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好敌手

作者: 赤川次郎11,340】字 目 录

步声在餐厅里响起,其他客人也因气氛不寻常而竖起耳朵。

饭田飞快地看了片山一眼,说:“不要向笑子染指。”然后一骨碌转过身去。

片山听到意想不到的话,气鼓鼓地说:“看来你有所误会了。”

饭田回过头来,接下去的瞬间,他握起拳头直击片山的下巴。

事出突然,片山来不及闪避,被打得跌坐在地。

“片山先生!”笑子吃惊地跑回来。

饭田一把捉住妻子的手臂,说:“回去!”强行把她拉走了。

片山继续坐在地上,直眨着眼……

“先生,有没有受伤?”白头发的经理走过来。

“没事没事……啊,吓我一跳。”

实际上,挨了一拳并不怎么痛,反而是被吓得目瞪口呆。

“真是万分抱歉。”又不是经理打人,但他似乎因着自己不能阻止饭田动手而感到应负责任,不住地道歉。

“呃——饭食怎么样?”

演变成这种田地,总不能若无其事地一个人继续吃饭。

“我要回去了。惊扰了大家……不过,那个人经常这样暴躁吗?”

“最近好像脾气很暴躁的样子。”经理叹息。“上个礼拜也是,他把在这里跟太太吃饭的男士揍了一顿。”

片山哑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像傻瓜。”

“喵。”

“别一起说话好不好?”片山沉下脸。“有什么吃的没有?因我是在主菜端来以前挨揍的。”

“你不是说吃……

[续好敌手上一小节]过好吃的法大餐么?福尔摩斯吃剩的三文鱼倒有一些。”

“茶渍就可以了。”片山呕气地说。

这里是片山义太郎和晴美的寓所。同居的福尔摩斯早已吃过晚饭,现专注于仔细地“打扮”自己。

“不过,像饭田康男这么有身份的人,干吗做那种事呢?”晴美说。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跟身份、名气无关的。”

“那个我懂。问题是,如果他真的怀疑妻子不忠,只要使人暗中调查不就好了?”

“这种人自尊心根强,大概不想被人知道那种事吧。”片山说。“对呀,若是那样,他就不会在大庭广众的餐厅做那种事啦。”

“对嘛。一定有些什么特别的情由。”

“与我无关问。除非发生什么事件了。”

片山盘而坐,准备在晴美为他送上来的白饭上面浇上茶渍。

“等等。看你怪可怜的。我为你做点小菜,等一会吧。”

看来晴美有点同情莫名其妙地挨揍的片山。

晴美炒了一道菜盛在碟子上时,玄关的门钟作响。

“谁呢?哥,你去应应门如何?”

“嗯。”

片山站起来,出到玄关。

“这么晚了。对不起。”出奇地清晰的嗓音。“我是饭田康男的代表。”

片山和晴美面面相觑——不可能再被那名“代表”打一顿吧?

开门一看,是个穿三件头西装,三十岁前后的青年。

“你是片山义太郎先生?”

“嗯。”

“我是饭田康男的秘书。我叫沼井。”

看看名片,上面印着“沼井贞夫”。

“居然找到这里来——”

“听夫人说的。”沼井说。“饭田先生因自己搞错了,做了非常失礼的事,觉得内疚,由我代他表示歉意。”

觉得内疚,便自己来道歉好了。片山想着,嘴里却说:“噢,他知道是误会就好。”

“你的宽容大量,令人铭感于心。”那人采取演戏般的说法。“为了表示歉意,请收下这个。”

对方递出一个饼干盒。

“不必——”

“请笑纳。否则我不能回去。”来人推着交到片山手里。“那么,告辞了。”

马上转身离去,干脆利落。片山哑然目送。

“好匆忙啊——哎,饼干之类的可以收下吧。”

片山进到屋里,放下饼干盒。

“福尔摩斯,怎么啦?”晴美在用毛巾擦着手。“喂,它在嗅味道啊。”

“是不是有木天蓼在里头?”

