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冰块和糖浆做的纯粹刨冰。尽管如此……”
“科长,那宗案件和刨冰有关连吗?”片山嘲讽。
“胡说。刨冰和杀人怎会扯上关系?”
这句话是谁说的?
栗原甩一甩头。
“好累。”他说。“总之——有个叫桐永靖夫的男人被杀了。不,正确地说,是‘死’了。”
“不是被杀的?”
“不可能会死的,却死了。于是等于被杀的意思。”
“原来如此。”片山的嘴巴虽然这样说。但其实他根本不理解。“那为何要开什么纪念派对?”
“死者的太太非常富有。可以说是钱多得快生锈了也无妨。”
“放进冰箱就可以嘛。”片山开个轻松的玩笑,惹来栗原一瞪,他连忙移开视线。
“那女人名叫桐永治子。桐永家世世代代是企业家,可那家所有女人的婚姻都不幸福。治子母的丈夫在新婚旅行途中死了。治子有个,嫁的却是一个外表十全十美、家世良好、英俊潇洒、文武双全的男人。”
“哦。”
片山吓呆了。世界上有这种完美得近乎是怪物的人存在吗?难怪会有这种一无可取的人,他想。
“可是,举行婚礼过后的第二天,他们就离婚了。”
“那又太快了些!”
“八卦杂志大肆报道了一番,说是男的没有男的能力呢,抑或是正子缺少女魅力什么的。”
“正子是她的名字?”
“是的。不过—……
[续奇异箱上一小节]—终究以真相不明结局。”
“请等等。”片山说:“你说她母的丈夫正在新婚旅行途中死了?”
“正子是那个死去的丈夫的遗腹女。其他两个是她母跟别的男人生的。”
“两个?那么除了治子以外——”
“她还有一个弟弟。好像是叫哲次吧。”
“他们的父——”
“不晓得。”栗原摇头。“大概拘泥于第一段婚姻吧,她们的母有情人,但没正式再婚。”
“原来如此。”
片山迅速地在脑海中整理那些人物名单——桐永正子、治子、哲次三弟,治子的丈夫是靖夫。
“那么,所谓的杀人事件——”
“那年桐永治子廿岁。她在十九岁时认识靖夫,和他结婚,但她母和极力反对。”
“为什么?”
“总之,她们因为自己的经验而反对婚姻。可是,治子对靖夫着了迷,于是以私奔的形式和他在一起。”
“结果她们只好接受了……”
“不情不愿的吧。不过,条件是对方必须入赘姓桐永。”
“他是个怎样的男人?”
“还有,他是怎样被杀害的?”
背后突然有个女声打岔,吓得片山魂飞魄散。
“——晴美!”见到的脸,片山瞪大了眼。“你来这儿干什么?”
“有东西交给你嘛。反正我为公事来到附近,所以顺便走过来。”
“我在忙着工作哦。有什么急事吗?”
片山觉得有必要维护兄长的尊严,因此皱着眉头说。
“因为哥哥你穿着的内裤的橡皮筋快要断掉了嘛。”
片山的脸红到脖子,不停地装咳。
“对了,”栗原说,“晴美君,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蛮有趣的。”
“那么,一个、两个——加上石津刑警,你们三个一起去吧。”
“多谢!可是,一封请柬不是只限一人入场吗?”晴美漠视苦着脸的片山,高兴地说。
“这次跟那种寒寒酸酸的普通派对不一样哦。”栗原挺起膛。
“而且,假如有兴趣的话,那个女人会把事件的经过从头到尾告诉你们。听当事人的叙述,总比我模糊的记忆来得好吧。”
“我赞成。”晴美两眼发光。
片山早已到了放弃的地步。
“既然她那么有钱,”晴美又说,“三个人以外,再加一只猫她也不会介意吧?”
