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喜宴

作者: 赤川次郎13,467】字 目 录

胁本的青年,连忙把烟灰缸放回原,向浩子鞠个躬,然后急急离去。

“是客人吗?相当匆忙啊。”泽口说。“对了,关于那个喜宴——小坂君,怎么啦?”

浩子赫然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有点事摆在心上。”

“什么事?”

“不,没啥大不了的事。”浩子说。

浩子无意中见到胁本打翻烟灰缸的情形。

当泽口说出“伊豆岛”的名字时,胁本似乎吃了一惊,回过头来,但双脚来不及停下,撞倒了烟灰缸。回转过来的脸,看起来似乎怔住了……

在听泽口说话时,小坂浩子被一模模糊糊的不安捉住。

女人的直觉?浩子带着不安的心情想,今天可能会有事发生……

1

“哗,好棒啊!”晴美说。

当然不是第一次来酒电,但这间酒店却不常来。

“大堂变得好漂亮。”

虽是平日,但人声的喧哗一直没中断过。

“哎,哥哥——哥哥呀。”

被晴美一叫再叫的片山义太郎终于回过神来。

“什么什么?你叫我吗?”

“在发什么呆呀?是不是来得太早了?怎办?还有一个钟头呢。”

“是吗?那么,还要好几个小时喜宴才散席罗?”

晴美喷饭。

“哥,不必如此紧张的。只是致词罢了,不是吗?”

“尽管如此……白井呀白井,你对我有何深仇大恨?”

“太夸张了。啊,到那边的茶座喝杯……

[续喜宴上一小节]茶吧。”

晴美穿的是明亮的紫洋装。片山身上是正统的黑西装和银领带装束。

二人在可以望见庭园的座位坐下,叫了咖啡。片山也沉静下来有充裕的时间去环视周围。

“有相识的人吗?”晴美问。

“没有。我和白井是从小认识的,从来各自上不同的学校。他的朋友,我几乎全也不认识。”

两人的就职地点当然不同。

片山义太郎是警视厅搜查第一科的刑警,而白井信一是外资企业的科长。

同年——即将三十岁。已经当上科长,算是了不起了。

片山有点不相信——白井信一虽然聪明,但很内向、乖巧,小时候是个爱哭鬼。而今天的他可说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跟一个普通的刑警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片山想……

他在慢慢啜着咖啡时,有个穿“踢死兔”的男人走来。

“对不起,你是片山先生吧。”

“嗯。”

“白井先生有请。”

“是吗?他在哪儿?”

“下面的宴会厅。我来带路。”

“拜托了。”片山站起来。“那我先去一趟了。”

“慢走。”晴美说。片山走开后,她悠然仰视天花板的独特照明……

“那是白井为人的作风嘛。”声音传送晴美的耳朵。

咦,晴美回头。一看,看到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好像也是出席喜宴的人,正在交谈着。

大白天,已在喝着啤酒和掺威士忌。

“不久就会被人杀掉的。”戴眼镜、略胖的男人这样说,晴美竖起耳朵。

听见“被杀”的字眼。总不能置之不理。

“不管成绩多么好,凭他的年纪,岂能任意指使那些比他年长十几廿岁的前辈呢?”

“而且,当着大家面前斥责人。真是可怜可叹。”

“今天,他的部下多半不会出席吧?”

“不,岩本也受邀请了,那是白井的作风吧。”

“岩本也受邀请?”

“嗯。甚至要他致词,他又不能拒绝。太可怜了。”

“白井那家伙这么大胆?居然把自己踢下台的前科长叫来致词!”

“大概白井怕会受騒扰吧?因有许多科员同情岩本。对白井来说,他当然想早点辞掉岩本。”

“这点岩本也很坚持吧。今天他想说些什么?”

