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照相馆

作者: 赤川次郎11,829】字 目 录

一直都那个样子。”

小宫再度窥视取景点,扬声说道:

“来,我再帮你们拍!”

3

“给大家添麻烦啦。”谷内诚惶诚恐地说。

“哪里哪里。我也担心尊夫人的安危呀。”旅馆女主人安士弘子说。“不过,警局并没有接到意外事故的通知,请别想不开。”

“是……”

谷内和石津一起洗过澡以后,似乎已打消了寻死的偏差,然而依然除不掉妻子跑了的想法。安土弘子的话也没有太令他提起劲来。

“一知道什么就马上联络。”安士弘子对片山说了,使走出房间去。

“晴美和石津可能从那间照相馆问到什么,安心等候好了。”

“是。”

“那么,你留在这儿。我趁这期间去洗个澡。”

“好,请慢慢来。”

假如晴美知道的话可能会生气。可是片山吃得太饱了,忍不住爱困。

如果洗个澡,大概会清醒过来吧,又不能在晴美他们回来以前睡觉。

片山离开房间,手拿毛巾下到大澡堂时,透过气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只有一位客人泡在澡池里。

片山快速地洗了身以后走进池内,不顾一切地伸长手脚——哎,暂时还不算是案件的样子……

说是“消失了的新妻”,其实也可能另有内情。晴美一下子就断定是“案件”,也真叫人为难。

说不定她很快就翩然出现,说句“我们还是不要分手吧”,要不然就带了别的男人一起回来。

也许又要再一次留心谷内再次自杀之举。

啊……好舒服。

片山闭上眼睛——这样反而更爱困。

太过悠闲的话,大概晴美先回来了。再暖一下身就出去好了。

片山正在想着时……

突然有什么东西顶住他的旁腹。

“别动!”男声说。“要命的话,就静静别动。”

片山大吃一惊。他先举起两手,说:

“我什么也没带。现在身上只有毛巾而已。”

然后,那男的噗嗤笑了。

“片山君,你还是那么严肃啊!”

“啊?”

回头一看,是刚才先进来的客人——

“记得我吗?”

“啊!上次小学老师遇害事件时那位……”

“对呀。别太大声哪。”

“对不起。”片山注视那名中年刑警。“你的头发白了些。”

“还好啦,劳碌命嘛。”

竹泽——对,他叫竹泽龙一。同行,记得他是o警署刑警。

[续照相馆上一小节]

“竹泽先生,休假吗?”片山说。

不知何故,竹泽没有立刻作答。

“怎样?府上的猫好不好?还有令。”

“托福……”

“我不久就退休了。已是让位给年轻一辈的时候啦。”竹内用毛巾擦擦脸。“最近搭电车已有人让位给我了,好大打击啊。”

“你不是还很健壮吗?”

“外表罢了——哎,片山君,有时间吗?”

“嗯……”

“我是准备来休假的——是因果吧,结果遇到了许多事情。”

“有什么……”

“我先出去,在大堂的沙发等你。可以吗?”

“好的。我马上去。”

“不必匆忙。”竹泽说。“那我先走了。”

“好的。”

居然在这个地方遇到同行。而且,听刚才竹泽的口气似乎有点什么隐情。

“呜呼……”片山低喃。

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不能好好享受休假的乐趣。

总而言之,片山从澡池走出来,就这样出去一直泡在里反而冒汗。

用毛巾擦干身,穿上服时,门“咯拉咯拉”地打开,竟然是谷内走了进来。

“怎么啦?”片山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

“不……我想再泡一次。”

“哦……”

根本想象不到他是个刚刚还想寻死的男人。

“阿录回来时,我想以爽朗的表情欢迎她。”谷内有点在意似的说。

“那么,你慢来吧。”

片山迳先走出大澡堂。

这种旅馆的走廊很冷,片山快步走向大堂。

竹泽他……

有了有了,片山在有两三名客人看电视或翻报纸的大堂深,找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的竹泽。

看样子他睡着了。毕竟疲倦的关系吧。

片山换手拿好毛巾,正要向竹泽走过去时,传来呼声说:“哥哥!”

恰好晴美和石津回来了。

“嗨,怎样?”片山先向晴美他们走去。

“没有特别的线素,明天我再去看看。因为今天拍的照片明天会冲好。”

“会是很出的照片啊!”石津径自表现激动之态。“照相馆的老板说,我和晴美小是天生一对!”