“你说箱子杀了人——什么意思?”问的是晴美。
参加派对嘛,当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穿上浅的洋装。
“就是那个字面的意思罗。”桐永治子说。
她的白晚礼服,就象风帆一般隆起。
——在桐永宅的庭院里,深夜举行的派对,约有五六十名宾客在喧嚣着。
可是,究竟是为何事而开的派对,恐怕在出席者之中没有任何人知道。
总之,只有为吃好吃的东西而来的人,像石津,以及为了找地方展示身上高价的晚礼服而来的女士们……
这种人在世上多的是。
应该只有四十岁的桐永治子,看起来相当苍老。她并非不美,相反,她可以称得上是美女。
可是,她的肌肤及表情,却浮现出比实际年龄苍老的“疲倦”。
“你是从警视厅来的刑警先生吧?”桐永治子说。
“是。”
“我把事件的经过说给你听——进屋里去吧。这里风太大,我受不了。”
治子往房子迈步。
片山喊石津。
“喂。进去啦!”
“这么快?”石津不满。“我才吃得八分饱哪。”
“够多了。再吃会胖哦。”
“好吧——等一下!”
石津奔向摆满食物的桌子,拿了两只碟子,盛满食物,两手捧着走过来。
片山苦笑着环视四周。“福尔摩斯吧?是不是吃得太多,饱得躺着不动?”
“喵。”好像在说“你说什么呀”似的声音。它在进屋的门前好端端地等着。
“是它在等得不耐烦了。”晴美笑说。
——走进客厅后,外面的风突然静下来。
“请坐。”桐永治子说。“先夫被杀时的情形,你们听说了吗?”
“还没有。”晴美回答。“据说还不清楚是否是被杀的……”
“嗯。确实,光夫的心脏很弱,但不至于生病。只是非常胆小,在某种意义上是‘心脏不好’吧。”
“你说箱子杀人。”片山说。“那是指重重的箱子打中头部致死的意思吗?”
“不,那只是个很轻的箱子。真的很轻——在先夫的尸前只有那个箱子,所以我不认为是它以外的东西杀了先夫。”
“那么,是箱子里面的东西……”
“箱子是空的。”
“真的?”
“不错。那是个普通的空箱——不过,只有它有可能杀了先夫。所以我说是‘箱子杀人’。”治子说。
2
“你们在谈什么?”
不知何时,门开了,进来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人。
他穿着高级的粗呢西装,予人某种不健康的印象。
“噢,我来介绍。”治子说。“舍弟哲次。”
“警视厅搜查第一科的片山。”片山鞠躬。
“哦!那位警司先生今年有第二代继承人啦。”哲次笑了。
“不是第二代。”治子说。“当时的侦察负责人都来了。只是那位栗原先生累了,由这位片山先生代替而已。”
“这派对到底会持续几年呢?哎,加油吧。”哲次说。
“什么‘几年’?难道每年都有?”
“派对是每年都一定开的,在先夫被杀的这一天。”
“为何这样做?”片山问。
“呀,好可爱的猫。”治子不答他,一把抱起靠在她脚畔的福尔摩斯,放在大上。
福尔摩斯蛮惬意地蜷成一团——喂,你也要好好地听她说吧,片山在心中喊。
“我邀了各方人士前来参加派对。”治子抚着福尔摩斯光滑的毛说,“犯罪学专家、推理小说作家、退休探员……为了请大家替我想想有关先夫的死因。不过,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给我明确的答案。”
“原来如此。”片山点着头,心里觉得有某种奇异的不协调感。
片山也不清楚那种感觉从哪儿来。
“那么,栗原先生每年都来?”晴美问。
“是的。他是当时承办这件事的负责人之一嘛。琐碎的事可能记不得,大致的情形他是知道的。”
“可是,到目前为止,谁也找不出正确的答案。”哲次说。“事实上,我也期待早日解开谜团,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点惋惜。明白吗?就像尼斯湖的怪之谜一样。存在不存在?因为不解,这才有……
[续奇异箱上一小节]神秘的魅力。一旦解开了,就不好玩了。”
“哲次真是。”治子瞪弟弟一眼。“对不起。他每次都是这样的。”
“游手好闲嘛。”哲次笑了。
“他从来没做过事的。”
“人家听了,大概很羡慕吧?”哲次摇摇头。“其实我觉得,有事做的人活得更轻松。我经常受到良心苛责的,但又没事做,更加一天到晚想着那件事了。”
“别说了。”治子稍微严厉地说。“你真是个不分轻重的人。”
“你其他的家人……”
“家母在三年前去世——她也在期望找到答案,结果还是不行。”
“你有个?”晴美说。
“嗯。她叫正子。不过,现在已经不在家了。”
“怎么说……”
“流?”