“不晓得。如果说真心话中大概会被革职。很难的。”

“真是不幸。换作是我。啪地一拳,然后交出辞职信。”

“他真的会致词吗?现在被革职的话,再找工作就难啦。尤其岩本的妻子入了医院,需要钱。”

“是吗?那家伙蛮惨的。”

两人沉默片刻。

晴美悄悄吐了口气——哥哥的好友,看来是不同类型的男。

“听说了吗?关于上次研修的事?”

对话又开始了。就这时候——

“晴美小!”响彻整个茶座的声音,石津刑警走过来。“嗨,我来迟了!”

晴美苦笑。石津一来,其他位子的谈话就休想听见了。

“哗,今天比往日更美啦!”

“你辛苦啦。福尔摩斯呢?”

“咦?刚才它一直跟在后面的。”石津东张西望地看四周。

一只三猫,咻的跳到晴美对面的座位上。

“怎么?你在这儿呀。”晴美说着,“噗嗤”一笑。

福尔摩斯的脖子上,绑着一个蝴蝶般的可爱红缎带。

“福尔摩斯,你蛮美嘛。”

“喵。“福尔摩斯优雅地端坐着。

“那么,我也坐这儿。”石津勉强地把大大的身缩小而坐。他的畏猫症已治好了不少,但看来毕竟还是怕猫。

“片山兄呢?”

“去了宴会厅。”

“已经开始了?”

“不,喜宴二时才开始。”

“好极啦。”石津叹息。“我不想吃剩菜剩饭。”

率直,乃是石津的优点。

晴美回头看着那两个男人。他们喝了一大口冷,正准备离开。

结婚,未必受到所有人祝福,晴美想。

“你说什么?”片山不由反问。

“嘘!不要如此震惊吧?你不是刑警吗?理杀人命案不是日常便饭吗?”白井信一说。

“话是这么说……我是来出席婚礼的,不是来查案的呀。”片山埋怨着,又叹息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可不是想让你担心才说给你听。”白井信一催促片山,在宴会厅的大堂走去,他们在沙发坐下。

由于客人还没来到,会场十分安静。

“可是,你说你可能会被杀,是怎么回事?”片山问。

“嗯……许多人恨我。还有现实的问题——牵连到金钱。”

“金钱?”

“你知道我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名字好像很特别的。呃——是不是伊豆大岛?”

“是伊豆岛呀。”白井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

片山苦笑。虽然是很久的朋友了,但白井经常是优等生,而片山基本上是发呆组其中的一个。

“她呀,非常富有。”

“哦。是不是很年轻?”

“十八岁。”

“十八!”片山吓了一跳。他听说女方很年轻,但没想到年轻若此。

“她继承了父的遗产,拥有几亿元身家。”

对于住公寓的片山来说,“遗产”是跟他无缘的字眼。

“这么一来,会有人眼红罗。”

“对。有许多戚朋友围着她团团转。今天主要的几张脸孔都会到齐。”

“哦——可是,那些人不至于杀人吧。”

“不会就好了。”白井耸耸肩。“我收到恐吓信和恐吓电话,好几次了。”

“恐吓?怎样的?”

“叫我不要跟伊豆岛雅代结婚。”

“那些恐吓信呢?”

“扔掉了。我不应该扔掉它们吧?”

“可能从中可以查的寄信人是谁——算了。还有其他恨你的人吗?”

“有。公司的人。”

“同事?”

“应该说是下属吧。”白井说。“不到三十岁就当上科长,我的下属有的已超过五十岁了。这里跟讲求实力主义的美不一样,日本大概跟不上吧。”

“有特别恨你的人吗?”

“岩本——以前的科长,现在是我的下属。”

“那可是问题。”

“岩本在工作上犯了大错,不光如此,他还蓄意隐瞒——降职,总比革职来得好吧。可是,因为其后我被提拔了,不知何时,结果变成是我把岩本的失败向上层主管告密。”

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推测的话,变成事实传了开去。

“那个叫岩本的,今天会来吗?”

“来呀。我也拜托他致词。” ……

[续喜宴上一小节]

“不叫他来不就好了?”

