸葛明知不知道这件事?”

日月老人道:“诸葛明当时也是爱女心切,他本来隐居在泰山,为了照顾爱女方便,便也来到妙峯山,当他知道叶逢甲有意夺取大明江山后,起初自是严词把他训斥一顿,但后来眼见姦臣当道,朝政日非,也就不再过问,反而有时帮过叶逢甲不少忙。”

“这样说来,我爹创立的百花门,早在十几年前就有了?”

“他正式定名百花门,还是最近一年的事,百花门能有这样庞大的组织,也是最近一年内的事,镇守潼关的四省兵马大都督和百花门暗通声气,准备配合起事,也是不久前的事。”

“那么我师父也是准备和我爹共同起事?”

“樊飘零也是受了叶逢甲和诸葛玉英的利用,虽替他们做了不少事,却一直蒙在鼓里,直到最近才得知真相,但已身陷泥淖,无法自拔了!”

叶如倩忽然惊叫了一声道:“爷爷,听您刚才的一番话,莫非我那外公诸葛明现在仍然活着?而且也住在妙峯山?”

日月老人淡然一笑道:“你可曾见过他?”

叶如倩道:“我记得四五岁的时候,曾随父親到泰山去探望过他老人家,在记忆里,他老人家的模样儿,好像和您有点像。”

只听邱光超叫道:“还不快快拜见你的外公?”

叶如倩这才恍然而悟,立即双膝跪倒地上,热泪盈眸地叫道:“外公,请恕倩儿有眼无珠,到现在才和您相认!”

诸葛明轻拂着叶如倩的秀发道:“傻孩子,当第一次在石室见面时,你就该觉察得出来,不过,你早就叫我爷爷了,对老夫也并不算失礼。”

王刚也随即向诸葛明重新下拜见礼。

其实,王刚和叶如倩的确头脑还不够灵活,日月老人的日月凑起来岂不是个明字,这时连他们自己也觉得实在笨得厉害。

场内开始静默,许久,邱光超才打破了沉寂道:“诸葛前辈,您既然对令婿叶大侠的行动已不再过问,为什么这些天来又帮着晚生等破坏他的大事呢?”

诸葛明长长叹息一声道:“因为老夫已发现百花门的手段,越来越不正当,他们一旦成就大事,必定弄得民不聊生,天下大乱,比目前更形不如,所以老夫才开始暗中阻止他们的行动。”

王刚趁机说道:“若非外公的两番指点,我只怕早就没有命了!”

诸葛明道:“你的武功,的确和他难以抗衡,今日之胜,只能说胜得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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