“是的。她说无法忍受再在这个家待着。当然她带着很多钱。”
那样的旅行不叫作“流”吧。片山想。换作是我,我也想流啦。
“有时她会回来的。”治子说。“不过,开这个派对时,她一定不在家。”
“为什么?”
“家本来就不喜欢外子。因此,她说她不想见到我一直拘泥于他的死亡真相。”
片山点点头——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有钱人总有一些地方怪里怪气的。
是因怪里怪气才变得有钱,还是因有钱才变得怪里怪气?
“总之,还把事件的全貌详细告诉我们吧。”片山说。
治子当然没察觉到,在她上仿佛睡着了的福尔摩斯的耳朵在微动。
是否在向片山发出讯号说:我在听着?
“廿年前的今天,事件发生了。”治子用平稳的语调说。“其实并不清楚先夫是否死于今日,总之是在这两天内死去的。”
“两天内?””
“那段时间,先夫一个人留在这幢房子里。”
“一个人?其他人呢?”
“去旅行了。这是惯常的家族旅行。”
“为何你先生一个人留下来?”
“正确地说,是两个人。因为家母长卧不起的关系——于是我、我和哲次三个人出外旅行去了。”
“你先生名叫靖夫吧?”
“你消息很灵通嘛。”治子微笑。“他留在家里,也是为了照顾家母。毕竟他很难和谐地走进我们三弟之间。当他主动表示要留下时,我内心也松一口气。”
“换句话说——”
“如果一起去的话,家一定很不愉快的。毕竟我们跟弟不同。”
“原来如此。”
晴美嘴:“呃——照顾令堂的人不在吗?”
“平时有两个人轮班来的,那时碰巧他们都请假,所以没有人在。”
“原来如此。”
“那段时间,庭院里有个钢制的储物室,等于大一点的货柜之类。”哲次说。
“是个箱子啦。”治子说。
“那有什么用的?”
“以前我和学钢琴时。用它作为练琴的隔音室。”
“那么大的房子,还需要隔音室?”晴美问。
“家母怕吵。她是个神级质的人,对声响特别敏感。”
“那么那个箱子……”
“现在摆在家里。里面分为两部分,隔开的。”
“发生那件事后,没有再使用它吧?”片山问。
“好多年以前起,就已经不再使用了。”
“所以摆在庭院?”
“阻碍嘛。先夫就死在它里面。”
“他为何跑去那种地方?”
“不知道。”治子摇头。“家母是这样说的——我们起程那天,天气非常好。很暖。家母觉得心情好,就叫外子把她移到靠窗的去。”
“她有两张吗?”
“三张。根据她当日的心情换着睡。”
“我连一张也没有。”石津喃语。
附带一句,石津拿来的那两只碟子都空了。
“从窗际的可以俯视庭院,家母在看外子修整庭院。”
“然后?”
“外子子上来后,服侍家母吃午饭。基本上她能自己吃的,但因她的手无力,所以要人帮她一下。吃完后,外子问:‘还有什么事吗?’家母想了一下,说:‘那么,你帮我看看庭院的那个箱子。’”
“是否有些什么情由?”片山问。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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