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以宠贵。其后去病之弟光,遂以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政。自此大司马兼将军一官,遂永为外戚辅政之职。宣帝祖母史良娣死巫蛊之祸,帝乃以良娣弟高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又许后为霍氏毒死,乃以后叔父延寿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
然武宣二帝皆英断,不假以权,故刘向谓“正所以安全之也。”(以皇帝不授权柄予外戚,是以外戚皆得以保全无祸也。)
元帝又以延寿子嘉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嘉女为成帝后,成帝又以嘉辅政。后又以母王太后弟凤为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凤卒,从弟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音卒,又以其弟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根荐兄子莽自代。会成帝崩,哀帝即位,莽避帝外家,退就国。哀帝以祖母傅太后从弟喜为大司马辅政。寻罢。又以母丁太后兄明为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然帝亦不假以权,不如王氏在成帝时也。
哀帝崩,成帝母王太后仍诏莽为大司马,立平帝,莽辅政,遂以篡汉。
两汉外戚之祸两汉以外戚辅政,国家既受其祸,而外戚之受祸,亦莫如两汉者。西汉
崔骃疏言“汉兴以后,至于哀平。外家二十余,保全者四家而已。”
章怀注“高帝吕后,产、禄谋反,诛;惠帝张后废;文帝母薄太后弟昭被杀;文帝窦后弟子婴诛;景帝薄后、武帝陈后俱废;武帝卫后自杀;昭帝母赵太后赐死;昭帝上官后家族诛;宣帝祖母史良娣以巫蛊死;宣帝母王夫人弟子商下狱死;霍后废,家亦破;元帝王后弟子莽篡位伏诛;成帝许后赐死、赵后废自杀;哀帝祖母傅太后家属徙合浦;平帝母卫姬家属诛。其四家者,景帝王后,宣帝许后、王后,哀帝母丁姬家,皆保全也。”(案章怀此注亦有误,史良娣死时,卫太子未为帝,史氏并未以外戚干政致祸也。惟哀帝后傅氏,帝崩后,为王莽所废自杀,此当在骃所言二十余家之内耳。)
东汉
东汉后家,惟光武郭后、阴后家皆无祸。郭后虽废,帝待郭后恩礼无替。明帝即位,待阴、郭二家亦均。
明帝马后戒饬外家,以王氏五侯及田蚡、窦婴为戒。故马、廖兄弟虽封侯,而退居私第,迄无祸败。
章帝窦后,其兄宪以谋不轨诛。
和帝阴后被废,其父纲自杀,家属徙日南。邓后终身称制,亦约束外家,兄骘等忠谨无过。然后崩后,骘等俱被谗死。一门七人,皆死非其罪。
安帝阎后兄显及弟景、耀、晏俱以谋立外藩诛。后亦迁离宫。
顺帝梁后兄冀以弑逆诛桓帝,梁后以忧死。邓后被废,从父万世、从兄会皆下狱死。窦后以父武谋诛宦官,为宦官所害,后亦迁南宫。
灵帝母董后兄子重,为何进所收,自杀。灵帝宋后废,以忧死。父兄皆诛。何后兄进谋诛宦官,亦为宦官所害,后又为董卓所弑。献帝伏后为曹操所弑。曹后随帝废为山阳公夫人。
计东京后族,亦只阴、郭、马三家保全,其余皆无不败者。(案前文谓东汉惟光武阴后、郭后家皆无祸,此谓东京后族亦只阴、郭、马三家保全,查后汉书皇后纪,马后族无祸,则东汉后族保全者乃阴、郭、马三家。)推原祸本,总由于柄用辅政,故权重而祸亦随之。西汉武、宣诸帝,东汉光武、明、章诸帝,皆无外戚之祸,由于不假以权也。成帝柔仁,专任王氏而国祚遂移。东汉多女主临朝,不得不用其父兄子弟以寄腹心。于是权势太盛,不肖者辄纵恣不轨,其贤者亦为众忌所归,遂至覆辙相寻,国家俱敝,此国运使然也。至伏后之死,不关母家辅政,然犹为曹操所忌,外戚之危如此。
两汉丧服无定制
