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伤感旅行

作者: 赤川次郎12,310】字 目 录

家伙”似的眼神望望片山,然后静悄悄地往中尾千惠走去。来到她的脚畔时,它钻过她拿报纸的手下面,翩然跳到她的膝头上。

“哗!”中尾千惠惊呼一声,然后笑道:“——原来是你呀!”

福尔摩斯“喵”了一声,然后发出“唰”地一声。

“哎呀,不行呀,把报纸弄破啦。”

中尾干惠合起报纸——待会只要看看是哪一页破损了,就知道她刚才读的地方了。

“咦?!片山先牛。”

“——嗨。”片山走进去,坐在稍远离的沙发上。

“对不起,我这样中途加入……”

“一点也没关系呀。”

“你很好人哇。”

“是吗……”

“非常活泼,人又漂亮。”

“太活泼了,叫人伤脑筋哪。”

片山说。

话来说完,晴美就带着四五名伙伴走过来。

“嗨,哥哥。”她向片山挥挥手。“我们出去一下,外面的酒廊还开着吧。”

“不要醉得太厉害啊。”

“如果醉得走不动时,我会打电话叫石津来的。”晴美说着,跟女伴们“叽里呱拉”地出去了。

片山苦笑说:“现在的女孩子,喜欢一大伙儿地出夜街。”

“年轻时,我也是这样。”中尾千惠说。

“什么年轻时……你不是很年轻吗?”

“哦——年龄而已。”她垂下眼帘。

中尾千惠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她说开了头,也许是好时机。片山假咳一声,说:“你——”

“片山兄!”石津那如洪钟的声音,把气氛破坏无遗……

“男人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个气焰嚣张地说。

“对!打破男人的支配!”另一个喊着。

哎,女同一起喝酒时,总有一个会提出“所谓男人”之类的高论。

这间酒廊小得有点小家子气,几乎被晴美和她的女伴们完全占领了。

平日十分萧条的店子,现在却呈现着热热闹闹的情形,老板当然无任欢迎。

晴美相当沉着——意思是跟平日没什么差异的程度——自顾自地喝着酒。

聚会解散后,干事不一定要带人出街。不过,晴美和她哥哥不同,她的酒量相当好。

而且,醉了还能再喝,反而越喝越轰然自若。再下去呢?达她本人也没试过。

“哎,晴美呢?有没有男人?”其中一个靠前过来问。

“男人?光是一个哥哥就够忙的了。”

“那个大个子呢?”

“你说石津——……

[续伤感旅行上一小节]唔,算是男朋友吧。”

“那么,已经睡过了?”

“他呀,就像是中世纪的骑士转世的男人。”

“那么说,他还没碰过你?!以现在来说,是稀有动物啊。”

“对。外加纯情、心肠好、孔武有力。”

“哈哈!他真的是男人吗?”

“我没偷看过。”晴美说。

这时,店门打开,有个男人走进来。

“欢迎光临。”老板娘喊。“一位?”

“是……”

有点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的。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上班族,可是年纪顶多二十左右。身材颀长,脸孔像女孩般可爱的年轻人。

“进来吧!又不会吃掉你。”晴美的其中一个女伴喊,引起哄然大笑……

“不要这样啦,会妨碍别人做生意的。”晴美说。“——那边空着。请。”

“对不起。”年轻人把旅行袋当命根子似地紧抱着。“萼……给我可乐。”

看样子不会喝酒,晴美想。

“从东京来?”晴美搭讪。年轻人如释重负,微笑着。

“嗯。刚刚到。”

“啊?你打算住哪间旅馆?”

“还没决定……其实,我在找人。”

“这个市镇的人?”

“不——我想,她是今天来到这里的。”

“你想?不十分肯定?”

“嗯……刚才经过这间店前面时,我听见女人的说话声,所以进来看看。”

“要找的是女人?”

“嗯。我猜她是穿红套装的,应该住在你投宿的旅馆,你有没有见到这样的人?”

