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二史劄记 - 卷十 宋齐梁陈书并南史

作者: 赵翼10,105】字 目 录

失色。

后被杀,江教闻之,流涕曰“芳兰当门,不得不锄,其修柏之赋乎!”宜都王铿传(增)

三岁丧母,及有识,闻知母死,悲祷,一夕果梦一女人云是其母,因向左右说梦中所见形貌衣服,皆如平生。闻者以为孝感。

善射,常插甘蔗于百步外,射之十发十中。明帝诛高武诸子,铿咏陆机吊魏武云“昔以四海为己任,死则以爱子托人。”左右皆泣下。后果遣吕文显赍药至,正逢八关斋,铿从容谓曰“高帝昔宠任君,何事有今日之行?”答曰“出不得已。”乃仰药死。

又死后,见梦于其师陶宏景云“当托生某家。”宏景参访,果符。乃著梦记。

河东王铉传(增)

幼时,高帝尝昼卧缠发,旋上高帝腹弄绳,帝因以绳赐之。及崩后,铉以锦函盛绳,岁时开示,辄流涕呜咽。

被杀时,欣然曰“死生命也,终不效建安王乞为奴。”乃仰药死。竟陵王子良传,所删亦最多。如谏遣台使督租一疏、请垦荒田一疏、谏租布折钱一疏、谏射雉二疏,共三、四千字。然亦有增者:幼时,高帝为赣县令,其母裴后尝为高帝所怒,遣还家,已登路,子良不悦,帝曰“何不读书?”子良曰“娘今何在?何用读书?”帝乃召还裴后。

子良亡后,袁彖谓陆慧晓曰“齐氏微弱已数年矣,爪牙柱石之臣都尽,所余惟风流名士耳,若不立长君,无以镇四海。王融欲立子良,实安社稷,恨其不能断事,以至被杀。今苍生方涂炭,正当沥耳听之。”鱼复侯子响传(增)子响以董蛮为僚属,武帝闻之曰“人以蛮名,何得蕴藉?”乃改名为仲舒,谓“今日仲舒,何如昔日仲舒?”对曰“昔董仲舒出自私庭,今仲舒降自天帝,故当胜之。”

晋安王子懋传(增)

幼时,母阮淑媛尝病危,请僧祈祷,有献莲花供佛者,子懋礼佛曰“若使阿姨病愈,愿佛令此花不萎。”七日斋毕,花更鲜好,当世称其孝感。子懋被害,参军周英、防阁、陆超之、董僧慧皆抗节不屈。

王元邈执僧慧,僧慧曰“晋安举事,仆实与谋,今得为主人死,不恨矣!愿至主人大敛毕,退就死。”元邈许之,还具白明帝,以配东冶。子懋子昭基,年九岁,以方寸绢为书,探问消息,僧慧得书曰“此郎君书也。”悲恸而卒。

陆超之见子懋死,或劝其逃亡,答曰“人皆有死,何足惧?吾若逃,非惟孤晋安之眷,亦恐田横客笑人。”有门生姓周者,谓杀超之可得赏,乃伺超之坐,自后斩之。及殡敛,周又助举,棺堕,压其头,折而死。闻者以为天道焉。

建安王子真传(增)

明帝使裴叔业就典签柯令孙杀之,子真走入床下,叩头乞为奴,不许,遂见害。

南海王子罕传(增)

母乐容寝疾,子罕昼夜祈祷,以竹为灯缵照夜,此缵一夕枝叶茂大,母疾亦愈。

巴陵王子伦传(增)

明帝遣茹法亮杀子伦,子伦镇琅玡,有守兵,恐其见拒,以问典签裴伯茂,伯茂曰“若遣兵取之,恐不可即办。若委伯茂,一小吏力耳。”法亮乃令伯茂以酖逼之,子伦谓法亮曰“君是身家旧人,今衔此命,当由事不获已,此酒非劝酬之爵。”因仰之而死。其下因历叙典签之权重,谓“明帝杀诸王,悉典签所杀,无一人抗者。”孔圭闻之曰“若不立签帅故,当不至此。”(事见典签条内)

南史与齐书互异处

张敬儿传齐书张敬儿传,谓“敬儿既得方伯,意知满足,初得鼓吹,羞便奏之。”是敬儿本无大志。

南史则叙“其征荆州时,每见诸将,辄自言‘未贵时,梦村中社树,忽高数十丈。在雍州又梦此树高至天。’以此诱部曲。又为谣言,使讨儿歌之曰‘天子在何处,宅在赤谷口,天子是阿谁?非猪即是狗。’敬儿本名苟儿,家在赤谷。敬儿少习武事,既从容都下,益不得志。”云,是明言敬儿有反志,与齐书本传不同。盖李延寿好取新奇语入史,既采社树及童谣,则传不能又谓其意存知足也。

