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同窗会

作者: 赤川次郎10,306】字 目 录

成绩也优秀。

大友和仓本美智子——所有人都认为,假如这对才子佳人配成一对的话,一点也不稀奇。

可是,就因他们太相似了吧,反而引起她的反感,结果,两人的关系仅止于同班同学。

另外一个对她入了迷的是山崎,这人一直夸张他的演技,叫人不晓得他认真到什么地步……

“——那边是接待。”野田房子说。“咦,那不是山崎君吗?”

“真的。”片山不由笑出来。

山崎跟从前一样没有改变多少——反而叫人大吃一惊。

即使现在叫他穿上学生制服。似乎还能当高三学生。

在接待和两三名像是校友的人站着聊天的山崎,发现了片山等人。

“你不是片山君吗?”他发出令片山脸红的大声音走过来。“你来得正好!这位是令吧,学生时代呀,我常叫片山代我应到的咧——不,开玩笑罢了。我叫山崎,因为片山君是个认真到像‘傻子’的人嘛,哈哈哈。呀!这位就是远近驰名的超级猫福尔摩斯了吧?不不,失敬了,必须称呼福尔摩斯小才对。还独身吧,这位是石津先生吧?!哎,如此心地善良的片山君,居然变成追踪凶恶犯人的搜查一科神探呀!以前认识他的朋友都无法置信哪。哈,十年人事几番新,过了十年,人都变啦。今晚的出席率非常好,这也是当干事的人努力的关系,哈哈——我太自负了。请,慢慢和旧同窗交流一下吧。待会再聊。”

说完,……

[续同窗会上一小节]他往其他成员那边急步走去。

片山和晴美呆立在那里。

“——好厉害的人。”晴美口而出。

“他大概是急口令训练班的讲师吧。”片山说。

“如果比赛谁吃得快,我不会输他的。”石津用力地说。

在接待缴会费后,他们走进会场中,会场比想象中还大。而且,只是一班学生罢了,居然出席如此众多,吓了片山一跳。

特别是女为多。她们几乎都有了家庭,甚至儿女,却作盛装打扮,而且愉快地轻尝浅酌威士忌之类。

喝着果汁的片山,没由来地叹息。

“咦,那是谁呀?”晴美说。

在其中一角,集合了将近十名女。成为中心的人物是——大友。

“是大友。他是班上的秀才,一点也没改变。”

“呵!好有型哪!”连晴美也看得入神。

幸好石津已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似乎没时间吃醋了。

大友看上去比以前更闪耀——听说他毕业后直进东大,然后进了一流企业做事。身上的考究服装十分适合他,当然潇洒如昔。

“——哎,有没有看到大友?”野田房子握着酒杯,带着红扑扑的脸走过来。

“嗯。出众的人永远都出众的。”

“真的!听说他还单身咧!我要不要向他示意一下呢?”

“喂喂!你不是有了丈夫吗?”

“偷情一下,有啥关系?”野田房子坦率地说。“——最重要的角还没到哪。”

“仓本美智子?她真的会来吗?”

“我想她会,因为听说山崎相当卖力地相约她来。”

“我是来大吃一顿的。”

“咦,你喝果汁?那就好好大吃大喝,拿回本吧。”

“就这么办。”片山笑了。

他和两三位同窗交谈几句,走过去拿食物吃着时,冷不防被人撞了一下背脊。

“怎么,是你呀。”

晴美手拿碟子站在那里。

“哎,那个人是不是搞错了地方?”

“谁呀?”

“坐在那边墙边的人——好像老头子一般。”

“不是老师——老师在另外一边。是谁呢?”

片山也觉得那人看起来非常不合时宜……

残旧不堪的西装,皱巴巴的运动衫,鞋子仿佛穿了好几年似的,鞋底已磨损的感觉。脸容憔悴,怎么看都年近五十岁了。

头发斑白,本无表情的脸上,却有某种狡黠的目光在闪动着。

且慢——在片山的记忆仓库中,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是谁?似乎在哪见过。

可是,在他想起以前,那人霍地站起来,就这样直直走出会场。

毕竟是搞借地方的吧?

