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好人村祭典

作者: 赤川次郎17,940】字 目 录

是看得很清楚。”

的确是看得很清楚。她是这样写的──会被杀掉。

“是谁会被杀掉?她为什么这样写呢?”

夕子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这些话,大概也很烦腻了,耸耸肩作罢。

我附加一句:

“而且是在什么时候呢?”

“就在这里呆坐着,也想不出头绪。不行动不行……。”

“行动?要怎么行动?”

“要是我知道怎么行动就不会这么烦了!”夕子叹气说道:“──而且,在这和平的村庄碰上这种事情。”

“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那女孩不是不太不正常吗?说不定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呢!”

“可是,她那认真的眼神──。跟刚刚呆坐在马路上时完全不一样。而且,村长并没说问她话而她听不懂的啊!”

“说得也是。可是,这么一来──”

“说不定那女孩子故意装成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

“可是,为什么这么做呢?”

夕子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一定有原因的。背后一定隐藏些……。”

“那该怎么做呢?”

“关键可能在于那个山上的年轻人所说的事情里面。”

“可是,植村什么都不知道。”

“去本地警察局查查看吧!”

“说得也是。──可是,突然下山去调查,会引起怀疑吧!”

“可是,真的发生过杀人事件怎么办?”

“嗯……。也不能对他们直说。”

“你编个借口去嘛!”

“这样子啊!──好吧!就这样做吧!你打算干什么?”

“我去找那个女孩子谈谈吧!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一定会说给我听的。下楼去看看吧!村长回来的话,你就捏造个借口要到镇上去。”

我们刚下楼时,刚好添田村长正在客厅休息。

“哎呀!太忙了都无法陪你们,很抱歉!”

“哪里!”

我坐了下来,说道:“事实上,有点事想拜托你──”

“喔,好啊!”

村长从在身边的大口袋里,找出三包七星牌的香烟拿到我面前。

“你好像喜欢这种牌子的香烟?”

“啊!”

我像是看魔术看呆了似地,目瞪口呆地愣在那儿。村长微笑地说:

“我从杂货店的太太那儿听说你喜欢的牌子已经卖光了,刚好有人去镇上,我就打电话叫他买回来。”

“哎呀……真的不敢当!”

“尽量帮客人做事情是这个村庄的老规矩。”

“可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只是做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对了,你要说什么事呢?”

“啊!──事实上,是──”

我正想开口说话时,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玄关传了进来。

“村长啊!村长在不在啊?”

“在这里啦!什么事啊?”

“不,不得了了!狼──啊!我真是的,”慌张跑进来的村民,发现我们也在场,战战兢兢地说:“抱歉!失礼了,不知道有客人在。”

“狼来了吗?”夕子张大了眼,问说:“我以为已经完全绝种了呢?!”

村长叱骂他说:

“哪有狼出现的道理?你在说梦话啊!”

那男子搔着头,靦腆地说:

“是的……”

“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好像是个旅行的人,在后山──”

“受伤了吗?”

“死掉了。”

村长脸大变:

“我马上过去。带路吧!”

“好的。”

我马上起身说道:

“我也一起去吧!”

“可是,让客人──”

“我是刑警。对于这种场面已经很习惯了。”

“说得也是,那么,就拜托你了。”

这个消息好像已传遍全村似地,一走到外头,村子里的男人已陆续地走向后山,妇人们不安地站住马路上窃窃私语。我和夕子跟着村长再一次地走上刚刚走过的山路。途中,在距离村子不远的森林内,有几个男人围在那儿。

“啊!村长来了。”

“怎么样了?”

“太凄惨了,您看。”

我和夕子从村长的后面窥视过去。看得傻眼了。喉咙上凄惨流着血的伤口就像张开口那样的大,而死的人就是那个叫山上的年轻人。

“你看是偶然呢?还是──”

“蓄意杀人吗?二者其中一个!”

“从伤口判断,的确像是被某种动物咬伤的,不是刀伤。”

“可是,在那女孩子写了‘会被杀掉’之后,马上就有人死了。而且,是要来调查去年他哥哥死在这里的原因的人喔!──说是偶然,其中的关系太微妙了。”

“说得也是……”

我们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房间内东想西想的。看到我们在接吻而害羞靦腆的年轻人,现在已变成了尸,正要被搬上马车载到镇上去,一想到这里,心里越发不安,沉不住气。

“……

[续好人村祭典上一小节]──我看,我还是跟着尸坐马车到镇上去一趟,顺便问当地的警察,调查去年的事好了。”

“我想尸也解剖一下比较好……”

“我知道。全交给我吧!可是,村长好像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似地。”

“为什么?”

“当我跟他说我想跟尸一起去镇上时,并没有不悦的脸,好像我这么说,他就松了一口气似地对我说:一切拜托您了。照理说做了亏心事,应该会阻挡我们不要去之类的才对呀!”

“对哦……”

就在此时,纸门外传来夫人绚路的声音。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早喔!”

她解释说:

“是的。听说你要和马车一起去镇上,我想先吃过晚餐再去……”

“谢谢……”

来到客厅,我们一看到桌上摆的菜肴,当场愣住。在都市饭店都不太容易看到的厚牛排,现在正在铁板上“滋滋”地响着。

添田村长说:

“我怕都市的人吃不习惯我们乡下油炸的东西,所以我就交代镇上卖肉的拿最好的牛肉给我。不知道味道和火候台不合你们的意?请吃吧!”

