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迷魂阵杀人事件

作者: 赤川次郎20,872】字 目 录

那时候不是我侦办的,可是那男的被杀的情景,我还记得很清楚呢!”

正在翻纪录文件的井上说,“照这纪录看,被杀的人好像是位女。”

“是吗?嗯,是男是女没什么差别。”

说错话仍能毫不在乎好像是大贯的特之一。井上看他这样子回顶一、两句也是没用的,只好死心地说:“唉!反正还是先把纪录文件看过再说!”

井上一说完就开始翻阅文件,突然间,大贯对他大喝一声:“不行!不要看!”

“可是,不看的话什么都不了解啊!”

“嘿嘿!这就是你还没上道的地方!你要知道那是失败的纪录,也可以说是失败的调查!如果你先看了那文件,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再来调查的话,那还不是再走回迷魂阵里面出不来!你懂不懂这道理啊?!”

“那么,到底要……”

“重新再找关系人谈话。你去查查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住在哪里?”

井上一听,差点哭出声说:“都已经过了二十年!”

“我知道,今天之内要查出来!明天一大早就开始行动,知道吗?”大贯交代完之后,就开始穿外套。

“组长要出去吗?”

“回家好好地推敲调查的方向!这种心情你懂吗?”

“啊?……”井上无言地目送大贯边打呵欠边走出刑警局。什么心情嘛!坐在井上附近的……

[续迷魂阵杀人事件上一小节]几个同事发出同情的口吻说:“喂!你这下可惨啦!”

“课长是不是跟我有仇啊!怎么老是把我派在大贯组长手下做事呢?”

“嗯,大概是思考方式吧!如果你熟悉了他的思考方式,那么往后跟谁一组办事都没问题啦!”

井上听了也没啥安慰。如果在熟悉习惯之前发疯的话,刑警局会不会照顾我一生呢?

井上心一狠──如果真的快要发疯的话,在进精神病院之前一定要把大贯杀了,以消心头之恨。这种想法似乎给井上带来不少安慰,他安静地开始记下与那二十年前案件有关系的人的名字。

第二章

“要先调查谁呢?”大贯把身子往后靠在背垫上,问道。

“我想先去拜访被害者的丈夫会比较好。算我们幸运吧!与案子有关的人物现在都还活着!”

“是吗?”大贯若有所思、感概万千地说:“这个案子等我等了二十年,就等待我去把它挖掘出来!”

井上觉得阵阵寒冷!在他温尚未散失之前,他赶快把车子往前开动。

“被害者的丈夫叫做松永善夫。二十年前是五十五岁,现在是七十五岁。”井上一边开车一边报告:“以前是某贸易公司的经理,后来晋升到公司的董事,六十七岁那一年主动辞去工作。”

“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是悠闲地过着老人生活吧!”

“你这么认为吗?”

“不对吗?”

“他现在一定是受着良心的苛责,痛苦地在过日子。”

“组长,你是说松永善夫是凶手吗?”

“被害者是太太的话,凶手大致上都是丈夫。”

“可是,松永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喔!凶杀案发生的时候,他因公事出差到美去了。”

“你看过那文件了!”大贯从后视镜里直瞪着井上说:“我不是说过不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吗?”

好像在哪儿听过的台词……到达松永善夫住的地方时,先不管他内心如何,他住的地方外表看起来就像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地方。庭院内有一小块菜圃、光线良好的阳台、精巧有致的住家。

按下电铃,不一会儿。

“来了!”

是女人的声音。门一打开,来应门的人是大约四十五、六岁,给人有点艳丽感觉的女人。井上马上报出身分说:“我们是昨天打过电话的刑警。”

来开门的女人和蔼地微笑说:“请进,我们正在等你们来呢!”

大贯却直盯着她问说:“你是女佣吗?”

