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是我的朋友。可是……好像……”
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疼,弓江痛得站不稳脚步。
“喂,你不要紧吧?”
“没什么……。我没关系。”
弓江嘘了一口气,喃喃说道:“原子笔……”
“你说什么?”
“唔?”
“哦,你刚刚说了一句原子笔什么的。”
“这样啊?”
弓江楞楞地望着大谷。
原子笔。──到底是什么呢?
对了。丢掉了。原子笔丢掉了!
弓江轻轻地用手按着袋子。
正当防御。没错。
就在这时候……
“小努!”
有个极其洪亮的声音喊道。大谷的母一来到办公室,立刻高高地举起包裹,说“我给你送便当来了!”
15后悔的时刻是谁先发现的呢?
当江藤俱子穿着黑套装走向签名的时候,众集在那里的公司员工交头接耳地谈论著。
当然,这是死者的追悼会会场,没有人高声谈论,但彼此间的低语超过五个或十个以上的时候,总会引人侧耳倾听的。
“她竟然还敢来……”
“她会以哪种表情给长上香呢?”
但是,往者已矣。我现在是来给山仲的遗容上香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呢?俱子心想。
俱子注意到站在签名的那些女孩后面的武田,但却避免眼光和他接触地直接走进山仲的家。
房子里铺着塑胶布,好让到访的人穿着鞋子直接进屋。
在签名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俱子,当看到山仲的棺木和遗照的那一刹那,竟然没有勇气往前走。
真的,死了!
俱子努力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是的,自作自受,就是这么回事儿。
毫不以为意地伤害别人,蹂躏别人的男人,只好在现实的社会中接受报应。
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助了一臂之力而已……。
俱子直直地走到遗照正面,上香,然后合掌析祷。线香的烟薰得俱子眼睛有点痛。
俱子往旁边走两,三步,来到遗族的面前,低头说道:“请节哀顺变。以前受到你先生很多照顾。”
照顾。──俱子并不是存心嘲讽而这么说的。虽然听起来感觉很讽刺。
但是,当俱子一抬头……。俱子第一次见到山仲的妻子。
未亡人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只是以空洞而茫然的眼神愣愣地望着俱子,如机器人般,机械式地重复着:
“不敢当。”
未亡人的身旁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好像是个高中生,穿着黑的洋装,身微伏地坐著。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像是要把手帕撕裂似地一个劲儿地往两边拉扯。
红肿的眼睛令俱子的身子感到一震。
“──真遗憾,实在很意外。”
就像是被身后来上香的另一个客人的声音往前推似地,俱子赶紧离去。
走出屋外,俱子无法走向公司员工众集的正门。
退到侧门,绕过后院。一走进细小的道路,俱子数度倚在围墙上叹气。
俱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如此大的打击。本来是准备来讥笑山仲的。
本来想对着山仲的遗照,问他饱尝多少惊吓之后才迈向死亡之路的!本来还打算对再也无法回答的山仲好好讥笑一番的。可是……
当俱子看到山仲的未亡人眼泪早已哭乾样子,还有拚命忍住泪,手中紧紧抓住手帕的那个少女那双颤抖的小手……。
这不是俱子所预期的。
俱子想都没想过竟然有人会为了那个卑劣的男人的死亡而哭得肝肠寸断。
反正,他在家大概也不会珍惜妻女吧!所以,他的妻子,女儿也不会为山仲的死感到伤心才对,俱子一直这么认为……。
可是,──事实却不然。
那个未亡人和少女的悲叹是活生生的事实。至少,山仲在家里大概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吧!
就算那只是在演戏……。
“──江藤小。”
一回神,俱子这才发现武田已经站在自己身旁。
“武田先生……”
“你不要紧吧!脸不太好噢?”
“嗯……”
俱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刚才看到长太太,还有他女儿的样子……心里觉得好难过。”
“长在家里倒是表现得很好,一直扮演着好爸爸,好丈夫。”
武田说道,“而且我也帮着捏造了许多谎。”
“可是──”
“这次的意外也是从情妇的住所回来的时倏发生的。长夫人心里也很明白。”
“意外?”
俱子问道,“是意外吗?”
武田困惑地说道:
“是呀!被卡车撞死的。或者……你──”
“没什么。我要走了。我会立刻消失,你不用担心。”
“嗯,那,呃……”
武田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马上就要出殡了。反正你都已经来了,我看你还是等会见再回去比较不会引人注目。”
“谢谢你。”
俱子点头道,“我照你的话做。”
武田急步走回屋内。
俱子相信山仲的妻子即使知道丈夫在外头有女人也仍然深爱着自己的丈夫。
而自己──只因为山仲背弃了自己,便认为自己有权利杀死山仲。其实,那有什么权利?
天哪!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一切都已经已经太晚了,太晚了!
俱子用双手捂着脸庞,心里感到非常痛苦。
“──对不起。”
大谷喊住前面的女人。
“唔?”
身穿黑洋装,正准备离去的女人脸略显苍白。
“我是刑……
[续蓝胡子,现出原形吧!上一小节]警。──你是江藤俱子小吧!”
“是的。”
“开于山仲忠志的死,有几点令我感到很狐疑。”
大谷说道,“听说你跟他以前曾经过往甚密。”
俱子默默地点点头。
“呃,我并非有意批评这件事。只是……。山仲先生突然冲到卡车前面。可是,却又不像是自杀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
“听说山仲先生临死的时候口里还哺哺喊着“马边过来了”。──对于这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个嘛……”
俱子伏着脸,摇摇头道。
“因为在市区里不可能有真的马出现,因此,我认为有可能另有含意。──比如,是某人的匿称之类的。你有没有听山仲先生提起过?”