“谢谢……。您这么费神……”

“哪里、哪里!这只不过是村里的习惯而已,不用担心。”

我和夕子只有愕然地拿着筷子吃铁扒牛排了。

将山上年轻人的尸搬上马车,要出发的时候,天已暗了下来。

“小心点!”

“你也不要任意行动!”

“知道啦!新年快乐!”

对了,今晚是除夕夜。

驾马车的人还是昨天到车站来接我们的耕介老伯。这次我学聪明了,向村民借了件毛皮穿上,和耕介老伯一起坐在驭车座上,后面有两位村里的年轻人坐在尸的旁边。

缓慢地走在夜路上。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左右,马车突然顿了一下,停了下来。

我问说:

“怎么了?”

“好像陷进沟里了。──喂!你们下去推一下。”

“我也下去帮忙!”

我跳上车走到马车后头。“推就可以了啊?好!”

嗨哟,尽全力在推车时,冷不防地,头上吃了一记。怎么了?是谁?我所能想的只有这些,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第五章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满天的星星──也不是,是在眼前一闪一亮的光线。不是真正的光线,是从眼睛闪出火花的亮光。头痛得不得了,不自觉地发出呻吟的声音。

“啊!醒啦?”

耳旁传来熟稔的声音,吓了一跳,想起身,可是,一想起身,头就痛得皱眉。

“啊……痛……”

“不要紧吧?好大的肿包!痛吧?”

夕子担心地看着我。

“啊……。这里是……?”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看看四周,才知道自己是在一间狭窄的小屋里面。可是,没有灯光。只能利用从木板钉死的窗户空隙泄进来的光线,看出夕子的脸而已。睡在地板上,脚和腰都冰冷的。而且疼痛不堪。

“你怎么在这里──”

“送你走之后,我就回房间去,中途突然被人袭击──”

“哦!被偷袭啊?”

“冷不防头被布蒙上,也来不及反抗,腹部被揍,我就晕过去了……。等我醒转时,你就躺在旁边了。我也才刚刚醒的,你怎么也被打了一个包呢?”

我简单地将所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虽然想更详细地说明,可是在吃了一记之后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畜生!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太清楚,大概是村长家的后院吧!他后院有这种仓库。”

“村长的后院?那,是他──”念头一转,“可是,偷袭我的人,不是耕介那老头,就是一起去的年轻人……”

夕子沉默了一会儿,想了再想,终于开口说道:

“我刚刚想了一遍……”

“怎样?”

“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

“知道什么?”

“这个村庄欢迎的意思!”

“──怎么说?”

“你想想看嘛!再怎么有好人的村子,你抽烟的那种牌子没有了,还特地叫人送来?还买做牛排的肉回来做菜?迎合都市人的口味,这些未免太过认真了吧!”

“说得对。”

“而且村长叫太太去陪你,那也是种欢迎方式,这样的欢迎方式未免太不寻常了吧?”

“的确如此。”

“这种欢迎方式一定有它特别的意义在!”

“可是……我还是想不透啊!”

“还没想到啊?无论如何都要满足那个人的希望──喜欢吃的食物、香烟、女人,什么都给他──。你会联想到什么呢?”

“还是想不到──。大概长了个包,头脑血液循环不好,什么都想不起来。你想说什么啊?”

夕子停顿了一下:

“死刑犯!”

我正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外面有脚步声。有人在开锁的声音,吱然一声,小屋的门打开了,一个男子走进来。

“植村!是植村吧?得救了!”

我正想站起来走过去的时,植村手拿着散弹枪对着我说:

“不要动,宇野刑警。”

“玩真的呀!”

“不是开玩笑的!退后,坐下。”

“喂!”夕子拉着我的手说:“坐下啦!他是说真的!”

“没错,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像在做梦似地,茫然地坐回原来的地方。植村靠近门旁,谨慎地拿着枪。外面微暗,是黎明前的微暗。

“喊叫也没用,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

“村里的人怎么想呢?”

夕子替他回答说:

“村民都是共犯,对吧?!”

植村笑着说:

“还是你侄女聪明。”

夕子继续说道:

“为了正月的祭典,我们是必需的。要当做牺牲品祭祀。”

“什么?”

“就是这样。对我们村里来说,这一年一度的祭祀是很重要的仪式。因为有这个祭祀,这贫穷的村落才不会灭亡,才不会绝子绝孙,才不会遇上大灾难,一直生存到现在。”

“无聊!你真的相信那种迷信?”

“当然不相信!”植村轻轻地说道:“可是,村里的人都相信这种事。”

“那么就是说每年的元旦,这里一定有人被当成祭品而被杀害?”

“是的!”

我怀疑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你──你是刑警啊!居然允许杀人?!”

“组长,有句话不是说‘入乡随俗’吗?而且,我从小时候起,每年就这样看祭典长大的。我倒不认为那是一种‘杀人’!”

“可是,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

[续好人村祭典上一小节]

“当然!在法律上是杀人的。”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呢?”

“组长,你在说笑!”

植村悲伤地叹气说道:“几十年、几百年,反正是不知何时开始的祭典,不是我一句话就可以废除的。──事实上,以前,也只不过是两年前的事,有一位从东京大学毕业回来的男子向村民提议废除这个祭典,说把人当祭品是不对的,那只是一种迷信而已。他很热心地说服村里的每一个人,大家看他这么热心诚恳,都有点动摇了,所以那年就没有举行祭典。结果,在那年夏天,这一带出现前所未有、破纪录的豪雨,山崖坍塌,死了十多名的村民。大家都相信之所以会遇上这种事,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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