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照相馆

作者: 赤川次郎11,829】字 目 录

洗完澡回来的石津,又跟片山一起走向大澡堂……

起初只有他们两个。

“这好舒服啊!”

石津的声音在大澡堂中回响。

“嗯……”

“片山兄,请别睡着了沉下去啊。”

“没关系。沉下去就会醒的。”片山说得也相当马虎。

两人在擦身时,门“咯啦”地打开,有个年轻男子走进来。

片山飞快地瞄了一眼那名映现在镜中的男子……大概疲倦了吧,脚步有点蹒跚。

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

若是公司旅行的话,在抵达目的地以前的巴士或火车上,早已有人完全“进入状况”了。

可是,那男子又好像不是醉酒的样子。

他直直走上前来,也不先冲干净身子,就这样跑进热池里去了。

“一洗澡就肚子饿啦。”石津说。“虽然不洗也会饿。”

“你尽情地吃吧。”片山摇摇头。“我会尽情地睡!”

“福尔摩斯小也爱泡温泉吗?”

“你去问它本人好了。”

说着,片山望望镜子……

咦?刚才那年轻人呢?

浴池和洗身的地方都不见人了。

“石津。刚才有人出去吗?”

“没有。片山兄,你看到了?”

“不……如果有人出去的话,一定察觉的。”

片山往浊白的温泉浴池瞄去——一块毛巾浮在面。

“石津,那个人沉下去了。”

“啊?”

“潜入……

[续照相馆上一小节]底啦。”

“是不是在玩潜游戏?”

片山看了片刻,知道事情并不寻常。

“他溺了!拉他上来!”

片山对石津大喊着,冲上前去。

“在哪儿?”

“看不见,太浊了。适当地找找看!”

“是!”

石津用脚在浴池中到探索。他怕正面踢动的话,反而令对方致死,何况那是在奇热无比的中。

“有了!”

石津弯下腰去,从中把那男子拉上来。

他先把那人抬到更,做人工呼吸——是“石津式”的人工呼吸法,却有效用,那人终于睁开眼睛。

“嗨,你醒啦。”片山窥视他的眼睛。“不要紧吧?”

“啊……”年轻男子眨眨眼,问:“这里是天吗?”

2

“太太跑了?”晴美反问。“可是——你们不是来这儿度蜜月的吗?”

“正是如此。”那男子——谷内初垂头丧气地说。“今天刚到的。尽管如此……”

“那也用不着寻死呀。”片山说着,用筷子敲一敲晚餐的火锅。

“对嘛。”石津用力点点头。“不管发生什么,人生只要有吃的乐趣,就有办法活下去的。”

“那是你而已。”

“哦。”

福尔摩斯也分到锅里的鱼片,等它冷却了才吃。

“可是——有什么头绪吗?例如吵架之类。”

“完全没有。所以不知如何是好。”

“发生怎样的事情?请说说看。”

“嗯……谢谢关心。”

看来是个心地很好的人。虽然心情沮丧并想寻死,晚餐却吃得很多。

谷内说明了他们抵达旅馆后,见天还亮,于是和妻子阿录说:“到街上走一走。”然后把行李交给柜台,两人就出去了,来到照相馆前面,发现没带相机,于是谷内跑回旅馆拿相机。

“回来时,刚好有个十几人的团报到,柜台的人一直没空帮我把行李拿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了相机,回到原来的地点时,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以上了。”

谷内边回想边说。

“可是。那里没了阿录的影子。我以为她等太久生气了,跑去别的地方,于是我在那一带找了一遍,怎么也找不着。不久天就黑下来了,想到可能在路上走失了,我就回到旅馆……”

谷内从口袋掏出一张信纸。

“她留下这个。”

“那么说,你太太也回来过了。”晴美说。

“看来是的,她一定是不想见我。”

晴美接过那封信,摊开来看。上面只有简单的几行字。

阿初:

我觉得对你不起。毕竟,我不能跟你结婚。原谅我,什么也不要问。

阿录

片山也读了那封信。

“这样子,什么也搞不明白呀。”他侧侧头。

“是不是肚子饿了?人呀,一饿就——”

“肚子饿了,就要离婚吗?”片山白了石津一眼。

福尔摩斯向谷内“呱嗒呱嗒”地走过去,衔住那个摆在榻榻米上面的信封,带到晴美面前。

“信封怎么啦?”

晴美注视那个没写收信人名字的信封——突然凑近鼻子去闻味道。

“这味道……谷内先生,这是阿录小用的香吗?”

“啊?呃,怎样呢?”谷内用力嗅着味道。“不,完全不懂。”

“不可能嗅得出来的。”片山苦笑。“连我也不知道你涂的香味道。”

“福尔摩斯好像有印象啊。”

见到福尔摩斯想出走廊的样子,晴美站起来。

“谷内先生,把这封信交给你的,是谁?”

“在正面玄关的男人。”

“哦。那么首先不是那个人的味道了。这是女人用的香。”

晴美打开房门,福尔摩斯率先出去了。

“请你在这儿等。”

说完,晴美快步走出房间。

“交给舍办,没事的。”片山说。

“呃……可是,我想不会那么顺利的。”

谷内完全死心的样子。“因她非常可爱,在公司里也很受欢迎。有时我也在想.她怎会跟我结婚……”

片山并非不能理解谷内的心情。可是,一旦碰到“爱情”时,人的心情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总之,不要胡思乱想。”片山说。

“对对。”石津说,但一点也起不了安慰作用。

福尔摩斯止步,轻叫了一声。

“呀,好可爱的猫。”

那女子弯下身去,轻抚福尔摩斯的头。

浴打扮的女年约三十多岁,有某种雍容的气质。

“呃……”晴美上前打招呼。“对不起,你是在这儿下榻的客人吗?”

