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而用事过多,属词不得流便,都下士子慕之,转为穿凿,于是有才尽之叹矣!
王僧孺传(增)
僧孺论素问中用砭石事,谓“古人以石为针。”许慎说文所谓“以石刺病也。”
又载晋、宋以来,谱学散乱一事。又附同时文人:虞羲、邱国宾、萧文炎、邱令楷、江洪、刘孝孙、徐夤等,因叙文炎等击钵立韵,响灭而诗成等事。
胡僧祐传(增)
僧祐尝以所加鼓吹,置斋中自娱。或言“此是公羽仪,公名位已重,不宜若此。”答曰“我性爱之,恒须见耳。”出游亦以自随。
阴子春传(增)
青州有神庙,刺史王神念毁之,栋上一大蛇,长丈余,遂入海。子春夜梦一人,乞地安置。乃办牲醴请召,安置一处。夜梦前人来谢曰“当以一州相报。”后果因破魏兵,授南青州刺史。
杜岸传(增)
岸为萧察所擒,察母数岸罪,岸斥之为“老婢”,察命拔其舌,脔其肉而烹之,尽灭诸杜,发其冢墓。及建业平,杜崱兄弟亦发安宁陵以报。
以上所增,皆琐言碎事,无甚关系者。李延寿修史,专以博采异闻,资人谈助为能事。故凡稍涉新奇者,必罗列不遗,即记载相同者,亦必稍异其词,以骇观听。
如羊侃传,谓“武帝新造两刀槊,长丈四尺,令侃试之。”南史则谓“长二丈四尺。”梁书谓“侃挽弓至十余石。”南史则云“二十石。”皆欲以奇动人也。
然有时采掇过多,转觉行文芜杂者。
如豫章王综传,正叙“综奔魏后,梁兵大溃而归,为魏兵抄掠”,而因及“任焕乘骓马走,为抄伤足,歇桥下,抄者又至,焕足伤不能上马,马跪其前蹄,焕遂得骑而逸。”
又如王僧辨传,正叙“其攻郢州,入罗城”,忽又叙“有大星如车轮,坠贼营,去地十余丈。又有龙五色,光耀入鹦鹉洲水中”等事。平郢州后,正叙“其进兵浔阳”,忽又叙“军中多梦周、何二庙神云‘吾已助天子讨贼,乘朱航而返日,已杀景矣!’同梦者数十百人”等事。及“师至鹊头,风浪大作,僧辨仰天告誓,风遂止息”,忽又叙“群鱼跃水飞空,官军上有五色云,双龙夹槛”等事。既复京师,又奉命征陆纳,方叙“纳据长沙拒守”,忽又叙“天日清明,俄而大雨,时人谓为‘泣军’,咸知纳必败也。又有两龙自城西江中腾跃升天,遥映江水。父老咸悲曰‘地龙已去,国其亡乎!’”
诸如此类,必一一装入,毋怪行文转多涩滞,不如梁书之爽劲也。
梁南二史岐互处长沙嗣王业传
梁书叙其父懿,当东昏无道,崔慧景奉江夏王宝元围台城,东昏征懿赴援,懿在历阳,即投箸而起,进兵击败慧景,乃加懿侍中尚书令,而幸臣茹法珍等忌懿功高位重,寻构,东昏赐死。
南史懿传则谓懿率兵入援时,武帝遣虞安福劝懿“诛贼后即勒兵入宫,行伊、霍故事,若放兵受其厚爵,必生后悔。”懿不从,遂及于难云。
案懿在历阳闻诏即赴,一、二日已达京师,败慧景时,武帝方在襄阳,距京二千里,岂能逆知其事?而遣使在未平彗景之先,此必误也。梁书本传,无武帝劝懿废立之事,南史慧景未反前,武帝遣赵祖悦劝懿兴晋阳之甲,当即此一事,而系之于两处耳。
邵陵王传
梁书载:其少年为丹阳尹时,侵渔细民,为少府丞何智通所奏,纶使戴子高刺杀智通,智通子诉于阙下,帝令围纶第,捕子高,纶匿之,竟不出,坐是罢官,后复爵。其载纶之不善如此而已。南史则增:纶因帝敕责,乃取一老公类帝者,加以衮冕,朝以为君,自陈无罪,旋即剥褫而挞之于庭。又因昭明太子薨,帝立简文为太子,纶以为非,乃伏兵于莽,常伺车驾。有张僧幸知之,谋颇泄。又献曲阿酒百器,帝以赐寺人,饮之而薨,帝由此始不自安,每加卫士以警宫禁云。
案纶当侯景之变,率兵赴援。钟山之战最力,后兵败而逃,闻湘东王绎以兵围河东王誉,作书劝湘东“息家门之愤,赴君父之难。”湘东不听,反以兵逼纶,纶遂遁入齐昌,尚思匡复,为西魏兵所攻,被杀。是纶非肆逆者。且帝既先防其为乱,加卫士防之矣!侯景反时,岂肯又加以征讨大都督之权,令其统诸军讨贼乎?此亦必南史好采异闻,而不究事之真为也。