周奉叔传齐书周奉叔传,谓“郁林欲诛宰辅(时明帝鸾方辅政),乃出奉叔为都督青、冀二州军事,以为外援。”

南史则谓“明帝辅政,令萧谌说帝,出奉叔为外援。又说奉叔以方岳之重,奉叔乃许。”是奉叔之出,乃明帝意,非郁林意也。案奉叔勇力绝人,郁林欲诛宰辅,方倚以为助,岂肯出之于外?当是明帝谋废立,惧其在帝左右为难,故说帝出之。此则南史为得其实也。

竟陵王子良传

齐书竟陵王子良传“子良在宋时,为邵陵王友。王名友,寻废此官,迁子良为安南长史。”

南史则云“宋道衰谢,诸王微弱,故不废此官。”两传迥异。

萧昭胄传

齐书萧昭胄传“东昏无道,昭胄与萧宣、胡松等谋,因东昏出行,闭城拒之。会东昏新起芳乐苑,月余不出,故事泄而败。”

南史则谓“朱光尚托鬼道,为东昏所信。光尚知昭、胄等谋,托言蒋王云‘巴陵王在外欲反。’故东昏不敢出四十余日,事败,乃伏诛。”鱼复侯子响传

齐书鱼复侯子响传“子响杀台使尹略等,武帝遣萧顺之帅兵至,子响部下逃散,子响乃自服降,赐死。”

南史则云“顺之将发舟,时文惠太子素忌子响,嘱顺之‘早为之所,勿令生还。’顺之乃缢杀之。是子响之死,出文惠之意,自是实事。

齐书盖为文惠讳,且顺之即梁武之父,兼为顺之讳也。

南史增删梁书处南史增梁书事迹最多。李延寿专以博采见长,正史所有文词,必删汰之,事迹必檃括之,以归简净。而于正史所无者,凡琐言碎事新奇可喜之迹,无不补缀入卷。而梁书本据国史旧文,有关系则书,无关系则不书。即有关系而其中不无忌讳,亦即隐而不书,故行墨最简,遂觉南史所增益多也。今略举其增删处,两相比较,可以见二书之大概也。(下见南史删梁书处、南史增梁书有关系处、南史增梁书琐言碎事等三条)南史删梁书处

梁武本纪

“齐东昏无道,帝在雍州,使张弘策陈计于长兄行郢事懿,谋共起兵靖乱。”梁书载其语甚详。南史但云“使弘策陈计于懿,语在懿传。”盖梁书不立懿传,故以此叙于本纪,南史另立懿传,则以此详于懿传中,而本纪从略也。

帝平京邑,有肆赦一令、革除昏政一令、恤战亡将士一令、节省浮费一令。齐帝进帝爵梁公,九锡文一篇、百僚劝进文二篇。齐帝进帝爵为梁王一诏。齐帝禅位一诏、玺书一道。南史皆删之,但存九锡文一篇、劝进文一篇而已。(此仿陈寿之例,说已见梁书内)

简文纪

梁书有即位一诏、大赦一诏、大宝元年改元一诏,南史皆删之。

大宝二年,梁书书湘东王绎遣王僧辨讨侯景,擒其将任约、宋子仙等,南史亦删之,以此事叙入元帝纪,故简文纪不叙也。(梁书简文纪、元帝纪并叙,未免繁复)

元帝纪

梁书大宝二年,简文崩后,有王僧辨等劝进一表、答书一道、又劝进一表。大宝三年,帝讨侯景一檄。僧辨平侯景,又劝进一表。徐陵在魏,遣使劝进一表。帝即位一诏。南史皆删,只存僧辨等劝进一表而已。

王僧辨传

又僧辨传,齐文宣送梁贞阳侯萧渊明入为梁主,梁书载文宣与僧辨一书、僧辨一启、贞阳答僧辨一书、又一启、贞阳又答一书,南史亦尽删之。

梁书,元帝使鲍泉围河东王誉,久不克,乃使王僧辨代之。僧辨至,泉愕然曰“得王竟陵来助我,贼不足平矣!”僧辨既入,背泉而坐曰“鲍郎有罪,今旨使我锁卿,卿勿以故意相期。”此事既载于泉传,又载于僧辨传,殊属繁复。南史则详其事于泉传而僧辨传则略之。

沈约传又沈约传,梁书载其郊居赋一篇,三千余字。将以见其恬适耶?则约本躁竞也!将以见其工于文耶?则约之工文,又不止此赋也!南史亦删之。此皆南史删节之得当者也。

亦有不当删而删者:

本纪武帝起兵时有檄文一道,正见伐罪除暴之不容已。南史不载,但云“移檄建业。”及帝出沔,命王茂等围郢城,久不拔,西台遣席阐文来议,欲与魏连和,帝答以非策。此段文字最长,见帝之英断。南史亦不载。

萧昱传

梁书载其乞试用边州一表、武帝斥责一诏。南史尽删之。

许懋传梁书载谏封禅国山一表,正见其征引之博,议论之正。南史亦尽删之,但云“帝见其议,称善”而已。此外亦无事迹可纪,则何必立此传耶?梁书贺琛传,载其论大功之末,不可冠子嫁女一议甚详。南史亦全载其文,以其有关于礼制也。懋封禅一表,所系更大,乃独删之,何耶?