那个女人表情僵硬了一会儿。

“我是松永的太太。”

松永善夫外表看起来很健朗,若没有那一头白发的话,看起来只不过像六十岁左右的老人。

“辛苦你们了,还劳驾你们跑这一趟。要不要来杯威士忌?这是我的长寿密方哟!”

因为是在执勤当中,井上拒绝地说:“谢谢您的好意。”

“我来一杯吧!”大贯从中断他的话,“这家伙要开车,给他一杯茶就可以了。”

“昨天你们打电话来说要请教有关我前妻被杀之事,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因为当时无法调查出一个结果而搁置下来,现在想再从另一个新的角度来调查。”

虽然井上这么委婉地回答他,可是“从另一个新的角度”井上自己也不知是何种角度。

“我想稍微了解一下当时的情景,您前妻──叫做幸子,对吧!当时,她是住在世田谷的住家吧?”

“是的,那世田谷的住家现在是儿子、媳妇在住。”

“那时候,有谁和您太太一起住呢?”

“除了我之外,还有长子善一郎和他的太太初代,及刚初生不久的孙女儿,然后还有长女良子、次子正行。啊,对了,还有帮忙家事的……”

“叫做金子的女人吧!”

“啊!对,对。她叫做金子。人老了记忆就不太好。我还记得每一次我在吃酱菜时,她总会对我说:主人啊!这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哟!现在外面超级市场卖的酱菜算什么嘛!这颜、味道是别看不到、吃不到的──”

井上怕他这么一讲下去会讲个不停,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那么,案件发生的那天,松永先生好像是在美,对吧?”

“没错,我在美办事。我到现在仍然对那一天的事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晚上接到际电话,知道妻子死的消息时,我整个人都六神无主,只是茫然地注视着曼哈坦的街道。”

松永老人闭上眼睛;似乎他又回到二十年前的那一个晚上。

“太太是在厨房被杀的吧?”

“对。可是,并不是我眼所见,是警员告诉我的。”

“嗯,您听到太太的死讯之后,有没有马上从美赶回来呢?”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之后才回来的吧!”

“一个星期?为什么呢?”

“时下的年轻人若是太太感冒了,就马上请个假带她去看病,我们那时候才没有这种情形呢!那时候都是工作第一,太太不知摆在第几位呢!我是以经理的身分前往美商谈重要的契约。没想到,太太却在这时候被杀死了。可是,就算我赶回来了,她也不可能死而复活吧?所以,那时候我就忍着悲痛,把那件公事办得漂漂亮亮再回。”

松永老人的眼睛闪烁着得意的光芒。──真有那么荣耀吗?井上无法会他那种心情。

“二十年前您曾说过想不出有谁在怀恨自己的太太,凶手会是谁您也不知道。在这二十年里头,您有没有突然想到些有关的事情或人呢?”

井上一问完,松永善夫的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情,井上直觉到他一定知道某些事。

“本来……是想把它隐藏在心底,就这样跟随我到死……”松永老人满脸犹豫地说:“若是我说出这件事,不会刊登在报纸上吧?”

“你不用担心,我们搜查一课的宗旨是绝对严守秘密、安全确实、动作迅速的。”

一直沉默不语坐在旁边喝酒的大贯突然上这么一段话,令井上啼笑皆非,会不会又喝醉了呢?

“那么我就坦白地说了。或许这件事应该是在二十年前就讲出来才对。可是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是否牵涉到太太的死,而且一说出来又关系到太太的名誉问题,所以我就没说了。”

“什么事呢?”

“当时我太太有一个爱人。”松永老人落寞地微笑说道:“那时候我忙于公司业务的开拓,冷落了她。我知道她很寂寞,所以也没有责怪她的那种心情。”

“那个爱人是?……”

“是我的部下,他叫佐伯。还不到四十岁就当上了课长,很优秀的男人。”

“那么他现在──”

“去年死了。他六十岁的……

[续迷魂阵杀人事件上一小节]时候,继我之后当上董事而且非常活跃,可是却突然因胃癌而去世。”

“是这样子啊?”

