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空气流转,然而立刻变成困惑。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得目瞪口呆。
最易接受意外的是小孩子,这个情形也是。
“爷爷!”沙世瞪大眼睛说。
“爷爷变成一只猫!”香子接腔。
轮椅是空的,田代正造不见了,一只三猫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
大人们有一瞬间差点相信田代正造变成了猫,可是……
“哎……”脚底下传来低沉的说话声。“我在这儿……”
“爸爸!”正宏瞠目。
但见田代正造滚跌在地面挣扎。
“扶我一把……哎,吓死我啦!”
正造坐起身时,众人再一次大惊失。
“打搅啦!”有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谁也没察觉,客厅的门是几时打开的。昌代先发现,禁不住“哗”一声大叫。
不过,站在那里的并非什么可怕到使人惊呼的怪物。
那是一名个子颀长,有点斜肩的青年。
他笑着说:“对不起,打搅了,我跑了进来……刚才我在玄关叫了很久,没有回音,所以……”
站在门边的山口结美子,连忙奔到田代正造那边,然后走前两三步,问:
“你是谁?”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片山。”青年出示警察证,说。
“刑警先生?”
“是。其实——怎么,福尔摩斯,你是几时跑到那里的?”
青年老实不客气地走过去,瞪着那只四肢蜷在身下面的三猫。
“这……
[续古董钟上一小节]是我养的猫。”
“你的猫?”正宏挺起膛。“不像话的猫!混帐!”
“它做了什么没礼貌的事?”
“它把我从轮椅上推了下来啊!”好不容易坐在地上的正造说。
“居然逍遥自在地睡大觉,岂有此理!”
“等一下,”片山轻轻摸一下福尔摩斯的头,“喂!发生了什么事?”
三猫仿佛理解他的话,站起来,用前肢“指一指”轮椅的靠背。
那里开了一个圆洞。
“这个洞本来就有吗?”片山问。
“什么洞?”正造老先生皱皱眉。“没有开洞呀。”
“真的没有哇。”山口结美子窥望一下。“为何这里会有个洞?没什么问题呀。”
“哦。”片山望一望眼前的生日蛋糕。“看来好像有人开过枪。”
“开枪?”正宏反问。“不可能。”
“但是,是否有过枪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
“的确有过巨响,怎会是枪声?”昌代吓呆了。“这幢房子里没有人有枪啊!”
“可是,子弹穿过蛋糕啦。”
片山指示之后,大家初次察觉到,蛋糕中央部分被剜了一个孔。
“这么说……”正造老先生睁大眼,“我差点死掉了?”
“应当说是差点被杀才是。”片山说。“但不知道是谁开的枪。”
大家互相看来看去。
打破沉重沉默的是正造老先生。
“让它坐吧。”
可是,三猫嗖地跳到地面上。
“换句话说,这猫救我一命——刚才是我不好,不该生气。”
正造在轮椅上坐好时,对那只猫说。
“瞄。”
三猫仿佛在说,不用客气。
这种对话缓和了众人的心情,客厅回复轻松的气氛。
“你老公呀,竟然在如此騒动中打嗑睡咧!”康子对昌代说。
“讨厌!这人一喝醉就马上呼呼大睡的。”昌代皱眉说。
福尔摩斯穿越客厅中央,走向沙发上打瞌睡的横山和生,然后回转头来瞄了一下。
“有什么事?”
片山走过去,惊叹一声“这真是——”。
他拿出手帕,把一件摆在横山膝上的东西捡起来。
“那是——真货?”昌代瞠目。
“货真价实的手枪。”片山说。“而且刚刚开过枪不久,枪身是热的。”
“啊……”
客厅的门边,一张脸探进来。
“哥哥!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啊,对不起。”片山说。“她是舍,其实我们是一道来的,我叫她在玄关外面等我……”
“请进来。”山口结美子说。
“失敬。我叫片山晴美。”
从她身后又有一个大个子的男人走进来。
“他是石津刑警。”片山说。
“到底有何贵干?”山口结美子终于提出疑问。
“老实说,我们在追踪一个人。”片山说着,又问:“为何玄关的门上没有上锁?”
2
“畜牧!”山崎自言自语。
有时他想这样骂人。作为山庄的冬季管理员,每当他听人说这里的工作悠闲自在,没啥重要事情好做之际,他总会气得反驳一番。
可是,对方什么也不听,顶多只是笑着点点头,完全不把他的话当真。
无论是谁,如果别人问他工作轻不轻松的话,通常他都会回答说很辛苦呢!
可是,山崎的情形绝不是说说,亦没夸张。的确是非常辛苦的工作。
但他不能恨那些不信任他的人。他本身也以为这是一件轻松的工作,这才跑来这里的。
现在他全身都淋了。
这样子会感冒。山崎匆匆走进管理员小屋内。
里头有花洒,一拧就有热出来,可说是这里唯一的好了。
山崎光着身子冲进花洒的雨阵中,热打在冻僵的身上,几乎有刺痛的感觉。
不过,只要忍耐过去的话,就会变得舒适无比,身渐渐暖和起来。
实在不应该硬要依时出去巡视的。
“简直像个认真的大傻瓜!”山崎喃喃自语。
这一带有三十几幢度假别墅,必须由一个人管理。
聘用时的条件说好,每天出去巡视两次,看看有没有擅自潜进来的人。
现实里,这里只有山崎一个人住,雇主是东京的公司,不管他有没有出去巡视,谁也不会知道。
尽管如此,山崎还是依时出去,格使然吧!今晚却因出去时在半路被雨淋了。
对。从明天起,上午只巡一次好了。在这样寒冷季节,通常谁也不会跑到这种地方……
淋花洒温暖身后,山崎换上干净的服。然后喝杯威士忌之类的酒,想来不会感冒,上睡大觉吧。
电话响起,山崎走过去拿起话筒。这个时候是谁呢?
