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二史劄记 - 卷九 宋齐梁陈书

作者: 赵翼11,224】字 目 录

志,精于佛学,能知未来,其谶记往往流传后世,即其散见于各传者:

如南史梁武纪“天监中,宝志有诗曰‘昔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复有四,城北火酣酣。’帝命周舍纪之。帝年三十八,克建邺;八十三,同泰寺灾;四月十四日,火起之日也。其言皆验。

王僧辨传“天监中,宝志有谶云‘太岁龙、将无理,萧经霜、草应死,余人散,十八子。’时人谓萧氏当灭,李氏当兴。遂有李洪雅起兵湘州,后为僧辨所败。”徐陵传“陵数岁,家人携以见宝志,宝志摩其顶曰‘此天上石麒麟也。’”此见南史者也。

即以梁书而论:

何敬容传“宝志谓敬容曰‘君后必贵,终是何败何耳!’及敬容为相,恐何姓者当为其祸,遂抑没宗族,无仕进者。后为河东王誉发其请嘱私书,遂及于败。此何败何之验也。

刘歊传“宝志遇歊于兴皇寺,惊曰‘隐居学道,精净登佛。’如此三说。”

此又见于梁书者也。

则其生平,必尚多可纪述。且王筠传“筠奉敕制开善寺宝志大师碑文,词甚丽逸。”是不惟为时人所敬信,并人主亦崇奉之,此岂得无传?乃梁书无方伎一门,遂少此传。南史附传于陶弘景之后,可补梁书之缺矣!

古文自姚察始

梁书虽全据国史而行文则自出炉锤,直欲远追班、马。盖六朝争尚骈愈,即序事之文,亦多四字为句,罕有用散文单行者。梁书则多以古文行之。

如韦睿传,叙合肥等处之功。昌义之传,叙钟离之战。康绚传,叙淮堰之作。皆劲气锐笔,曲折明畅,一洗六朝芜冗之习。

南史虽称简净,然不能增损一字也。

至诸传论,亦皆以散文行之。魏郑公梁书总论,犹用骈偶,此独卓然杰出于骈四俪六之上。则姚察父子为不可及也。

世但知六朝之后,古文自唐韩昌黎始,而岂知姚察父子已振于陈末唐初也哉!

陈书多避讳

陈书于“武帝之进公爵、封十郡,加九锡、进王爵、封二十郡、建天子旌旗,以及梁帝禅位,逊于别宫,陈武奉梁主为江阴王,行梁正朔。次年,江阴王薨,丧葬如礼。”一一特书,绝不见有逼夺之迹。此固仿照前史格式,当时国史本是如此。姚察父子,固不能特变其体也。第本纪所讳者,恃有列传散见其事。

乃衡阳王昌,本武帝子,陷于周未回。武帝崩,从子文帝即位,而昌始归,文帝使侯安都往迎,而溺之于江。(见南史)本纪既但书“衡阳王昌薨。”而昌传亦但书“济江中流,船坏,以溺薨。”即侯安都传,亦但云“昌济汉而薨。”(南史昌传,则谓“济江于中流,陨之,使以溺言。”)初不见有被害之迹也。

始兴王伯茂,乃废帝伯宗之弟,与伯宗同居宫中。伯宗为宣帝所废,伯茂出就第。宣帝遣盗,殒之于途。陈书伯茂传,但谓“路遇盗,殒于车中。”亦隐约其词,不见被害之迹也。

不特此也。刘师知为陈武害梁敬帝,入宫,诱帝出,帝觉之,绕床而走,曰“师知卖我!”师知执帝衣,行事者加刃焉。(见南史)此则师知弑逆之罪,上通于天,何得曲为之讳?乃陈书师知传绝无一字及之。但叙其议大行灵前,侠御不宜吉服一疏,并载沈文阿、徐陵、谢岐、蔡景历、刘德藻等各议,共三千余字,敷演成篇,以见师知议礼之独精。此岂非曲为回护邪?

又如虞寄本梁臣,侯景之乱,遁回乡里,流寓晋安,陈宝应厚待之。梁元帝除寄中书侍郎,宝应留不遣。后陈武代梁,宝应有异志,寄惧祸及,不受其官,尝居东山,著居士服。此不过知几能远害耳。其于陈武,未尝有君臣之分也。若以报韩为心,正应佐宝应拒陈武,乃反为书劝宝应臣于陈武,书中并称陈武曰“主上”、曰“今上”,以自托于班彪王命论。试思彪本汉臣,故宜归心于汉,寄非陈臣,何必预附于陈?当其不仕宝应,尚不失为洁身远害,及其推戴陈武,适形其望风迎合而已。而陈书专以此为寄立传,且详载其书千余字,欲以见其卓识高品。亦思寄之于陈武,有何分谊?而汲汲推奉耶?盖姚察父子本与刘师知及寄兄荔同官于陈,入隋又与荔之子世基、世南同仕,遂多所瞻徇,而为之立佳传也。南史于师知传明书其事,洵为直笔。而寄传亦全载其劝宝应之书,又无识甚矣!

萧子显姚思廉皆为父作传入正史

司马迁、班固、沈约作史,皆以其父入自序中,未尝另立父传,列于正史也。惟萧子显作齐书,为其父豫章王嶷立传;姚思廉修陈书,为其父吏部尚书察立传,凡生平行事及朝廷之优礼、名流之褒奖,无一不纤屑叙入,故嶷传至七千余字,察传亦至三千余字。为人子者,得藉国史以表彰其父,此亦人之至幸也!

或疑嶷传只载其子子廉、子恪、子操、子行、子光而子显不载。当是子显亲为父作传,故隐己之名。

至察传并载思廉在陈为法曹参军,入隋为司法,似非思廉所自作者。

然传末云“察所撰梁、陈二史未毕功,虞世基奏思廉踵成之。自尔以来,稍有撰续。”云云,而不言思廉卒于何时,可见察传实思廉自作。

况察之父僧坦以医术著于梁代,官太医丞。所得赏赐,皆给察游学。事见南史。而陈书察传,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4 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