“穿红套装……”晴美假装在想。当然,她马上想到中尾千惠,可是不晓得这男的是什么人。

“年约二十四——”年轻人话没说完,其中一名女伴听见了,立即说:“哎,晴美,会不会是她?那个叫千惠什么的。”

“对!她叫中尾千惠。”年轻人双眼发光。

晴美微沉下脸,但既然知道了也没法子,只好装蒜:“噢,对呀,那人也是穿红套装的。”

“跟你们同一间旅馆?”

“嗯。你——为何找她?”

“我要见她,有件东西非要交给她不可。”年轻人夸张地叹息。“好极啦!若是找不到她就麻烦了。”

“你是……”

“我叫池田,是大学生。”

“果然,我就觉得你很年轻。”

“那间旅馆在哪儿?”

“我带路好了。”

“马上找到的。”老板娘嘴。“从这条路直走就是了。”

——问到旅馆名称后,年轻人说声:“谢谢。”,付了一口也没喝过的可乐钱,从酒吧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刚才的人,跟那女的是什么关系呢?”女伴们立刻猜测起来。

“一定是年轻的燕子。”(注:意指“情夫”)

“那是说女方年纪很大的情形吧?”

“那么,是年轻的麻雀。”

众人大笑。

晴美站起来,说:“对不起,我先回旅馆去。”

“啊,怎么啦?”

“有件事一定要办。”

“我知道,你担心你哥哥和那个千惠的事,对吗?”

“若是那样。高兴还来不及哪。“晴美苦笑。“来。用这个结帐吧。”

晴美交了一点钱给女伴,离开酒廊。

已经不见那叫池田的年轻人的影子。而且马路相当的暗。

“哥哥和中尾千惠呀……”晴美一边快步走,一边喃语:“如果他们之间有点‘问题’就好了……”

“问题来啦。”片山歪着头说。

“快点,天快亮啦。”石津在叹气。

“慢着——我正在想办法嘛。”

片山和中尾千惠,面对面夹着棋盘,正在对奕。石津在旁观战。

像片山这种“不爱风流”的男人,总会一点棋艺。不过,片山只懂一种围基棋……即是“五连棋”。

“这个,如何?”片山打出一个白石。

“好。我用‘四·三’取胜。”中尾千惠嫣然一笑。

“啊,真的。”

“片山兄,第二十五次连败。我没想到有人比我更差劲了。”

“喵。”福尔摩斯开心地(?)叫。

“别管!”片山鼓起腮子。

“如果是用来赌钱就好了。”中尾千惠愉快地说。“不然现在是大赢家了。”

“我去洗澡。”石津站起来,伸个懒腰。“难得来到温泉嘛。”

“说的也是,等会我也去。”

石津出去了——这里是片山和石津的房间,现在只剩下中尾千惠和片山两人。

“我做什么都做不好的。”片山难为情地搔搔头。“唯一的优点,大概是让人家赢了令人高兴吧。”

“——万分多谢。”中尾千惠在榻榻米上坐着说。

“为什么要多谢?”

“你什么也没问我。”

“嗯……”片山耸一耸肩。”人总有各种私隐把。”

“片山先生——”

“嗯!”

“你是好人哪!”

片山笑一下,说。“大家都说我是‘好人’,可是一直不受欢迎。”

“我……是逃出来的。”中尾千惠说。

“逃?”

“是的。”

“为什么?”

“我……杀了我丈夫。”中尾千惠说。

片山瞪大了眼,正要说什么时,传来“呱嗒呱嗒”的脚步声,石津冲进来。

“片山兄!”

“喂,干嘛那副装束?”片山瞠目。

石津身上只有一条内裤。

“对不起。可是——不得了啦!”

“什么事?”

“刚才,我去大浴场,有个男人在里——”

“有哈关系?他走进了女人浴室?”