“喂。”
“你是哪一位?”
对方打过来的,怎么问我是那一位?山崎冒火了。
“管理事务。”他冷淡地回答。
“这是警局。”
“警察?”
“其实,有个杀人犯逃到你那一带的山上去了。”
“杀人犯?真的?”
“情形危险,请别外出的好。还有,一有什么不对,请马上呈报。”
“嗯……很危险的家伙吗?”山崎仍然半信半疑。
“他是异常者,毫无理由地杀人。”
“那真可怕。”
“已经杀掉三个人了。请小心,知道吗?”
“是。”
大概警方还要联络其他地方吧,立刻收了线。山崎本来想问详细一点的……
“杀人?开玩笑。”他耸耸肩。
他把话筒放好。如此騒乱的夜晚,只好睡觉算了,当他打哈欠时,传来敲门声。
什么东西?
刚刚接到那样的警告电话之后,山崎不由吓得心里乱跳。在他应声以前,敲门声更大了。
“对不起,我是警局的人。”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警察?”山崎走过去,穿上拖鞋,大声问:“有什么事?”
“对不起。我想借个电话。”
电话?那倒无所谓……
山崎把门打开。
“打搅啦。”
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西装外面披着雨,可是被雨淋得透了。
领带结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是个做事认真的刑警。
“你得很厉害。”山崎说。“我借毛巾给你吧!”
“谢谢。总之,我先借电话好了。”
“噢,就在那里,随便用好了。”
山崎走到花洒室,拿着干毛巾回来。
“——是的。我会小心的。现在马上回去警局——再见。”
男人打完电话,接过山崎的毛巾擦头发。
“抱歉……
[续古董钟上一小节]。承蒙相助。”男人叹息一声。
“听说你们在追一名杀人犯?”
“是的。你知道了?”
“刚刚警察打电话来了。”
“人手不够,真头痛。”男人摇摇头。
“要不要喝杯咖啡?”
“不了……也好。若不歇息歇息,回不去呀。”
“说的也是。雨太大了,我马上拿来,你坐坐吧。”
“对不起。”
山崎在厨房里,开煤气炉,把傍晚泡好的咖啡再煮热。还有两杯份,他也拿出自己的杯子,替自己倒了一杯。
“听说是危险人物。”山崎把杯子递给那个男人。“找得着吗?”
“不容易——好味道。”男人叹了一口咖啡。“我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咖啡!”
“便宜咖啡哦。”山崎笑了。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
“嗯。我老婆死啦。一个人嘛,住哪里都一样。”
“是吗?那是你太太?”
男人走向放了照片架的桌子。
“嗯。年轻的时候。”山崎说。“那个杀人犯是怎么样的家伙?”
“据说以杀人为乐,不好对付得很。”
“有这种人吗?简直像恐怖片一样。”山崎笑了。“长得怎么样?”
“晤……很年轻,二十四岁。”
“唔?二十四!怎么杀了好几个人了?”
“他有病。送进医院了,被他逃跑出来啦。”
“原来如此。”
“中等身材,皮肤白晰,外表看来斯斯文文的类型。”
“晤。”山崎点点头。“这么说,正是像你这一型的人呀。”然后笑起来。
“不错。”
当山崎转过身时,一把锋利的刀静静地刺入他的肚子。
“我是……
见到男人平稳毫无表情的微笑时,山崎禁不住想回他一个微笑。可是,那把匕首慢慢割破山崎的肚子,最后连痛苦也感觉不到……
“知道了。”
片山点点头。放下话筒。
“怎么啦?”晴美一边喝山口结美子所泡的咖啡一边问。“哥哥,你的咖啡在那边的桌上。”
“唉,”片山摇摇头,“又有一个被他宰了。”
“谁?”
“度假别墅的管理员,他应该接到电话联络了的……”
片山和晴美在田代公馆的会客室里。
“距离这里很近?”
“不是很近,不过,走路三十分钟也到了就是。”
“哦……”
片山坐在沙发上,开始慢慢喝咖啡。他是猫头,怕热。
说起猫——福尔摩斯,它正和石津一起,在这幢宽大的别墅中四调查。
片山等人来到这里时,玄关的门是开着的。万一杀人者偷偷潜入,事情就麻烦了。
因此,片山叫福尔摩斯跟随石津,到看看。
“这个家庭也相当复杂,不是吗?”晴美说。
“嗯。”
片山为一件案子已觉得负担沉重,不想承担多余的工作。
“从那支枪,能够知道犯人是谁吗?”
“怎么说呢?那是相当大胆的凶手,大概不会留下指纹吧!”
“田代正造是一名资产家,我在杂志上见过。”
“为何有人想杀他?”
“还不是为财产?说起这个家的人,长男正案和妻子康子,女儿沙世;长女昌代和丈夫横山和生,以及女儿香子;还有就是山口结美子了。”晴美屈指数一数。“石津他们去查,其中一定有一个是想杀田代正造的人。”
“那个我也晓得。”
“哎哟,好大的口气。”
“可是,我们的工作是去捉那个杀人鬼呀!”
“这里有谋杀案在进行中呀!你准备袖手旁观?”
“也不是的,只是这个时候——”
会客室的门打开,石津出现了。
“片山兄!”他硬绷绷地说。
“是不是肚子饿了?”
“不是的。”石津露出意外的表情。“当然那也是理由之一!瞧!”
“福尔摩斯在哪儿?”晴美问。
“它在楼上的房间前面监视着。”石津说。
“发生什么事?”
“好像有人在里面。”
“怎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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