至武陵王纪传梁书谓:侯景之乱,纪不赴援。
南史则谓纪先遣世子圆照领兵三万,受湘东王绎节度,绎令且驻白帝,未许东下。及武帝凶问至,纪总戎将发,绎又使胡智监至蜀止之。
是纪未尝不发兵也,而梁书所谓不发兵者,盖本元帝时国史。元帝既杀纪,欲著其逆迹而有是言。所谓欲加之罪,其无辞乎?此事当以南史为正。王僧孺传
梁书载其为南康王长史时,被典签中伤去职奉辞王府一笺,凡千余字。案笺内有云“去矣何生,高树芳烈”之语,既辞王府,何以独称何生?殊不可解。
南史虽删此文,而谓僧孺将去,有友人何炯犹在王府,僧儒与炯书以见意。然后“何生”句始明。盖别何炯书,非辞王府笺也。此又可见南史详细处。
至任昉传
梁书、南史俱谓昉出为新安太守,卒于官。而刘孝标广绝交论,有云“瞑目东粤,藐尔诸孤,流离大海之南,寄命瘴疠之地。”是则昉殁于粤,非殁于新安也。二书俱误。
南史于陈书无甚增删
南史于他书多所增删,独至陈书则甚少。今以两书比对:
如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侯瑱、欧阳頠、吴明彻、黄法、淳于量、章昭达、程灵洗等传,大概相同,但稍节其字句耳。
其陈书所有而南史删之者:
周铁虎传,删马明战死之事。任忠传,删后主幸臣沈客卿、施文庆弄权误国之事。华皎传,删戴僧朔、曹庆、钱明本、鲁闲、席慧略等附见之事。傅縡传,删其明道论一篇。沈炯传,删其请终养一疏、答诏一道。江总传,删其修心赋一篇而已。
其陈书所无而增之,及陈书所略而详之者:
如萧摩诃传:随将贺若弼兵至建业,鲁广达力战。贺若弼与七总管兵八千人各勒阵以待之,弼躬当广达,麾下死者二百七十余人,弼纵烟以自隐,窘而复振。陈人得人头辄走献后主取赏,弼更趋孔范军,范败走,陈军遂溃。隋将擒萧摩诃送弼,弼以刀临颈,辞色不挠,乃释而礼之。
又陈慧纪传:慧纪闻随师攻建业,先遣吕肃据巫峡,以铁锁横江,四十余战,隋军死者五千余人,陈军尽取其鼻以邀赏,既而隋军获陈卒则纵遣之。别帅廖世宠诈降于隋,欲烧隋舰,风浪大起,火反烧陈船,陈军大败。慧纪尚率兵东下,隋晋王广遣使以慧纪子来谕降,又使降将樊毅等谕上流城戍悉解,慧纪不得已,乃降。此陈书所略而详之者也。
任忠传:忠降隋,数年而死。隋文帝谓群臣曰“平陈之初,我悔不杀任蛮奴。受人荣禄,兼当重寄,不能横尸,而云无所用力,与宏演纳肝何其异也?”傅縡传:縡以直谏死,死后有蛇屈尾来上灵座,去而复来,百余日时时有弹指声。
吴明彻传:明彻为周所擒,封怀德郡公。
义阳王叔达传,陈书止载其入隋为绛郡通守。南史并载其入唐为礼部尚书。
此皆陈书所无而南史增之者也。
其余但删减行墨而绝无添列事迹,盖李延寿修南北二史,阅十七年,至修陈书则已精力渐竭,故不能多为搜辑耳。
南史与陈书岐互处南史于陈书虽无甚增删,然如衡阳王传,直书其为文帝所害。始兴王伯茂传,直书其为宣帝所害。刘师知传,直书其害梁敬帝之事。使奸恶不能藏匿,此最有功于陈书。(事俱见陈书避讳条内)
其他有与陈书岐互者:
长沙王叔坚传:陈书谓后主待坚渐薄,坚不自安,乃为左道祈福,刻木作偶人,衣以道士服,昼夜醮之。有人上书告其事,后主令宣敕责之,坚曰“非有他故,但欲求亲媚耳。”是左道厌魅,叔坚实有其事也。南史则云后主阴令人造其厌魅之具,又令人告之,案验令实。是叔坚本无此事,而后主诬陷之耳。
又江总自序“太建之末,权移群小,屡被摧黜,生平惟奉佛教,深悟苦空。”陈书本传谓此序时人谓之实录。南史则谓此叙识者讥其言迹之乖。惟此二传二书岐互,观于江总谄事后主,与自序不同,则亦当以南史为定也。
宋齐多荒主