汉文帝临崩诏曰:“令到吏民三日释服。”(此诏到后,吏民哭丧三日,即除丧服)
案天子之丧,吏民尚齐衰三月,今易以三日,故后世谓之“以日易月”。然此专指吏民而言,未尝概之于臣子也。
诏又曰:“殿中当临(宫中举行哭丧仪式)者,旦夕各十五举音,以下(下棺),则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红即功,大功、小功、纤,皆为丧服之制)。”以下者,下棺已葬也。自始崩至葬皆衰,既葬则大功、小功及纤,以次而杀(减省)也。
刘攽谓“汉诸帝自崩至葬,皆有百余日,未葬则服不除。既葬又有大功、小功及纤,以次而杀。”是文帝虽有短丧之诏,其实臣子尚有未葬以前之服。即既葬后,大功、小功、纤亦有三十六日,初非二十七日也。(案应劭谓“凡三十六日而释服,此以日易月也”,颜师古谓“三年之丧,其实二十七月,岂有三十六月之文!纤又无七月也,应氏既失之于前,而近代学者因循谬说,未之思也”)且此专指国丧而言,非令天下臣民,凡父母之丧,皆以日易月也。
乃自有此制,大臣不行三年丧遂为成例。
翟方进为丞相,后母死,三十六日除服,起视事。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家之制。直至东汉安帝时,邓太后临朝,始诏“长吏不为亲行服者,不得选举”(吏六百石以上,皆长吏也。),而议者犹谓牧守不应同此制。刘恺独以为“刺史一州之表,二千石千里之师,若不以身率先,是浊其源而欲流之清也。”(恺传)。于是牧守皆行服。
邓后崩,安帝又改制,仍不听行丧。
桓帝时,又令刺史二千石行丧。未几又断之。
统计两汉臣僚罕有为父母服三年者,盖因习俗相沿,已成故事也。然虽成故事,而朝廷本未有不许行丧之令,故行不行,仍听人自便。
而汉河间王良,丧太后,服三年。哀帝特诏以为宗室仪表,益封万户(良传)。
东汉济北王次守丧。梁太后诏曰:“王谅闇(守丧)以来,二十八月,自诸国有忧,未之闻也。”(次传)
薛宣后母死,弟修去官持服。宣以为三年丧,人罕行之。兄弟自相驳(辩论),修遂竟服。兄弟一也(兄弟一体),而一服一不服,可见朝廷本无定制也。(薛宣传:繇是兄弟不和。)
邓衍不服父丧,明帝闻之,虽薄其为人,然本无服丧定例,故亦不能以此罪之。其臣下丁忧,自愿持服者,则上书自陈,有听者有不听者。亦有暂听而朝廷为之起复者(亲丧服未满而起用,又谓“夺情”)。如太尉赵禧遭母忧,乞身行丧,明帝不许,遣使者为释服(禧传)。
太仆邓彪遭母忧,乞身,诏以光禄大夫行服(彪传)。
桓郁遭母忧,乞身,诏以侍中行服。
桓焉以母忧,乞身,诏以大夫行服。逾年,诏赐牛酒释服(郁、焉传)。霍谞为金城太守,崔寔为辽东太守,俱以母忧,自上归(上表归官),行丧服(谞传、寔传)。
盖本无必当行丧之制,故欲行丧者,皆须自乞,亦无不许行丧之制。故乞身者,亦多得请也。惟其无定制,听人自为轻重,于是徇名义者(保全名节),宁过无不及。
如江华遭母忧,三年服竟,犹不忍除。郡守遣丞掾为除服(华传)。
东海王臻丧母服阕(丧期服满),又追念丧父时幼小,哀礼有阙,乃重行丧制(臻传)。袁绍母死去官,三年礼毕,追感幼孤,又行父丧(绍传)。
甚至有如傅毅、荀爽、桓鸾为举主服丧三年。
李恂、桓典、王允为郡将服丧三年。崔寔以期丧去官。侯苞、冯胄以师丧持服。
可见两汉丧服,本无定制,故转以此立名。
青州民赵宣,葬亲而不闭埏(墓道),隧居其中,行服二十余年,乡里称其孝。然五子皆服中生(陈蕃传)。又可知徇名者之未必出于真也。
长官丧服两汉父母之丧无定制,而魏晋以后,长官之丧,转有定制。
盖自汉制三公得自置吏,刺史得置从事,二千石得辟功曹,掾吏不由尚书选授。为所辟置者,即同家臣,故有君臣之谊。其后相沿,凡属吏之于长官皆如之。晋书向雄传“雄为主簿时(中央及地方政府皆置有此官,主管文书簿籍及印鉴)为太守刘毅所笞。又吴奋为太守,亦系雄于狱。后雄为黄门侍郎,而奋、毅俱为侍中。同在门下,不交一言。武帝闻之,特诏雄复修君臣之好。”可见是时长官属吏,有君臣分谊,虽帝王不禁也。
既有君臣之礼,遂有持服之制。