“人家干吗要送木天蓼给你?”晴美解开包装纸,打开来看。“普通的饼干呀。两层相叠的。”

拿开上面那层时,晴美叫一声。“——哥哥!”

“怎么啦?难道有钞票?”片山笑。“饼干下面摆很两,武侠片集中不是常有吗?”

“是真的啊?”

片山过来观望,顿时哑然。

饼干盒里,密密麻麻地塞满至少一千万的钞票。

2

“厉害。一千万?不是‘大富翁银行’的钱吗?”石津说着,被片山狠狠一瞪,连忙噤声不语。

“是片山先生吗?”穿套装的女走过来。“久候啦。社长说要见你。”

片山和石津有点顾忌地在磨得发亮的走廊上跟着那位女秘书走。

“呃……”途中,石津喊住她。

“嗯?洗手间的话,前面右手边就是。”

“不……走廊太干净了。昨晚我在事发现场踩得满是泥泞,我怕弄脏了……”

片山俯视石律的鞋子,说:

“本来不是褐的鞋吗?”

女秘书忍俊不禁。

“别担心。不过,如果你在意的话……”

女子作个请稍候的手势。跑开了,很快又回到来。

“我帮你擦一擦。”她弯下腰去,石津焦急了。

“没有的事。”他自己也弯下腰去。“我自己来!”

两人有如相扑力士格斗的姿态。

石津拿着那块柔软的布走向洗手间,叫片山等他一会。

“我是饭田社长的秘书,叫河原隆子。”

女子举止稳重大方,却是娃娃脸,看来是个相当细心的人。

“你那位同事刑警先生个子很大,但人很善良。”

“他听了一定很开心——因是现场带回来的泥,说不定有重要的东西混在里面,不能随便弄掉的。”

“啊……你们在调查凶杀案呀!”

“大致上是的。”

“可是——你在哪儿跟笑子夫人相识?”

“我和她是大学同学。上次见面是毕业以来的第一次,真的。”

“哦。那你和笑子夫人并不熟络罗?”

“当然。”

“社长也太大胆了,居然殴打刑警先生。”河原隆子似乎觉得很有趣。

石津一直没回来,片山开始不耐烦。

“喵。”

——不可能的!

回头一看,见到一只灰花纹的三猫,片山眨眨眼。

“啊,比特。怎么啦?”河原隆子说。

“是你的猫?”

“嗯。它叫比特。还有——外子。”

这次回答的不是“喵”,而是“嗨”。

声音很平稳,不知怎地,跟他们养的猫有点相似。

“好快呀。”隆子说。“他是外子。这位是片山刑警先生。”

“嗯,我听康男说了。是灾难啊。”

他的长相可说是跟饭田形成对比,属于胖乎乎的类型。看来人很好。

“你说的康男……是饭田先生吗?”

“老公。在公司里,必须尊称一声‘社长先生’才是。”

“哦,自小叫惯了。”河原搔搔头。

“外子和社长是自小相识的朋友。”隆子说。

传来脚步声。

“怎么样?”走过来的是饭田康男。“我在等着呢。”

片山回过头来时,饭田毕竟有点不好意思地打招呼说:

“你好……那天失敬了。”

“不,那件事是一回事,这件事才叫人为难。”片山把手上的纸袋递上去。“我只接受了饼干。盒子及其他的拿来物归原主。”

饭田注视了片山片刻。

“没啥大不了的事,表示歉意罢了。”

“一千万的歉意太多。若是作为动粗的代价的话,你和我都等于在犯罪了。”

饭田脸上浮起嘲讽的笑意。

“罕见的人。”他说。“好吧——河原,你替我保管好了。”

“知道。”

片山把纸袋交给河原。河原把一个信封递到饭田手上。

“我收下了这个。”

“嗯。”饭田把那信封随随便便地塞进口袋。“河原,我要借用嫂夫人两三天,去北海道出差,乘搭傍晚的班机。”

“是。”隆子说。“老公,你带比特回……

[续好敌手上一小节]家吧。”

“嗯。”河原抱起猫儿。“你呀,太肥啦。是不是物似主人形?”

