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了一跳。
“嗯,是的……”
“好极啦。”那人叹息。“其实,我找了你好久啊。”
“找我?”
“已经找了两个月了。”。男人说。“啊,我叫小田。我有件东西必须交给你。”
“到底是什么?”
“寻宝地图。”
白井怔怔地盯着那叫小田的男人。
“你说地图?不是《芝士》?”(注:日文的“地图”和“芝士”谐音)
他以为对方要给自己一种名叫“寻宝”商标的“芝士”。小田笑了一下。
“不,你这样想也不是没道理。因为太突然了吧——如果方便,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白井之所以决定走进就近的咖啡室去听小田说话,是因小田看起来不像推销员,而且给人友善的感觉。
“这就是那张问题中的地图了。”
男人拿出来的,是张杂志般大小的放大照片。
“宝物已破破烂烂的了,多碰一下就会粉碎的样子。光是拍成这张照片就很费工夫。”小田摇着说。
“这是什么东西?”白井问。
根据小田的说法,他是在拆毁自己的老家时,发现有个土墙仓库,而宝物是他在整理里面对发现的。
虽然地图似乎煞有其事,老实说,白井认为殊属可疑。而且,上面所写的文字,白井根本读不懂。
“我也完全不懂。”小田说。“因此我去找有关方面的专家帮我鉴识。后来才知道,那是为了子孙而在某个地点埋藏……
[续寻宝上一小节]了小判(往:即小金币)等财物的意思。”
“那种故事我也常听说……”
“不不。实际上,我的祖先曾是大财主。只是在江户时代末期,发生农民暴动,房子被烧光了。我猜是当时他们察觉有危险,所以先将财产埋起来了。”
“哦……”
白井觉得有点滑稽。那人外表像知识分子,却有点古古怪怪的。
白井想,过不久,他可能向自己提出说要他提供资金。
“那么,为何向我说起这件事?”白井问。
“那个地点。正好是你盖房子的地方。”
“那么,你相信那些话?”片山问。
白井有点震惊。大概只有小孩子才会认直接受那种谈话吧?
“不,当时我完全不信的。”白井摇摇头。“我也觉得很恶心,借故说有事要办就快快跑了。可是——”
“那人把地图强交给我。他说:‘请你拿着这个’。”
“他有说出理由吗?”
“有。”白井点点头。“他说自己可能会被杀。”
晴美把福尔摩斯放在大上,替它搔耳的后面,福尔摩斯惬意地闭起眼间。
吃饱的关系吧,石津也在听。
“然后怎样了?”晴美催促着。
“自此,我立意想忘记那件事,只是顺手把地图放进公事包中。但是……”
“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那叫小田的人真的被杀了。”
片山和石津面面相觑。
“那是何时的事?”
“已经……两个月了吧。”
“记不起啦。”片山摇摇头。
以片山的格,他没自信可以断言记得所有在市内发生的杀人事件,若是断言不记得倒是可以。
“原来那里人的名字不是叫小田。”白井说。“怎么说呢?他好像是做不正当生意的人。我从报纸上看到照片时才发觉的。”
“那么,你就相信他了?”晴美问。
“不。当时我觉得不可能。那人可能是因另一件无关的事而被杀……”
白井暂停一会,又接下去。
“但在我心底又‘搞不好是真还是假’的感觉也是事实。如果那人真的被杀的话,宝藏的事也可能是真的了……我一边觉得没有可能,一边又想到如果得到了宝藏就可买这个买那个——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你之所以一头栽下去,是否有些什么契机?”
“一星期前左右,我家门前进行管工程。当然有人挖路挖洞了。假日时,我有意无意地望着地洞,然后,在两旁隆起的土堆里,我发现到发光的物。我捡起来看……是金哪。虽然只有一小片,带点金属味,我想到可能是小判的碎片。”白井深深叹息。“当晚,我悄悄走出庭院,翻挖那些泥土看看。那是相当辛苦的劳动,好不容易才挖到三十公分深、二米左右的宽度来。”
“找到什么吗?”
“完全没有。”白井摇头。“可是,奇怪的是,当我挖了十公分……好几次想放弃的,但到时又会想到可能再多十公分的下面,就有宝藏。”
人类的心理,可能就是那么回事,片山想。
“当然,我太太叫我停手,但她那么一说时,我更加固执了。”
白井的脸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起初我是下班回来后,晚上才挖掘的,不久就向公司告假,开始专心地挖。附近的人都知道我的事,我太太哭着叫我放弃。可是,到了那个地步,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顾一切,只要找到宝藏争口气给人家看……结果,我被公司革职了,存款也用光了。然后……我饿着肚子,茫茫然走到街上来。”
隔了一会,晴美问:“你太太或孩子呢?”
白井耸耸肩。“离家出走了。当然的嘛。那样做比较好——跟着我这种男人,她们没有幸福的。”
这时,柔顺地躺在晴美的大上的福尔摩斯突然抬起头来,向白井“喵”了一声。
白井吓得差点跳起。
“福尔摩斯在生气,他说不能说那种话。”晴美说。
“哎,没想到猫对我生气啦。”白井苦笑。“可是已经太迟了。无法挽回了。”
“没有这样的事。”晴美说。“只要重新做起就行了。”
“对呀。”石津有力地说。“即使是冷却了的食品,温一温就能吃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片山不解地说。
然后,福尔摩斯从晴美的大上跳下,往餐厅出口走去。然后回头“瞄”了一声,好像在催促他们。
“福尔摩斯,上哪儿去?”晴美问。“对了。哎,我们到白井先生的家看看吧。”
“但是——”白井吃了一惊。
“有啥关系?”片山也站起来。“我们是少年侦探团呀,是不?”
