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巷子好象要下雨

作者: 赤川次郎14,234】字 目 录

 “你的表情像要投河自尽似的”

翌日午后,夕子悠哉游哉地晃到刑事警察总局。

“学校怎么样?”

“傍晚才去排练话剧。”

“可真轻松啊!”

“昨天的验尸报告出来了吗?”

“哦,没有办法否定是上吊自杀!”

“可是,不可能是她自己上吊啊!”

“这个我知道,可能是别人干的。但是,如果是被杀的话,有可能一直到被吊在树上为止,都没有反抗,乖乖地当一只待宰的恙羊吗?”

“可能是先勒死,然后扮成自杀的样子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验尸就可以分辨得出来,凶手不会那么容易得逞的。”

“说得也是……一定有什么牵连。”

夕子又说那种叫人丈二金刚摸不著脑袋的话。

刚刚把昨晚没有讯问的学生都叫来了,要不要一起来?

“嗯……啊,不用了,你知道什么再告诉我好了。”

夕子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要去那里?”

“哦。跟深谷碰面,然后在舞台剧开演之前先练习一下台辞。他答应要当我的练习对象。”

“哦,那,那很好。……加油啊!”

“谢谢!那,我走了。”

夕子挥挥手离去,我的心在抽痛。这时,原田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宇野兄,已经准备好了。”

“哦,马上去。”

工作,工作。我站起来重新面对工作。

我把每一个大学的人分别叫到小房间问话,就像大学入学考试的口试一样。但是,每个人所说的都差不多,没什么新发现。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昨天深谷和三名女学生所言不假。最后轮到n大学的四名学生,清一都是男生。

“西野妙子身不舒服的时候,你们四个人当中,有没有人送她回帐蓬?”

四人稍稍看了彼此的脸之后,其中一个畏畏缩缩地开了口:那……大概是我。

“你,嗯……你叫马渊有夫,一年级?”

“是,是的。刚好我们两个一起跳舞,她说身不舒服……所以,我就送她回去。”

他只有十九岁,唯唯诺诺的年轻人,怎么看都像个小孩子。

“当时,送她回帐蓬之后你就离开了吧?”

“嗯,当然。过了一会儿,她恢复了力之后又出来。”

“你有没有听她提起可能成为自杀……

[续巷子好象要下雨上一小节]动机的事?”

“什,什么也没听到!真的!他连忙说道。”

看他的样子,可能有什么瓜葛,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但在学长面前不好意思说,因此我宣布“好了,可以走了。”

当他们正要走出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喊道:

“啊,马渊,很抱歉,能不能在你刚刚说的话的笔录上签个名,有点麻烦,不过只是一种手续而已。你坐一下……”

等到其他三人离开之后,我把门关上,慢慢地绕过桌子站在他的面前:

“好,我问你。”

“什么……”

“不必隐瞒了,你的学长都不在了,你一定还知道一些内情吧?说说看。”

马渊不知在嘴里嘟嚷些什么,“他怎么这样”啦,“其实,我……”等等,最后终于狠下心。

说道:“好的。……不过,请你不要告诉我的学长。”

“哦,没问题,请你相信我。”

“当时……我送她回帐蓬以后,她,突然……嗯……想吻我。”

“我吓了一跳,问她:‘你不是身不舒服吗?’”

“她狂笑道:‘你很可爱,所以想吻吻你。’然后又说:‘你不抱抱我吗?’”

“我更是吃惊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

“于是,她说:‘有惊险才刺激啊,那等大家都睡了以后,我们到河岸岩石的后面,我会带毯子的。’”

“我连跑带爬地逃出帐蓬。就这样。”

“所以。你晚上到河边去了?”

马渊猛摇头。

“没有这回事!我没去!真的!”

“嗯。……你睡觉了?”

“是的。……其实,我很想去看看。”说著,垂下眼帘又道:“但是,我的酒力很差,醉得一塌糊涂。睡得跟猪一样……第二天早上,直到有人来叫,我才起的。”

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我拍拍他的肩膀。

“好的,我不会告诉你的学长。啊,你十九岁了吧?”

“是的。”

“酒不要喝太多。”

马渊搔搔头走了出去。

“宇野兄,”原田问道“这件案子是凶杀案吗?”

我点点头。诚如夕子所说,西野妙子不可能爬到树上去上吊。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说是一桩凶杀案吧?也可能是我们平常所见的自杀。要自杀的人,不会在死之前做出要死的样子。

如果说她诱惑那个一年级的马渊没有成功而感绝望,是她自杀的背景,那么,动机呢?现在的年轻人自杀动机不明还真不少呢!不仅如此,手脚没有一点擦伤,如果能够证明她曾爬到树上的话,就能用自杀来结案了。

“喂,原田。”

“什么事?”

“找一个女警官来。不要太高大或太壮的,最好是小玲珑的。”

原田惊惶地说:“要干什么?

“什么都好,快点去!

“好的。”

“干嘛?”

“像夕子小那样的可以吗?

晚上,我到夕子的学校t大学,走进礼堂,只有舞台灯火通明,大概有十个人左右进进出出舞台。

“不行不行!我不是叫你不要站在桌子右边的吗?站到左边去,左边!”

怒吼的是一个蓄长发颇有艺术家风格的年轻人,他大概是个戏剧家,而被骂的女孩也不甘示弱,抱怨道:“左边。右边,还不是都一样!”

“才不一样呢!如果站在左边的话,表示她思想左倾!”

我不禁咋,观众那会想那么多呢?

“喂,你在干嘛?”

耳边传来女人的说话声,一看原来是一位穿和服具有高雅气质的妇人……

“夕子!”我仰天大叫,“是你吗?”

“讨厌啦,不要发出那种怪声音好吗?”