“社长,夫人来了。”隆子说。

片山见到笑子从电梯方向走过来,

“唔。本来我们约好一起吃午饭……笑子,抱歉,我正要准备出差。”

“我就猜到是那么回事。”

笑子向片山打个招呼。

“社长。让我来预备一切。”隆子说。“请和太太用饭去吧。有的是时间。”

“不,笑子交给河原好了。”

“嗯,我和片山先生还有话要谈呢。”笑子抱着手袋。“他不会再打你了,片山先生。”

“但是……”这时,片山见到石津回来。“我带了朋友。”

而且,关乎“饮食”的这位朋友,片山觉得说明一下的好,他是稍微特殊的。

“喵。”在河原臂弯中的比特叫了一声,石津吓一跳。

“哗!福尔摩斯小?”他跳起来……

“他根本不爱我。”

——午餐时间,那是消沉的话题。

可是,石津已经吃完a餐,正在吃着b餐,而且账是笑子付的,片山总不能不认真地听她倾诉。

“那么,他为何揍我?”片山问。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东西被人夺去。不过,爱情是另外一回事嘛——哎,给我咖啡。这两位也是。”笑子叫住待应。“刚才,你见到那叫河原茂的人吧。”

“嗯。他太太是秘书……”

“对。其实,我是准备和那个人结婚的。”

片山瞪大了眼。

“但结果——”

“结婚之前,河原工作的公司破产了。经营者是他的戚,他也必须负责一部分的债务。可是,一个失业的人,怎样拿出将近一亿元的钱来?因为不是结婚的时候,于是我们决定取消婚事。”

“然后跟饭田康男结婚?”

“对。我本身也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了。饭田和我结婚后,愿意替河原还债。而且,聘请他到自己的公司做事。”

“那位太太呢?”

“她原本是总务部的女职员。河原入社两年左右,就和她结了婚。她是很好的人,又能干,跟我是不同的。”笑子说。

“然后她当了社长的秘书?”

“对。大概是她结婚三个月以后吧,外子调隆子为秘书。明明有了沼井先生这个秘书了。当然,薪加倍,隆子女士也很努力就是了。”

“友情的证明。”片山点点头。“对了,你说你先生为何想杀人?”

笑子正想说什么之际,侍应端咖啡来了,于是话被打住了。

“啊,美味之极!”石津摆平了第二份午餐,叹一口气,大呼过瘾。

有什么好过瘾的。片山苦笑。

笑子喝了一口不加糖的黑咖啡,说:“片山先生,外子他——”

“太太。”一个声音说。那天到片山公寓来的沼井秘书快步走过来。

“沼井先生,怎么啦?”

“你知不知道社长去了哪儿?”

“外子?他说要和隆子女士商谈有关出差的事。他不在公司?”

“是的。到也找不到他。我以为他来这儿吃饭了,谁知又没来。”

“奇了。”笑子站起来。“片山先生,抱歉。每次都是这样。”

“哪里——”

“已经结了帐的,请慢用。”

笑子和沼井急步走了。

片山有点不祥的预感——令人在意。

“石津,走吧。”

“啊?可是甜品——”

“回去刚才的地方一趟。”

刚才笑子的表情令人在意。若是仅仅不知道丈夫的所在之,她会露出如此不安的神吗?

“完全干净啦。”

石津一面跟着片山走出餐厅,一面给他看自己的鞋子。

“这是原先那双鞋吗?”

“当然啦。”

刚才被泥弄成褐的皮鞋,现在是黑的。根本看不出是同一双鞋。

片山摇一摇头,直奔饭田的办公大楼。

电梯的门打开时,河原隆子就站在眼前。

“片山先生!你来得正好!”

不寻常。隆子脸苍白神慌乱。

“怎么啦?”

“有人……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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