“喔!我并不是说他就是凶手。只是那时候曾有这么一件事,请不要误解了!”

“这我们知──”

“现在的太太相当年轻嘛!”大贯又突然打断井上的话。

“她小我三十岁,嗯,对我这种年龄来说,差个三岁或三十几岁都没什么分别。”松永老人苦笑地自嘲道。

“结婚几年了?”

“嗯……和克子在一起已经有十……五、六年了吧!”

“不能说谎喔!”

松永老人马上脸红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跟她应该有二十年了吧!被杀的太太也许有爱人。可是你那时候也有爱人,对吧?你不用再强辩了,我们都知道得很清楚。”

松永老人不语地直视着大贯一会儿,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都晓得的话,那就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为什么会知道呢?”井上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知道什么?”

“松永和克子的事啊!”

“那是被我瞎说说中的。这叫做老行家的直觉。你懂吗?”

瞎说说中和直觉相差太远了吧!不过管他的,只要他的瞎说能有所帮助就好了。

“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想去世回谷的松永家。现在是长男善一郎住在那儿。”

“好吧!到了再叫我!”说着,大贯马上打起世上少有的鼾声。

“刚刚接到我父打来的电话。据说要再调查母被杀的案件?请坐。”

松永善一郎开门见山地道出井上他们的来意。可是“请坐”这一招对大贯来说似乎是不必要的。在松永善一郎尚未说请坐之前,他已经大大方方地坐下来,而且连续打了好几声的呵欠。井上很不好意思地拿出手帕擦掉额头上的汗。

善一郎外表看起来不太像松永善夫,或许像他母吧!在井上的笔说本上,他应该只有四十八岁,可是头发却已白了一大半,像是已过了五十岁的人,虽然他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老了许多,可是比起他那实业家型的父来说,他具有那种知识份子睿智的风范。

“请喝茶!”

善一郎的太太初代端出茶来招待。她是属于娴淑文静的女,与善一郎非常相配。

“请给我一杯黑咖啡!”大贯点饮料似地说道。

他一点也不懂得客气!井上一边在内心发牢騒一边取出笔记本说:“这栋房子曾经翻修过吧?”

善一郎点点头说:“是的,大概是在七、八年前翻修的吧!原本的房子已经很旧了,趁着弟弟结婚离家生活就把它改建了。”

“那太可惜了!”大贯唏嘘地叹气说:“无法目睹现场是一种很大的损失!若是能让我见到现场的话,一定会发现重要的线索的!”

已经知道见不到了才这么说的吧!听起来好像满有那么一回事似的。其实这只不过是大贯的伎俩之一罢了。

井上为了防止大贯再继续吹嘘下去,连忙问道:“发现你母幸子尸的人的确是你吧?”

“是的。”

“能不能请你再叙述一遍当时的情景呢?”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松永善一郎将视线瞥向别,彷佛进入另一个世界似地说:“大概是半夜两点左右吧,我本身是个浅睡的人,所以很容易被吵醒,而且那时候我的房间在二楼,刚好是厨房的上头,半夜两点的时候突然觉得下头有声响就醒过来了。”

“原来如此!”

“可是我觉得起下去看很麻烦,也就不理它把眼睛闭起来睡觉。可是愈想又愈不对劲,于是就起下去探个究竟。结果,就看到母倒在厨房那儿。”

“厨房的灯开着吗?”

“是的。而且后门是开着的。”

“然后,你马上打一一o。可是,你母那时候已经死了。”

“是的。到现在我仍然很后悔为什么那时候一听到有声音不马上下楼,如果早一点下去的话,说不定母就不会死了。”

“从你听到声音到下楼,太约隔了多久时间?”

“嗯,不太清楚。因为是关着灯睡觉的,大概也有一段时间吧!至少有十五分钟左右吧!”

“我懂了。那时候没有遗失东西,对吧?”

“是的。厨房、客厅都很整齐,没有被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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