“这个嘛……我倒没有印象。”
俱子摇摇头道,“我可以离开了吗?”
“请便。──啊,我想起来了。”
大谷说道,“听说你跟小月是好朋友!”
“你是指弓江──香月弓江吗?”
“是的。她是我的部属。是一个能力很强的女孩。”
大谷说道,“本来她今天应该也一块儿过来的。可是临时头痛,所以……”
“弓江……头痛!要不要紧!”
俱子忧心地问道。
“她太劳累了。又是睡眠不足什么的,全都挤在一块儿了。我想应该没事才对。她是个坚强的女孩。”
俱子抿嘴一笑,说:
“代我转告她请多保重。”
“谢谢你。我一定把话带到。”大谷说道。
“呃……弓江她,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的事!”
“你是说?……”
“嗯。比如说,我很可疑之类的。”
“这倒没听她提过。而且,你怎么看都不像嘛。”
大谷说着,开怀地笑了……
她在介意某些事情。
俱子给大谷这个印象。
也许是杀了山仲,或者,即使不是,但至少对山仲这种奇特的“死”,也知道某些内情。
大谷目送着俱子急切地消失在闲散的街道上。
“──组长!”
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弓江。
“什么事,你好点了吗?”
“是的。对不起,耽误了工作。”
虽然脸还有点苍白,但答话的声音却精神十足。
“我刚刚跟你朋友谈了一会儿。”
“你是说俱子?──她是个很认真,上进的女孩。”
弓江说道,“有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没有。看起来好像只能当作意外事故理了。“马追上来了”这句话确实令人怀疑,可是,也不能光凭这一点就判定是杀人事件呀!”
“是啊!”弓江点头道。
“沙奇.岩的指纹,有没有查出什么?”
大谷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没有。好像没什么前科的样子。现在正在调查他的身分。”
“我总觉得他是个可疑的人物。”
大谷边坐进驾驶座边说道。
“要去哪里!”弓江坐在助手席上问道。
“嗯。──我想想看。”
大谷把手放在驾驶盘上说道。
“死掉的人还真不少。──如果把那个偶像歌手田崎建介也算进去的话。”
““幸福之馆”的事务课长吉川也是。”
“然后是那个学校教员宾户老师,被宾户杀死的妻子和小孩。──女学生佃旬子。接着是山仲……”
接下来呢?下一个遇害的会是谁呢!弓江心想。
“但是,这其中确实可以算上杀人事件的只有佃旬子这一件。至于宾户的妻子,由于凶手已经知道是谁,所以应该除外。”
“是的。田崎建介心脏病发作,吉川自杀,山仲意外车祸死亡。”
“每一件都以“幸福之馆”为轴,有所关连。可是一涉及到该馆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时,却又很难掌握证据。”
说着,大谷叹了一口气。
“可是──就算只有佃旬子一个人──”
“当然也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大谷轻轻地拍拍弓江的肩膀,说,“为了应付突发的状况,你也得好好把病治好噢!”
“我已经没事了。”
弓江朝大谷微笑了一下。
“嗯。脸确实好多了。有没有发娆!”
说着,大谷用手掌摸摸弓江的额头,“──好像没有。”
“要不要诊查一下其他地方!”
“要。”
大谷用嘴量了量弓江嘴的热度……。
车上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两个人慌忙分开来。虽然没人看见,但弓江却羞红了脸。
“──大概是我吧。──喂,喂。──咪啊,有什么事吗?”
大谷叹了一口气道,“──不,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把那种东西送给别人呢?对嘛!”
弓江听到电话里传来大谷他母如雷贯耳的声音,强忍住笑。
“唔!现在!我一个人呀。──嗯。我正要去接小月。──对了,晚钣可能要晚点吃。
嗯,我知道了啦,咪。”
大谷挂断电话,“哎呀呀,这下子可赚到一点时间了。”
“伯母丢了什么东西吗?”弓江问道。
“她说她经常戴的那副眼镜不见了,我看她八成是戴着眼镜找眼镜。”
“噢,有这种事!……”弓江笑道。
“走,我现在要去接你了。”
说着,大谷发动引掌。
“要去哪里呢?”
“哪里都行,只要是能够独的地方都行。”
大谷开动车子。
“──组长。”
想了一下,弓江喊道。
“什么事?”
“我们去见仓林良子小好不好?”
“那女孩?为什么?”
“不管实际情况如何,但她确实相信符咒这种事而对田崎建介下咒。虽然沙奇极力否认,但她确直依沙奇的指示行事才对。我想问问她这方面的事。”
“原来如此。”
大谷点头道,“这么一来,属于我们的甜蜜时光不就……”
“只好下次再说嘛!”
“好吧。”
大谷笑道,“那女孩住在哪里?”
“你等一下。”
弓江打开皮包,正准备拿出记事簿的时候,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弓江打开记事本,告诉大谷仓林良子家的地址。
“那,我们全速前进。”
大概没有被发现吧,刚刚不安的情绪。
弓江一边把记事本放回皮包,一边悄悄地探了一下里面,手摸到的是如假包换的眼镜。
眼镜什么时候到我皮包的呢?难道是我放进去的吗?
──这是正当防卫!
[续蓝胡子,现出原形吧!上一小节]
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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