“会不会是混进自助餐派对来吃霸王餐那种人?”晴美说。

“是吗……”片山侧侧脖子。

然后是由山崎担任司仪。开始担任老师的致词,逐一报告各人的现况。

轮到片山,他也拿起麦克风,随便说了几句恭敬的话。

没法子,谁叫自己“没本事”?

经过一轮报告后,彼此的忘记都恢复的关系吧,气氛比先前热闹得多。

“哗,好棒的聚会呀!”石津满头大汗,边擦边向片山走过来。

“你去参加马拉松了吗?”

“不,我太热衷于吃,吃得满身汗,好热,要休息一下。”

“你是个幸福的家伙啊。”片山苦笑。“我几乎什么也没吃到——”

说到一半就停住。

会场莫名其妙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大家的视线集中在会场门口。

“我来迟了。”那女子笑盈盈地走进来。

“仓本美智子。”

不必片山这样低喃,晴美已经知道是她。

2、苍老的同窗

与酒无缘的片山,也有“醉人”的时候。

派对已过了一小时,伴随而来的是疲倦。片山累了,出到会场外面。

石津当然是有得吃就行了,不知疲劳为何物。晴美跟贵宾们打成一片,正在得意地分享她参与破案的故事,夸大得不亦乐乎。

“恕我无法奉陪啦。”片山自言自语,往沙发走去。福尔摩斯也因“不善交际”的关系,从后面跟上来,跟片山并行躺在沙发上。

“你也吃饱了?”片山说。

福尔摩斯突然抬脸看他——仿佛向他倾诉什么的眼神。

“怎么啦?”片山问。福尔摩斯似乎“喵’了一声,叫他别出声似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望向沙发背后。

回头一看,片山才知道沙发背后是梯级,仿佛是出庭园的地方。

好像有人站在那道楼梯下面,片山悄悄俯望一下。

一男一女——大友和仓本美智子。

大友搂着仓本美智子的肩膀,就如图画上的情侣画一样……

说起来,刚才就没见到二人的影子,看来是出庭园去了。

然后,现在从庭园走回来。

仓本美智子依然美得夺目。大家都各自作盛装打扮而来,可是当美智子走过来的当儿,其他女就显得黯然失了。

并不是赶流的着,而是高贵的晚礼服。在她前闪耀的,乃是货真价卖的钻石项链。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超越嫉妒的阶段啦。”野田房子说的大概是真心话吧。

连山崎介绍时,也只是说一句。“仓本小。”

现在,美智子和大友肩靠肩——从前是擦肩而过,擦不出爱情的火花的人。

“假如早一点就好了。”大友的声音。

“是呀。”

隔了一段空白。

“大概……太迟了吧。”大友的说法,十分软弱无力,迟疑不决。

片山听得出来,他不是期待她的否定,而是希望她肯定的样子。

“嗯,太迟啦。”美智子回答。

“是吗……”

二人自此沉默不语。

然后他们上楼梯。大友似乎没察觉片山的存在。回到会场去了,仓本美智子往大堂走去。

“好怪呀。”片山喃语。

“奇怪呀。”声音说。

福尔摩斯说话?!惊讶地回头一看,晴美站在那里。

“你几时在这儿的?”

“见到你们走出来,以为你要回家了嘛。”

“不是还没结束吧?”

“我以为你忍受不住自卑感,想一走了之……”

“多管闲事。”片山气鼓鼓地说。

“——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好奇妙。”

“你偷听了?”

“哥哥也是。”

“我和福尔摩斯本来就坐在这里的。”

“在说什么呀?”

“那两个人,不是都独身吗?”

“就是嘛。若是那样,何来‘太迟”之有?”