“好哇。饭后运动对消化有好……”石津说。
如此这般。一行人鱼贯地离开餐厅,前往白井的家。
3
“很厉害的呀。”连石津也禁不住说。
房子的灯光照着庭院,那里有大大小小的洞,就像火山口似的,周围的土堆像山一般高,最高的到达围墙的高度。
“你挖了多深?”片山问。
“不晓得……浅的有二米,深的有四五米吧。”
居然没碰到地下道或煤气管。
“掘到这个地步还不死心,相当有毅力。”对事情容易放弃的片山说。
“用那种毅力好好做事的话,很快又可以恢复原本的生活的。”
晴美的话,叫白井羞得红了脸。
福尔摩斯好奇地走到洞穴边,认真地嗅来嗅去。
“不过,哥哥。”晴美说。“这个寻宝的故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唔……”片山盘臂沉思。“恐怕那个叫小田的男人,是有某种目的而接近白井先生的。”
“到底是什么呢?”白井歪歪脑袋。“我并没有钱,又没什么专长。”
“宝藏的故事是骗人的。”晴美说。“我想我的想法有九十九巴仙准确。”
“可是有金出土了……”石津说。
“叫人检查那片金好了。肯定是现在很好买的新品小判的碎片。”
“换作是我,找到新品也无妨。”石津自言自语地说。
“白井先生,当你在看那个管工程时附近也有人在吗?”
“呃,附近来了一些人,也有路过过的人。”
“若是那样,当时如果有人为了引你注意,而把那金片放在你能看到的土堆中,也有可能。”
“不错。”片山点头。“为了使白井先生专心地开始挖掘庭院,特地做了手脚。可是为了什么目的?”
晴美也这样想着。
“真的会挖到东西不成?”
“比如石油之类。”石津说。
福尔摩斯在洞穴边缘叫了一……
[续寻宝上一小节]声。
“福尔摩斯在叫呢。”晴美推片山一把。
“知道啦——喂,什么事?”
片山踢拉了一双拖鞋,下庭院去了。
冷不防,福尔摩斯跳到片山的肩膊上。片山吓得“哗”的一声大叫,失去平衡跌进洞穴中。
福尔摩斯在那之前适时地跳到地面。
“哥哥!你没事吧?”
“片山兄!你还活着?”
二人奔上前去。
“我没事……”传来片山可怜的声音,“喂,借个能照明的东西来。”
白井拿来手提灯,照入洞穴。片山站在土块己一身是泥。
“这里有东西。照照看。”
“你说有东西?”
“我不晓得是什么来,被泥土盖着的,好象是个箱子。”
片山用手抓开泥土。指出一个像是陈旧旅行箱的东西。
“本来没有那东西的。”白井惊讶地说。“若有的话,我应该发现了。”
片山从口袋拿出匕首,撬开旅行箱的盖——里面塞着几个布的包裹。
打开其中一个时,片山大叫:“哗!这个东西!”
“什么呀?”晴美说。
“你们看。”片山往上举起来的是——发光的宝石。
“哗!厉害!”
“好像是真货——看来,是上次打劫珠宝店的歹徒藏起来的。”
“那么一来——”晴美点点头,“那人提起寻宝的事,是为了要白井先生挖洞穴呀!”
“如果要藏的话,必须埋得更深一点才是。可是,自己挖洞的话,很快会被人发现。这个一定是有前科、被警方注意的人物。”
“于是借助别人的手挖洞,然后将装埋在那里。”
“想得很周密嘛。先叫伙伴向白井先生提起宝藏的事,然后杀掉那个伙伴。事情越像是真的,他们分赃也分得愈多。”
“可是——为何找我?”白井呆呆地说。
“他们一定是知道你这附近有管工程,所以选中了你。”晴美说。“然后,等你找到这个又无法手时,他们就来向你收购了。”
“呜呼……”白井无力地坐下。“原来我为强盗做事,我还那么辛苦地挖掘啊!”
“可是,为什么只埋在那么浅的地方呢?”晴美说着时,福尔摩斯尖叫一声。
赫然回头,有个拿短刀的男人站在那里。
“畜生!干扰我的计划!”
那人怒吼着,举起短刀冲过来——可惜,他搞错了。
石津一下子扣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扭。
男人呻吟,短刀掉在地上。石津“嘿”的一声把男人抛起。
男人整个人跃进洞穴中。
“痛死我啦!”传来片山的悲鸣。
“你想杀了我?”片山怒气冲天。
“不是呀!我忘了片山先生在下面。”石津拼命辩解。
“不,你想我死掉,然后跟晴美结婚。”
“好自为之吧!”晴美苦笑。“白井先生,这样子你可清醒过来了?”
“嗯。”白井落寞地笑。“那可以成为很好的笑柄啦,真是。”
“那么,这次让我来带路吧!”
“去哪儿?”
“藏宝的地点。”
白井震惊地望着晴美。
片山他们的公寓就在眼前。
“喂,晴美,玩什么把戏?”依然浑身是泥的片山说。
“你别管——这边。”晴美率先走在前头。
“怎么,我们的公寓有宝藏?”
“对我来说,晴美小是宝。”石津立刻说。
“很荣幸。”晴美吃吃地笑。“来,请。”
她打开房间的门。
白井走进玄关,瞪大了眼。
——那里铺着棉被,白井的女儿千绘睡在上面。克子陪她睡,后来自己也睡着了。
“这是你所钟爱的宝物吧。”晴美说。
白井进到屋里,站在妻女身边,忍不住热泪夺眶而出。
“来,我们到外面散散步吧。”晴美关起大门。
“我怎么办?”浑身是泥的片山埋怨。
“有啥关系?有泥土味道的男人才英勇嘛。”晴美说。片山气得盘起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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