晋书:丁潭为琅邪王裒郎中令。裒薨。潭上书求终丧礼曰“今制,王侯之丧,官僚服斩,既葬而除。今国无嗣子,丧廷乏主,臣宜终丧。”诏下博议,令既葬除服,心丧三年。不著丧服而哀悼。(礼记檀弓上:“事师无犯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潭传)
桓温卒,服终,府州文武咸辞去。(桓元传)
齐书:皇太子妃薨,宫臣未知应服与否。王俭议“宫僚本属臣隶,存既尽敬,亡自应服。”
褚渊由司徒改司空,未拜而卒。司空掾属,疑应服与否。王俭议:依“妇在途,闻夫家丧,改服而入之礼。”其司徒掾属,宜居官持服。(王俭传)魏书:公孙邃为青州刺史卒,佐吏疑所服。孝文帝诏曰:“专古也,理与今违;专今也,大乖曩义。”(专依古制,与俗礼不合;专依俗礼,与古制相违)主簿云:“近代相承,服斩过葬而除,自余无服,如此则太寥落(冷清),可准诸境内,为齐衰三月。”(邃传)
是晋以后属吏,为长官持服,并有定制,非如汉时之自以意为之也。
王莽之败汉祚中衰,元后长寿。王莽藉其势以辅政,援立幼弱,手握大权。诡托周公辅成王,由安汉公而宰衡,而居摄,而即真。权势所劫,始则颂功德者八千余人,继则诸王公侯议加九锡者九百二人,又吏民上书者,前后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虽宗室有安众侯刘崇、徐乡侯刘快等,臣僚有东郡太守翟义、期门郎张充等,先后起兵匡复,皆旋即败灭。其威力所劫,亦已遍天下,靡然从风。使能逆取顺守,沛大泽以结人心,则天下虽未忘前朝,而亦且安于新政,未必更有发大难之端,起而相抗者。
内政其败也,一由收天下田,名曰“王田”,禁之不得买卖。一夫田过一井者,分与里族。敢有非议者,投四裔。
又禁积五铢钱,犯者亦投四裔。于是农商皆失业。以卖田积钱坐罪者,不可胜数。继又设六管之令,令州县酤酒卖盐、铸造铁器、诸采取名山大泽众物者,税之。此召怨于中国也。外交
莽自以为北化匈奴,东致海外,南怀黄支(黄支在日南之南,日南在今越南中部),惟西方未廓。乃遣人诱西羌献地,置西海郡,而西羌以失地遂叛。
又改蛮夷诸王皆为侯。使人授单于新印,收故汉印,改玺为章。单于欲得故印,使者椎破之。单于大怒,遂寇边。句町王亦以改王为侯而叛。此召怨于外夷也。
战争
又以匈奴之叛,遣十二将出讨之,偏裨以下百八十人,兵三十万。又擿(挑出)铸钱邻伍坐罪者,男子槛车,儿女步行,铁锁琅当其颈,诣军前以十万数。到者,易其夫妇。州县馈运粮饷,自江海至北边。兵先到者屯驻,候到毕同出。于是将吏在边者,纵恣为害,五原代郡,尤被其毒。(汉书匈奴传:北边自宣帝以来,不见烽火,人民繁盛,牛马蔽野。及莽挠乱匈奴,与之构难,边民亡死相继。又十二部屯兵久不出,肆行侵暴。于是野多暴骨。)
其讨句町者,士卒死什之五六。
此又因用兵而病民,使外夷与中国胥怨(相怨)者也。
于是四海沸腾,寇盗蜂起。更始、赤眉、光武因得以刘宗号召天下。人但知莽之败,由于人心思汉,而不知人心之所以思汉,实莽之激而成之也。当其始也,诡激立名以济其闇干之计,似亦奸雄之所为。及僭逆已成,不知所以抚御,方谓天下尽可欺而肆其毒痡(疲病)。结怨中外,土崩瓦解,犹不以为虞。但锐意于稽古之事,以为制定则天下自平。乃日夜讲求制礼作乐,附会六经之说,不复省政事,制作未毕而身已为戮矣。此其识真三尺童子之不若。语云“今之愚也,诈而已矣。”若莽者,其诈也,愚而已矣。
王莽时起兵者皆称汉后
汉自高、惠以后,贤圣之君六七作,深仁厚泽,被于人者深。即元、成、哀三帝稍劣,亦绝无虐民之政。只以运祚中衰,国统频绝,故王莽得乘便窃位。班彪所谓“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故虽时代改易,而民心未去。加以莽政愈虐,则思汉之心益坚。王常曰:“莽政令苛酷,失天下心,民之讴吟思汉,非一日也。”(常传)
郑兴说更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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