“可是……我太吃惊了!女人真是魔鬼。不,应该说是怪物!”

“你胡说些什么,我演四十五岁的太太,当然不能穿牛仔裤出场啊!”

“可是……”我正经地摇摇头,牢牢地盯著她看,“简直就像个仙女,看起来好舒服!”

“哦,是吗?哈,哈,哈……”

我觉得台词恐怕还有点问题。

“喂,案子怎么样了?”夕子回复原来说话的声调问道:“有没有什么线索?”

“哦,没什么大发现……”

我把n大学学生马渊说的话转述给夕子。

“有可能……喂,我刚刚忘了问你,她有没有经验?”

“有,但是没有怀孕。”

“哦,绳子方面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你是说上吊用的绳子,不行,那条线没有用,四个大学在同一个时间,同一家店买同样的绳子,到底带了几条来也不晓得,到底是那一个帐蓬的绳子,也无从查起。”

我停顿了一会儿。又道:“……其实,我要到现场去做实验。”

“什么实验?”

“去试试看,如果自杀的话,手会不会擦伤。”

“什么!你爬到树上去?”

“不是,我找了一位型和西野妙子相似的女警官去。”

“结果如何?”

“伤得很厉害!”

“那当然,那个女警官真可怜。”

“不要这样说嘛!”

“不过,你会想到重新证明一次,已经很有进步啦!嗯,值得奖赏。”

“这回轮到你啦!”我苦笑,“那个英俊的w大学生呢?”

“你是说深谷?嗯。他待到刚刚才走的,因为要打工,所以先回去,他人很灵巧哦!这件和服还是他帮我穿的。”

“什么?”我不禁问道。

“我自己没办法穿,又没有人会呀,正在伤脑筋之际,他说他家是开和服店的,可以帮我穿,所以就到附近的旅馆去穿。”

“旅,旅馆?”

“是啊,大学里没有日式房间嘛,在教室穿的话,地板太脏服会弄脏的。”

我的心就像拌搅器在搅一样,乱糟糟的。但是,我得压抑下来,要他帮忙穿和服之前,一定得先掉身上的服绝对不会是穿著牛仔裤,再套上和服吧,这……

这时,舞台传来叫声:“好,下一场!永井……”

“啊,该我了,请你欣赏一下吧。”

夕子不管身上穿的是和服,大步地向舞台跑去,我就在身边找个位子坐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真的是让我退出的时候了。

“老兵不死,只是消失……”

舞台上进行的正是我和夕子在咖啡屋练习的那一场戏:“……我们两个的年龄相差太大了!”

夕子正在挥开主角的手。

两个人的头顶上下下著用碎纸片做成的雪,在咖啡屋时当然就省略掉了。“不行…”夕子挥开男主角的手说道:“再见了,浩市!”

说完,跑进……

[续巷子好象要下雨上一小节]后台。

浩市听起像乔一——我的名字,男主角悄然消失在舞台的一角,雪狂舞得更厉害!

“宇野兄,宇野刑警组长在不在这里?”笨拙的叫声响彻云霄,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回头。

我敢保证在上面丢雪片的人也一定吓了一跳。

“啊!”

放云的篮子掉了下来,正好掉在下面男主角的头上……可怜的男主角立刻化成白发老人,就像浦岛太郎那个童话故事的情节一样。跑过观众席而来的是原田刑警。

“啊,宇野兄,你在这里啊!太好了!”

“在这里怎么样,你到底要干嘛?”

“我,我……”

原田嘴巴张得大大的,吐不出一个字来,原来他看到穿著和服的夕子。

“喂,你怎么搞的?”

我怒吼,原田好不容易才惊醒过来。

“哦,啊……是那个大学生……”

“那个,到底那一个,我听不懂!”

“哇……简直变了一个人!”这句话当然是对著夕子说的,“好棒哦!真迷人……”

原田赞叹不已。

“喂,正经一点!”

“是,是的,n大学那个叫马渊的大学生被车子撞到……”

“什么?”

“死了吗?”夕子问道。

“昏迷不醒。”

“车子找到了没有?”

“还没。”

我和夕子面面相觑,是巧合吗?还是他知道内情才遭受攻击呢?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

“我也去。夕子说道。”

“你的戏,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走吧!”

“穿这样去吗?”

“很奇怪吗?”

“怪是不怪,不过……”

“那就走嘛!”

夕子矫捷地迈开脚步,她翻起和服的袖子给人清爽的感觉,年轻的女孩似乎不太适合穿和服。

“喂,请不要打扰我们排戏!”长发的戏剧家走了过来,“闲人统统给我出去!”

“好啦!”

原田出其不意地桶了他一下,瘦高的戏剧家“挞、挞”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坐倒在地上。

“脚太长的话,重心就不稳哦!”原田走出礼堂,认真地说道。

坐在医院走廊的女孩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我叫了出来:“咦,你是……”

这个女孩是跟死者西野妙子同一个帐蓬的……二木佳子。

“听说马渊被撞的时候,你也在场……你们是朋友吗?”

二木佳子点点头。

“哦。……真是糟糕。能不能把当时的情况说给我听听?”

“我们……放学后见面……约好去跳舞……我们抄近路到常去的迪斯可舞厅,那条路晚上没什么人,很安静。我们不赶路……所以慢慢散步而去。……反正没人,他就吻了我,我们在马路中间拥抱著,结果。”

“突然有车灯……他说了一句:‘危险!’就把我推开。等我爬起来一看,他倒在地上,车子也跑掉了……”

“什么样的车子你有没有看清楚?你记不记得?”

二木佳子无力地摇了摇头。

“太暗了……而且我被推开跌在地上……”

说著说著又哭泣起来,“如果是我被撞就好了!”

“嗯。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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