“那可不行。总之,是当事人说要让他致词的。”

“是岩本本人要求吗?为什么?”

“不晓得人家会讲什么了。”

“他会作出正常的致词吗?”

“不晓得。我也把事情告诉了伊豆岛,无论他说怎样的话,我们都不会惊讶的。不过,其他员工大概会喜出望外吧。”

“因此你请我来?”

“没有别人可以信任的了。”白井有点伤感地说。“出头、金钱、美女……即使一切都得到了,还是虚空啊。”

突然,片山觉得背后有动静,转过头去。

“对不起。”那个穿着朴素的套装,前扣着酒店名牌的女人说:“白井先生,有你的电话。”

“谢谢——那么。片山,拜托了。”

白井拍拍片山的肩,快步走开。片山望着那个把白井带去听电话的女子的背影,心想她是何时站在自己后面的。

“出头、金钱、美女……”晴美点点头。“人生终究是虚空的呀。”

“你总是一下子就把话带到一般理论方面去。”片山苦笑。“反正一切与我无关。”片山伸着懒腰说。

“咦,第三号台就在眼前咧。”晴美说,脚畔传来“喵”的抗议声。

“噢,抱歉,福尔摩斯,我忘掉你啦。”

好散漫,片山啼笑皆非。

“——对不起。”女的声音。

抬眼一看,是刚才那个过来叫白井的女子。

“什么事……”

“我是宴会组的负责人,叫小坂,有点事想……”那女子说。

听了小坂浩子的话后,片山和晴美对望一眼。

“那么说,那位年轻的上班族——”

“也许是我多心,不过,他好像认识那位伊豆岛小的样子。”

片山沉思——白井基本上是以某种保镖的形式邀请片山等人的。

他当然并不是带着任务而来,但若有可能发生杀人事件的话,片山就有必要以搜查第一科刑警的身份努力防止事件发生了。

“哥哥,何不见见那个人?”晴美说。

“也好。以防万一嘛——那位男士——”

“他叫胁本。现在在准备接待。”

“知道。我和他谈一谈好了。”片山站起来。“刚才,你听到我和白井先生的谈话吧。”

“万分抱歉。”小坂浩子鞠躬。“我顾忌着不敢打断你们谈话,结果听到了。”

“不,如果这样可以防患于未然,不是好事吗?那么,请带路。”片山说。

2

纵使虚空都好,大概大部分的男人都想得到出头、金钱与美女吧。

片山望着并肩坐在喜宴会厅正面的新郎和新娘想。

伊豆岛雅代,看起来不像十八岁,说她十六岁也有人相信,给人的印象是个小可爱的少女。

裹在纯白婚纱里的她,滴滴的,全身散发着某种令人赞叹的魅力。

“接下去,我们请新娘的叔父,伊豆岛元治先生致祝贺词。”

司仪好像是专业的,滔滔不绝地说话,反而给人冷淡的感觉。

“那个也是要注意的人物吧。”晴美向片山低语。

“嘘!会被听见的。”片山说。“他好象醉得很厉害。”

“一定是借酒浇愁。”

五十岁开外的男人,赤脸,给人好酒的感觉。他穿着礼服西装,却有某种邋遢的感觉。

“呃……雅代君,恭喜。”

他在口中嘟哝了一阵才开口。

片山望望那个正好坐在可以让他见到侧脸的位置上的岩本——白井的前科长。

确实,因着降职的关系,他的表情没精打采的。他并不太老,但头发已白,驼着背,一点生气也没有。

一点一点地呷着汤的样子,有点悲哀。

“味道如何?”

宴会厅的主任泽口过来搭讪。他不是问片山,而是向在椅子上用头忙碌地喝着冷汤的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抬头望泽口,向他用头舔了一下嘴。

“它说很美味。”晴美翻译福尔摩斯的“语”。

“很荣幸。”泽口愉快地微笑。

唠唠叨叨的话在持续着。片山望望伊豆岛元治,觉得做世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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