王僧辨传梁书王僧辨传,附其弟僧智逃入齐,并附徐嗣徽小传。此皆因僧辨之难,间关被害者,自应附见。而南史一概删之,此又不当删而删者也。

江淹传

至如江淹传,载其上建平王景素一书。盖仿汉书邹阳狱中上书例也。

陈伯之传伯之奔魏,临川王宏北伐,使邱迟作书与伯之,伯之遂拥众八千以归。南史亦载其全文,以其文之工也。

任昉传

昉没后,诸子流离,刘孝标悯之,乃广朱公叔“绝交论”,南史亦载其全文,亦以一死一生,乃见交情,为千古所同慨也!此又见延寿之意存斟酌,不尽以删节为能者。

南史增梁书有关系处

武帝纪(增)

皇考之薨,不得志。(武帝父顺之,在齐武帝时讨鱼复侯子响,缢杀之。齐武心恶之,顺之忧惧而卒。见齐书子响传)

至是郁林失德,齐明帝辅政。帝欲助明帝以倾武帝之嗣,乃与明帝谋废立等事。

齐明性猜忌,帝避时嫌,常乘折角小牛车以自晦。晚年为侯景所制,临崩,口苦,索蜜不得,再曰“荷!荷!”而崩。元帝纪(增)

帝性情矫饰,多猜忌,于名无所假借,人有胜己,必加毁害。王铨兄弟有盛名,帝妒之,乃改宠姬王氏之父名琳,以同其父之名。忌刘之遴才,使人鸩之。虽骨肉亦罹其祸。始居母忧,依丁兰刻木为像。及武帝崩,秘丧逾年,乃发凶问,方刻檀为像,朝夕事之。其虚憍如此。

武陵之平,议者欲因其舟楫,迁都建业,宗懔、黄罗汉皆楚人,不愿移,帝亦不欲动,乃止。西魏来攻,城将破,乃聚书十万卷,烧之。

在幽辱中,犹作四绝句。

徐妃传(增)

妃不见礼于元帝,二、三年始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知帝将至,先为半面妆待之,帝大怒。妃性妒,见无宠之妾,便交杯接坐,才觉有娠,即手加刀刃。

先与瑶光寺智远道人私通,又与帝左右暨季江者淫通,季江每叹曰“柏直狗虽老犹能猎,萧漂阳马虽老犹骏,徐娘虽老犹尚多情。”

又有贺徽者色美,妃要之于普贤尼寺,书白角扇为诗赠之。

后为帝逼死,帝尝著金楼子,述其秽行。

昭明太子传(增)丁贵嫔薨,太子求得善墓地,有卖地者欲以己地出售,乃赂奄人俞三副言于帝,谓“太子所得地不如己地,于帝最吉。”帝便命市之。既葬,有道士善图墓,谓“此地不利长子。”教以用蜡鹅诸物厌之。有宫监密闻于帝,帝遣检,果然。将穷其事,徐勉固谏而止。由是太子终以此惭惧,以及于薨。其后嗣亦不得立。

南康王会理传(增)

会理在建业,伺侯景出征,欲与柳仲礼等起事拒景。建安侯贲以谋告,会理遂被诛。

武陵王纪传(增)

纪在蜀十七年,积赀无数,厩马至八千匹,统兵东下,黄金一斤为饼,百饼为簉,至有百簉。银五倍之。每战则悬以示赏,而终不给。

临贺王正德传(增)

正德奔魏,又逃归,复西丰侯本封,益肆横。与弟乐山侯正则及潮沟董当门之子暹、南岸夏侯夔之子为“四凶”,尝杀人于道。其车服牛马,号“西丰骆马”、“乐山乌牛”,董暹金帖织成战袄。武帝诏责之,谓其“专为逋逃主”。劫掠行路,致京邑士女早闭晏开。徐敖失妻,横尸道路。王伯敖列卿之女,乃夺为妾。又正德妹长乐公主适谢禧,正德与奸,乃烧主第,缚一婢,加金钏其手,声云“主烧死”,而藏于家,呼为“柳夫人”,生一子。其事稍露,后因夺张准雉媒,准于众中骂曰“雉媒非长乐主,何可掠夺?”皇太子恐帝闻之,亟为和解,乃送还雉媒。

萧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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