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回来的石津,又跟片山一起走向大澡堂……
起初只有他们两个。
“这好舒服啊!”
石津的声音在大澡堂中回响。
“嗯……”
“片山兄,请别睡着了沉下去啊。”
“没关系。沉下去就会醒的。”片山说得也相当马虎。
两人在擦身时,门“咯啦”地打开,有个年轻男子走进来。
片山飞快地瞄了一眼那名映现在镜中的男子……大概疲倦了吧,脚步有点蹒跚。
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
若是公司旅行的话,在抵达目的地以前的巴士或火车上,早已有人完全“进入状况”了。
可是,那男子又好像不是醉酒的样子。
他直直走上前来,也不先冲干净身子,就这样跑进热池里去了。
“一洗澡就肚子饿啦。”石津说。“虽然不洗也会饿。”
“你尽情地吃吧。”片山摇摇头。“我会尽情地睡!”
“福尔摩斯小也爱泡温泉吗?”
“你去问它本人好了。”
说着,片山望望镜子……
咦?刚才那年轻人呢?
浴池和洗身的地方都不见人了。
“石津。刚才有人出去吗?”
“没有。片山兄,你看到了?”
“不……如果有人出去的话,一定察觉的。”
片山往浊白的温泉浴池瞄去——一块毛巾浮在面。
“石津,那个人沉下去了。”
“啊?”
“潜入……
[续照相馆上一小节]底啦。”
“是不是在玩潜游戏?”
片山看了片刻,知道事情并不寻常。
“他溺了!拉他上来!”
片山对石津大喊着,冲上前去。
“在哪儿?”
“看不见,太浊了。适当地找找看!”
“是!”
石津用脚在浴池中到探索。他怕正面踢动的话,反而令对方致死,何况那是在奇热无比的中。
“有了!”
石津弯下腰去,从中把那男子拉上来。
他先把那人抬到更,做人工呼吸——是“石津式”的人工呼吸法,却有效用,那人终于睁开眼睛。
“嗨,你醒啦。”片山窥视他的眼睛。“不要紧吧?”
“啊……”年轻男子眨眨眼,问:“这里是天吗?”
2
“太太跑了?”晴美反问。“可是——你们不是来这儿度蜜月的吗?”
“正是如此。”那男子——谷内初垂头丧气地说。“今天刚到的。尽管如此……”
“那也用不着寻死呀。”片山说着,用筷子敲一敲晚餐的火锅。
“对嘛。”石津用力点点头。“不管发生什么,人生只要有吃的乐趣,就有办法活下去的。”
“那是你而已。”
“哦。”
福尔摩斯也分到锅里的鱼片,等它冷却了才吃。
“可是——有什么头绪吗?例如吵架之类。”
“完全没有。所以不知如何是好。”
“发生怎样的事情?请说说看。”
“嗯……谢谢关心。”
看来是个心地很好的人。虽然心情沮丧并想寻死,晚餐却吃得很多。
谷内说明了他们抵达旅馆后,见天还亮,于是和妻子阿录说:“到街上走一走。”然后把行李交给柜台,两人就出去了,来到照相馆前面,发现没带相机,于是谷内跑回旅馆拿相机。
“回来时,刚好有个十几人的团报到,柜台的人一直没空帮我把行李拿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了相机,回到原来的地点时,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以上了。”
谷内边回想边说。
“可是。那里没了阿录的影子。我以为她等太久生气了,跑去别的地方,于是我在那一带找了一遍,怎么也找不着。不久天就黑下来了,想到可能在路上走失了,我就回到旅馆……”
谷内从口袋掏出一张信纸。
“她留下这个。”
“那么说,你太太也回来过了。”晴美说。
“看来是的,她一定是不想见我。”
晴美接过那封信,摊开来看。上面只有简单的几行字。
阿初:
我觉得对你不起。毕竟,我不能跟你结婚。原谅我,什么也不要问。
阿录
片山也读了那封信。
“这样子,什么也搞不明白呀。”他侧侧头。
“是不是肚子饿了?人呀,一饿就——”
“肚子饿了,就要离婚吗?”片山白了石津一眼。
福尔摩斯向谷内“呱嗒呱嗒”地走过去,衔住那个摆在榻榻米上面的信封,带到晴美面前。
“信封怎么啦?”
晴美注视那个没写收信人名字的信封——突然凑近鼻子去闻味道。
“这味道……谷内先生,这是阿录小用的香吗?”
“啊?呃,怎样呢?”谷内用力嗅着味道。“不,完全不懂。”
“不可能嗅得出来的。”片山苦笑。“连我也不知道你涂的香味道。”
“福尔摩斯好像有印象啊。”
见到福尔摩斯想出走廊的样子,晴美站起来。
“谷内先生,把这封信交给你的,是谁?”
“在正面玄关的男人。”
“哦。那么首先不是那个人的味道了。这是女人用的香。”
晴美打开房门,福尔摩斯率先出去了。
“请你在这儿等。”
说完,晴美快步走出房间。
“交给舍办,没事的。”片山说。
“呃……可是,我想不会那么顺利的。”
谷内完全死心的样子。“因她非常可爱,在公司里也很受欢迎。有时我也在想.她怎会跟我结婚……”
片山并非不能理解谷内的心情。可是,一旦碰到“爱情”时,人的心情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总之,不要胡思乱想。”片山说。
“对对。”石津说,但一点也起不了安慰作用。
福尔摩斯止步,轻叫了一声。
“呀,好可爱的猫。”
那女子弯下身去,轻抚福尔摩斯的头。
浴打扮的女年约三十多岁,有某种雍容的气质。
“呃……”晴美上前打招呼。“对不起,你是在这儿下榻的客人吗?”
“啊?噢,你是跟这猫一块儿的——片山小吧?”