古来荒乱之君,何代蔑有?然未有如江左宋齐两朝之多者。宋武以雄杰得天下,仅三年而即有义符。文帝元嘉三十年,号称治平,而末有元凶劭之悖逆。孝武仅八年而有子业。明帝亦八年而有昱。齐高武父子仅十五年而有昭业。明帝五年而有宝卷。统计八、九十年中,童昏狂暴接踵继出,盖劫运之中,天方长乱,创业者不永年,继体者必败德。是以一朝甫兴,不转盼而辄覆灭,此固气运使然也。今摘于左:
宋少帝义符
武帝之长子也。善骑射,解音律。即位后,所为多乖戾。于华林园为列肆,亲自酤卖。又开渎聚土,以象破冈埭。与左右引船唱呼以为欢乐。徐羡之等废立之夕,帝方游天泉池,即龙舟而寝,诘朝未兴,兵士进杀二侍者,并伤帝指,扶出东合,收玺绶,群臣拜辞,以皇太后令,废为营阳王,遂徙于吴郡。未几,羡之等使中书舍人邢安泰弑帝于金昌亭。帝有勇力,不受制,突走出昌门,追以门阖,踣之而殒。
前废帝子业
孝武帝长子也。幼而狷急,在东宫,每为孝武所责。孝武西巡,帝参承起居,书迹不谨,孝武责之曰“书不长进,此是一条耳。”
初即位,受玺绂,傲然无哀容。始犹难诸大臣及戴法兴等,既杀法兴,于是又诛群公。
太后疾笃呼帝,帝曰“病人闲有鬼,那可往?”太后怒,谓侍者曰“将刀来,破我腹,那得生此宁馨儿?”山阴公主,帝姊也,淫恣过度,帝为置面首左右三十人,每出,使公主与朝臣共陪辇。
自以在东宫时不为孝武所爱,将掘其景宁陵,太史言“不利于帝”而止,乃纵粪於陵,骂孝武为齇奴。
又掘殷贵妃墓,忿其在孝武时专宠也。文帝第十女新蔡公主,帝之姑也,纳之宫中,立为贵嫔,改姓谢氏,杀一婢,假称公主薨逝,以鸾辂龙旗,送还其家。
又忌诸父建安王休仁、湘东王彧(即明帝)、山阳王休祜,聚之殿内,殴捶陵曳,无所不至。三王并肥壮,帝以笼盛之,彧尤肥,号为“猪王”,号休仁为“杀王”,休祜为“贼王”。尝以木槽盛饭,纳诸杂食,搅和之,裸彧入地坑中,令以口就槽食之,以为欢笑。令左右淫休仁生母杨太妃,备诸丑状。又令淫南平王敬猷母,不从,即杀敬猷及其弟敬先、敬渊。时廷尉刘蒙妾有孕,帝迎入宫,冀生男,立为太子,会彧尝忤旨,帝裸之,缚其手脚,以杖贯之,使担付大官即日屠猪,休仁笑曰“未应死。”帝问其故,休仁曰“待皇子生,杀猪作汤饼。”帝意解,乃一宿出之。
将南巡荆湘,期旦杀彧、休仁等,然后发引。是夜彧与帝幸臣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共谋杀帝。先是帝游竹林堂,使妇人裸身相逐,一妇人不从,命斩之。夜梦一女子骂其悖虐无道,帝怒,于宫中求得貌类所梦者,戮之。是夕又梦所戮女骂曰“汝枉杀我,我诉上帝矣。”至是巫言此堂有鬼,帝与山阴公主及六宫彩女数百人捕鬼,帝亲射之,事毕,将奏乐,寿寂之怀刀入,姜产之为副,诸姬皆走,帝亦走,追及之,大呼“寂寂”者三,手不能举,乃被弑。
后废帝昱
明帝之长子也。五、六岁即能缘漆竿去地丈余,食顷方下。渐长,喜怒乖节,左右失旨者,手加扑打。及即位,内畏太后,外惮大臣,未得肆志。三年后,好出入,单将左右,或十里,或二十里,或入市中,遇慢骂则悦而受焉。四年后,无日不出,与解僧智、张五儿恒夜出承明门,夕去晨返,晨去暮归,从者并执鋋矛,道上男妇及犬马牛驴,值无免者。人间白昼不开门,道无行人。
尝著小裤褶,不衣冠,有白棓数十、钳凿刀锯不离左右,为击脑槌阴剖心之诛,日有数十,至尸卧流血然后快。左右人见之有颦眉者,帝即令正立,以矛刺之。
曜灵殿养驴数十头,所自乘马,养于御床侧。与右卫营女子私通,每从之游,持数千钱为酒肉费。出逢婚姻葬送,辄与挽车小儿群饮以为欢。
既杀阮佃夫,佃夫有腹心人张羊逃匿,后捕得,自以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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