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矣。惟齐王暕有一遗腹子愍,随萧太后入突厥,后归于唐,官尚衣奉御,杨氏之种仅延此一线。而炀帝之死,又巧借一姓宇文者之手以毙之。(宇文化及与周同姓,而非同宗。)此岂非天道好还之显然可据者哉!
按隋文灭陈,不惟陈后主得善终,凡陈氏子孙,自岳阳王叔慎以抗拒被杀外,其余无一被害者,皆配往陇右及河西诸州,各给田业以处之。
同一灭国也,于宇文氏则尽殄之,于陈氏则悉保全之。盖隋之篡周,本不以道,与宇文有不两立之势,且恐有尉迟迥等之起兵匡复者,不得不尽绝其根芽。至取陈则隋之基业已固,陈之子孙又皆孱弱不足虑,故不复肆毒也。至炀帝以后主第六女为贵人,最宠,因召陈氏子孙尽还京,随才叙用,由是并为守宰遍天下。此则陈氏开国之初本未甚杀戮,故子孙亦少诛夷,亦天道之不爽者,且劫运将终,杀气渐减也。
隋独孤后妒及臣子古来宫闱之妒莫有过于隋独孤后者,不惟妒在己,并子与臣之有妾者,亦代为妒之。
后传谓:后宫罕得进御,尉迟迥女没入宫,帝私幸之,后伺帝听朝,即阴杀之。
凡诸王及朝臣有妾孕者,必劝帝斥之。皇太子勇多内宠,其妃元氏暴崩,疑太子宠妾云氏而害之,由是讽帝废太子。
高颎妻死,后欲为娶继室,颎辞以老。后颎妾生子,后恶之,谮颎于帝,遂黜死。(隋书后妃传)
按太子勇传:勇多内宠,昭训云氏尤嬖,礼匹于嫡。勇妃元氏无宠,尝遇心疾,二日而卒,独孤后意有他故,甚责望。后听晋王广之谮,后忿然曰“睍地伐(勇小字)渐不可耐,我为娶得元氏女,竟不闻作夫妻。专宠阿云,使有如许豚犬。新妇本无病,忽尔暴亡,我亦不能穷治。每思东宫竟无正嫡,至尊万岁后,使汝等向阿云再拜问讯,此是几许大苦痛耶!”乃日媒孽勇之短于帝前,遂废之。
又高颎传:颎妻死,后谓文帝曰“高仆射老矣!而丧夫人,宜为之娶。”帝以告颎,颎谢曰“臣今已老,惟斋居诵佛经,纳室实非所愿。”帝乃止。后颎妾生男,帝甚为之喜,后谓帝曰“陛下尚信颎耶?陛下欲为娶妇,颎心爱妾故面欺陛下。今其诈已见,安可信之!”帝由是疏颎,以至赐死。
子之厚妾薄妻而母恶之,此犹是家庭之恒情。至于臣下之有妾,亦何与后事?乃亦因此而憾之,岂非奇妒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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