“啊?噢,你是跟这猫一块儿的——片山小吧?”

“是的。”

“我是这间旅馆的经营者,我叫安士弘子。”

“哦,失敬失敬。”

“这种装扮真失礼了。”她伸手掩一掩浴的前。“刚才有个大宴会。冒了一身汗,我刚去匆匆地洗了个澡回来。”

“是吗?其实,我想知道一下,你对这个信封是否有印象。”

那女子注视手中的信封。

“嗯……这个跟我抽屉中摆着的好像一样。”

“有无给过一名女客?”

“嗯——对了,我记得把它给了……一位叫谷内的客人的。”

她记得所有客人的名字。

“没错。那个人说要来做什么呢?”

“不记得了……当时外面……快天黑啦。我忙着分配一个团客人的房间——这是相当麻烦的事儿——回来柜台时,那位太太来了。”

“太太?”

“是来新婚旅行的。”女人微笑。“非常可爱的太太——她说她要一个装信的信封,我就拿给她了。”

“是否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呢?”

“不清楚……我问她,要不要帮你把信寄出去,她说不用。”

“是吗?”晴美点点头。“其后,她好像离开了。”

“离开了?不可能!”

晴美说出内情时,安土弘子皱皱眉。

“那种情形嘛……时间上也很怪。”

“怎么说?”

“天黑以后,就没火车或巴土出这个市镇了。她应该不能到任何地方去才是。”

“肯定吗?”晴美不由问。

是这里的人说的,没有比这更肯定的事。

“会不会遇到意外什么的……我向警局查询一下。”

安土弘子麻利地说,快步走开。

“相当能干的人啊。”

“喵。”

“你说,为何如此年轻就经营旅馆?有同感。我去查查看。”

晴美决定先回房间一趟。

听了晴美的叙述,片山说:

“好奇择。假如那封……

[续照相馆上一小节]信是违反当事人的意愿被逼而写的话……”

“会有那种事吗?谷内先生呢?”

“石津邀他去泡温泉了。”

“好悠闲呀!我想去阿录小最后所站的地点看看。”

“是吗?可是,已经天黑啦。”

“万一她被牵连到什么犯罪事情怎办?现在要分秒必争啊。”

“在如此悠闲的温泉镇有犯罪事情?不可能的。”

“不管何,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犯罪的事。”

“喵。”

“福尔摩斯说对。”

片山叹息。

(小宫照相馆)

在不可靠的街灯下好不容易读出那个看板时,晴美松了一口气。

在入口的门上敲了好几下,等了一会。

“哪位?”

里头传来声音。

“对不起,是‘k庄’介绍的。”晴美说。

“稍等……”

玻璃门前面的窗帘拉开了,出现一个白发老人的脸。

“对不起,那么晚了。”晴美微笑着。“我想请你帮我和他拍照做纪念。”

“噢……”门打开。“请进。”

老人在睡上面裹了一条毛毯。

“你已休息了?对不起。哎,进来。”

晴美招招手时——石津怪难为情地跟着走过来。

“我是拍照做生意的,当然愿意服务嗯……为何选在这个时间?”

“呃……才十点钟罢了,不是吗?我平常从现在才开始工作关系,现在是最精神的时候。”

“你们是东京人?”

“我住在六本木。”

“原来如此。”老人似乎理解了。“那么……两位想用怎样的感觉来拍照?”

“我想用蜜月旅行预行演习的感觉来拍。”

晴美的话似乎超过老人的理解范围。

“你是小宫先生吧?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吗?”晴美一面环视那个稍带乡土味的摄影棚一面说。

“是呀。已经……将近四十年了。有段时间我去了东京,家父去世以后,我就回到这里继承一切了。”小宫老人一面预备一面说。“哦,请在那一带坐下好了。”

“谢谢,镇定些嘛。”晴美用肘捅一捅石津。

因为听到晴美说什么“蜜月旅行预行演习”时,石津早已兴奋得坐立不定。

“晤,可爱,好合衬的伴侣啊。”小宫把古老的相机装在三脚架上。

“这东西我用了三十年啦,比任何新产品都拍得好——拍人像嘛,不单是拍得清楚就可以了。”

“那么,一定拍得很出了。”晴美发现一张古老的皮沙发。“我喜欢这个!可以坐在这儿吗?哎,搬那边去。”

“是是!”

石津最拿手出力的工作。

“对不起呀。”小宫笑了。“很重吧?好大的力气。”

终于决定了位置,小宫调整灯光照明。

“光线不要太强,感觉会很自然。”小宫窥视取景器。“两位请稍微靠近一点。”

“是!”石津脸红耳赤,全身僵硬。

晴美盈盈而笑,石津仿佛牙病似的挤出*挛的笑脸。这也是有趣的组合吧?

“我会按几次快门。”小宫说。“请看镜头——好!”

按快门的声音。的确跟现时的不一样,发出清晰的“咔嚓”一声。那是十分悦耳的声响。

“改变一下姿势好了。左右调换一下位置。小可以轻轻盘。”

不知何时,一名年轻女子站在那里。

睡打扮,好像刚从病起来的样子,头发凌乱,面苍白。

“啊,醒啦。”小宫察觉了。“不行啊,不能起来的。”

他责备那女子,转向晴美他们说:

“失陪一下——你来。”

他催促那女孩。

“一个人好伯呀……”传来女孩胆怯的说话声。

“我马上就来。没事的。什么也不用担心。”

小宫按着女孩的肩膀,哄慰着把她带到屋里去了。

“有点古怪。”石津小声地说。“那女子迷迷糊糊的。”

“对呀……好像生病似的。”

小宫很快就回来了。

“对不起,失礼了……”

“哪里——是令千金?”

“是的。她……有点精神方面的病。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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