“嗯,我也这样想。”

晴美歪歪脑袋……

[续同窗会上一小节],说:“看来另有内情。”

“喂,不要捏造事件好不好?”

“好失礼呀!我几时——”晴美露出吃人的表情。

片山连忙站起来说:

“我去找点东西吧。福尔摩斯,走吧。”

“片山君。”

不详的叫法。

过去曾经多次被人如此不让别人察觉似乎的悄声喊过,多数都没好事。

“什么事?”片山转向山崎。

“你来一下。”

派对已经进行了将近两小时。有些人已先回去了,也有些人在商量看待会去哪里换个地方再继续。

山崎把片山带出会场。

“——什么事啊?”

“你跟我来。”山崎的脸出奇的苍白。

“去哪?——”

“这边。”

山崎往前直走的关系,片山只好跟着。

察觉时,福尔摩斯也跟着一起走。片山稍微壮胆——说出来也真是没出息。

山崎往酒店的商场地带走了过去。由于时间已晚,几乎所有商店都关门了。

“你见到松木吧?”山崎边走边说。

“松木?”

“对,那个毫不起眼的松木。”

片山终于想起了——对,就是刚才晴美说,会不会搞错地方“白撞”的男子……

“他是松木呀!我就觉得他很面善。”

“是不是很苍老?”

“对——他在做些什么?”

“其实呀,我们能在这间酒店开派对,是托松木的福。”

“什么意思?”

“不是靠会费,怎样维护同窗会大赤字啦。替我们填补费用的,乃是松木。”

“喂,等一等。”片山说。“松木出的钱?”

“嗯。他是珠宝商、大富豪。看不出来吧?”

片山呆若木。

那个外表寒酸的男人,竟是有钱的珠宝商!

“而且,松木在这里的酒店有店铺。”

“这里?”

“嗯。就在前面——喏,在右边是不是?”

的确,有间“松木商会”的店铺。不过,里头漆黑一片。

“好意外!他有如此派头的店子?”

“就是。所谓人不可貌相——但是,他的情形有点怪异。”

“怎么说?”

“本来我想向大家发布松木援助资金的消息,可是最重要的当事人不在,于是我跑来这里看看——”

仿若接续山崎的话似的,福尔摩斯“喵”地叫了一声。

福尔摩斯的眼睛似乎可以适应店中的黑暗。

“发生什么事呢?”

“刚才我来窥望过了,发现好像有一只人的脚……”

“你说什么?”

“好像有人倒在那里头,所以叫你过来看看。”

片山把脸紧压在玻璃门上,赶目看里面——的确,在里头桌子旁边,可以望见人脚之类的东西。

“过去看看,有钥匙吗?”

“我去跟门童说说看。有刑警在,壮胆多了。”

“就这么办,我在这儿等你。”片山说。

山崎跑开后,片山和福尔摩斯对望一眼。

“来到这种地方还有命案?我才不信。一定是心脏发作什么的。”

“喵呜。”福尔摩斯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说,不要期待的好。

山崎把警卫带过来,乃是五分钟过后的事。

“找到备用钥匙啦!”山崎说。

“辛苦你了——我是警视厅的人。”片山出示警察证。“请把这里打开。”

“好的。”

警卫从钥匙束中找出这间店的大门锁匙,打开玻璃门。

“开灯——”片山说。

店内明亮起来,片山往深前进。

大概是普通心脏病发作之类……他祈愿着。

可是,片山的祈祷落空了。他的祈祷通常都会落空。

今晚想吃火锅,回家一看是豆腐汤;想尝尝咖啡的味道,却是炸猪扒之类。

总之,片山知道——把松木的死因想成是心脏突发,乃是不可能的事。

若是心脏病发的话,前不会着一把刀吧?而且,血从部流到腹部并扩散着。

然后,片山一见到那副情景就脸青青地坐倒在地,也是不言而喻的事……

3、情妇

“看来是很有意义的同窗会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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