“是的。”
“我是这间旅馆的经营者,我叫安士弘子。”
“哦,失敬失敬。”
“这种装扮真失礼了。”她伸手掩一掩浴的前。“刚才有个大宴会。冒了一身汗,我刚去匆匆地洗了个澡回来。”
“是吗?其实,我想知道一下,你对这个信封是否有印象。”
那女子注视手中的信封。
“嗯……这个跟我抽屉中摆着的好像一样。”
“有无给过一名女客?”
“嗯——对了,我记得把它给了……一位叫谷内的客人的。”
她记得所有客人的名字。
“没错。那个人说要来做什么呢?”
“不记得了……当时外面……快天黑啦。我忙着分配一个团客人的房间——这是相当麻烦的事儿——回来柜台时,那位太太来了。”
“太太?”
“是来新婚旅行的。”女人微笑。“非常可爱的太太——她说她要一个装信的信封,我就拿给她了。”
“是否有什么异样的表情呢?”
“不清楚……我问她,要不要帮你把信寄出去,她说不用。”
“是吗?”晴美点点头。“其后,她好像离开了。”
“离开了?不可能!”
晴美说出内情时,安土弘子皱皱眉。
“那种情形嘛……时间上也很怪。”
“怎么说?”
“天黑以后,就没火车或巴土出这个市镇了。她应该不能到任何地方去才是。”
“肯定吗?”晴美不由问。
是这里的人说的,没有比这更肯定的事。
“会不会遇到意外什么的……我向警局查询一下。”
安土弘子麻利地说,快步走开。
“相当能干的人啊。”
“喵。”
“你说,为何如此年轻就经营旅馆?有同感。我去查查看。”
晴美决定先回房间一趟。
听了晴美的叙述,片山说:
“好奇择。假如那封……
[续照相馆上一小节]信是违反当事人的意愿被逼而写的话……”
“会有那种事吗?谷内先生呢?”
“石津邀他去泡温泉了。”
“好悠闲呀!我想去阿录小最后所站的地点看看。”
“是吗?可是,已经天黑啦。”
“万一她被牵连到什么犯罪事情怎办?现在要分秒必争啊。”
“在如此悠闲的温泉镇有犯罪事情?不可能的。”
“不管何,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犯罪的事。”
“喵。”
“福尔摩斯说对。”
片山叹息。
(小宫照相馆)
在不可靠的街灯下好不容易读出那个看板时,晴美松了一口气。
在入口的门上敲了好几下,等了一会。
“哪位?”
里头传来声音。
“对不起,是‘k庄’介绍的。”晴美说。
“稍等……”
玻璃门前面的窗帘拉开了,出现一个白发老人的脸。
“对不起,那么晚了。”晴美微笑着。“我想请你帮我和他拍照做纪念。”
“噢……”门打开。“请进。”
老人在睡上面裹了一条毛毯。
“你已休息了?对不起。哎,进来。”
晴美招招手时——石津怪难为情地跟着走过来。
“我是拍照做生意的,当然愿意服务嗯……为何选在这个时间?”
“呃……才十点钟罢了,不是吗?我平常从现在才开始工作关系,现在是最精神的时候。”
“你们是东京人?”
“我住在六本木。”
“原来如此。”老人似乎理解了。“那么……两位想用怎样的感觉来拍照?”
“我想用蜜月旅行预行演习的感觉来拍。”
晴美的话似乎超过老人的理解范围。
“你是小宫先生吧?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吗?”晴美一面环视那个稍带乡土味的摄影棚一面说。
“是呀。已经……将近四十年了。有段时间我去了东京,家父去世以后,我就回到这里继承一切了。”小宫老人一面预备一面说。“哦,请在那一带坐下好了。”
“谢谢,镇定些嘛。”晴美用肘捅一捅石津。
因为听到晴美说什么“蜜月旅行预行演习”时,石津早已兴奋得坐立不定。
“晤,可爱,好合衬的伴侣啊。”小宫把古老的相机装在三脚架上。
“这东西我用了三十年啦,比任何新产品都拍得好——拍人像嘛,不单是拍得清楚就可以了。”
“那么,一定拍得很出了。”晴美发现一张古老的皮沙发。“我喜欢这个!可以坐在这儿吗?哎,搬那边去。”
“是是!”
石津最拿手出力的工作。
“对不起呀。”小宫笑了。“很重吧?好大的力气。”
终于决定了位置,小宫调整灯光照明。
“光线不要太强,感觉会很自然。”小宫窥视取景器。“两位请稍微靠近一点。”
“是!”石津脸红耳赤,全身僵硬。
晴美盈盈而笑,石津仿佛牙病似的挤出*挛的笑脸。这也是有趣的组合吧?
“我会按几次快门。”小宫说。“请看镜头——好!”
按快门的声音。的确跟现时的不一样,发出清晰的“咔嚓”一声。那是十分悦耳的声响。
“改变一下姿势好了。左右调换一下位置。小可以轻轻盘。”
不知何时,一名年轻女子站在那里。
睡打扮,好像刚从病起来的样子,头发凌乱,面苍白。
“啊,醒啦。”小宫察觉了。“不行啊,不能起来的。”
他责备那女子,转向晴美他们说:
“失陪一下——你来。”
他催促那女孩。
“一个人好伯呀……”传来女孩胆怯的说话声。
“我马上就来。没事的。什么也不用担心。”
小宫按着女孩的肩膀,哄慰着把她带到屋里去了。
“有点古怪。”石津小声地说。“那女子迷迷糊糊的。”
“对呀……好像生病似的。”
小宫很快就回来了。
“对不起,失礼了……”
“哪里——是令千金?”
“是的。她……有点精神方面的病。怪可怜的,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