“不,他身上穿着服。”

“一定是喝醉了。”

“不!他死了!”

“早点说嘛!”片山跳起来。福尔摩斯比他们抢先一步,冲出房间。

3、黑夜狙击

那男人穿着西装。

石津把男人从浴池拉出来。年约五十岁前后,看起来像普通上班族。

“是不是死了?”石津说。

“晤——好像没有外伤。”片山说。

“可是,穿着相当糟糕咧。”

确实,看似有过严重的冲突,领带几乎扯破了,衬的钮扣也飞了,加上外套的袖子有点破损。

“多半是打斗的结果,被人把头浸过热中溺死的。”片山说。“无论怎样,这是谋杀。”

“怎办?”

“还能怎办?告诉旅馆的人,立即报警。”

“知道。那么——”

石津还是内裤一条的打扮,正当他急急穿上服时,更室的门“咔啦”一声打开。

“咦,石津,发生什么事?”晴美探脸进来。

石津陷入……

[续伤感旅行上一小节]恐慌状态。

“哗!晴美小——请稍等一会!”

“干嘛脸红?”晴美泰然自若。“哥哥的那种打扮,我看得多了……才不会放在心上哪。究竟发生什么事?“呃……是……”石津抱住服.一步一步后退。

“喂,快去呀!”片山倏地走出来,撞到石津。

“哗!”他没想到石津的背就在眼前,震惊是理所当然的。于是身失去平衡、往后踉跄,不料脚下一滑……

“哗啦”一声巨大的花,片山掉进浴池里。

“——的!”片山换上旅馆的浴(一种单件和服),频频用毛巾擦着头发。

“既然没服替换,就不要跳进里嘛。”晴美说。

“又不是自愿的!”片山反驳。

在旅馆的玄关大堂内,好不容易来了一名当地的警察。至于县警和验尸官等,又要过一段时间才抵步。

“终于发生命案啦。”晴美说。“我就猜到可能会有事发生。”

“别高兴得像馋嘴猫好不好?”

“我又不是福尔摩斯。”晴美说。“哎,知道死者身分了吗?”

“不,外套口袋是空的。旅馆的人也说,他不是这里的客人。”

“跟什么人打斗——你怎样想?”

“想什么?”

“跟那个中尾千惠有没有关连?”

“——对!我忘了。”片山敲一下头。“她说了句什么‘我杀了丈夫’似的——”

“你说什么?”

“去房间看看,她在我房间。”

晴美和片山边走边说:“你和她在房间干什么?”

“下五连棋。”

“——什么?”

“五连棋。围棋子的白石和黑石——”

“那个我知道哇!”晴美再度陷入绝望……

“应该还在啊。”

片山“咔啦”一声打开房间门——有东西迎面飞来。不太想遇到的东西——拳头。拳头直击片山的下巴,片山精彩地栽个人仰马拒。幸好不至于失去知觉。

“嘿!”晴美反射地举脚去踢对方的跨下。如果命中的话,对方也会栽倒——

一看对方的脸,晴美愣住。

“唔,是你——”

他是那叫池田的年轻人。

“你没事吧?痛不痛?”

“你该担心的是我!”片山终于爬起来,大声怒吼。

“对不起。”池田搔着头说。

“你知道这叫袭警吗?”片山铁清着脸。“加上妨碍执行公务,兼阻差办公,起码关你两三年。”

“算了算了。”晴美说。“被打罢了,又不会少掉一块肉。”

“你以为是别人事呀。”片山好者仍然作痛的下巴。

“对了。你到底为什么打他?”晴美问。

“呃。”池四迟疑片刻。“我认错人。”

“认错人?“

“我以为她的丈夫追来了。“

片山和晴美对望一眼。

“——你是指千惠小的丈夫吗?”

“是的。她无法忍受丈夫的折磨,所以逃了出来。”

“你是千惠小的婚外恋人?”

“我?没有的事!”池田摇摇头。“我是她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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