“你是去干什么的?”片山反相讥。

“对了,谷内先生没事吧?”

“应该没事,他在澡堂。”

晴美吓了一跳的样子。

“什么?”

“我想他不会再寻死的了。”

“说的是。那么,今晚可以安心睡觉啦。”

“我有事情要谈。”片山望望大堂深。“刚才遇到了竹泽先生。”

“竹泽先生?啊,我好像记得他。”晴美点点头。“是不是那个打瞌睡的人?”

“对对。你回房间去吧,我和他谈完话就回去。”

“谈话——有什么事发生了吗?”晴美早已双眼发亮。

“冷静点,真是的。”

“我也去打招呼。如果就这样视若无睹地走开,很失礼的呀。”

“有什么失礼的?”

晴美不理拉下脸的片山,迳自走向大堂深。

“喵。”

福尔摩斯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来到晴美脚畔。

“呀,福尔摩斯你到哪儿去啦?我们到找你。”

“咪噢。”

“什么嘛,取笑我?”晴美笑了。

片山先走到竹泽面前。

“竹泽先生,竹泽先生。久候了,对不起。竹泽先生。”

片山拍拍他的肩膀,但他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睡得好熟啊,怪可怜的。明天再谈如何?”晴美说。

“但……”

福尔摩斯一个箭步冲上前,尖叫一声。片山和晴美对望一眼。

“喂——”

“不可能的!”

“竹泽先生!”

片山用力摇晃,竹泽的身慢慢地往前扑倒。

然后,从沙发的靠背上突出一支二公分左右的尖刀,刀口被血弄污了。

“怎会……”

片山慌忙跪下去,把扑倒在地的竹泽抱起来。

血粘乎乎地弄了片山的手,尖刀刺穿了竹泽的背,已夺了他的命。

“是吗?知道了。”

片山挂断电话。

大堂里,围绕着警员及鉴证人员。

“片山先生。”女主人安士弘子表情僵硬地走过来。

“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客人遭遇这种事……真是荒谬的事情啊。”

“竹泽先生是从几时起住在这里的?”

“两天前。昨天一整天,他说要在这附近随便逛逛,叫我把这附近的地图画给他看,我就简单地画给他了。”

昨天一整天,在这附近……

当他走着时,发现了什么?

“哥。”晴美走过来。“有什么发现?”

“没有。警署方面没接到任何联络。我叫人让我检查一下他房间的行李好了。”

一名板着脸孔的男人,向片山大踏步走过来。

“听说你是东京的刑警?”

“是的。你是县警的人吧。”

“我叫中田……我想请教一下内情。”

“当然。不过,请先让我检查一下竹泽先生的行李。因为说不定可以知道竹泽先生正在调查谁的事。”

名叫中田的刑警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

“荒谬!这里不是东京啊。搜查工作由我来做,请别提多余的意见。”

片山停止发言。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勉强的好,不然反而惹来对方反感。

“那么,待会请让我知道搜查结果好了。”

“我得获得上司批准才行。不然挨骂的是我。”中田说。“好了,关于发现尸的时候——”

“慢着。”安土弘子打岔进来。

“什么事,老板娘?”

“你在逞什么威风?你该听从这位先生的请求才是。”

“不要多管闲事,做人要通情达理。这里是我的管辖范围。”

“通情达理?嘿,那就奇怪了。”安士弘子盘起胳膊。“你和伙伴们来这里住宿时,为何要我开‘出差’的账单?你们又吃又喝地闹通宵,这叫什么出差?”

“喂——”

“甚至叫女孩来陪酒。所有费用加在出差费上!这种事叫‘通情达理’?”

中田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喊那么大声。那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不是吗?”

“照这位先生的请求去做吧。知道吗?”

中田扬扬头。

“明白了——下次算便宜点啊。”

“好势利的人。”安土弘子笑了。“来,片山先生,我带你去竹泽先生的房间吧。”

“谢谢……”

片山向中田微笑一下,跟着安士弘子走。

晴美也跟着,蓦地喃喃地说:

……

[续照相馆上一小节]“谷内先生上哪儿去了?”

4

“哥,快起来!”

被晴美叫醒,片山嘀咕地说:

“什么呀……让我再睡一会……”

片山睁开眼,吓一跳,怎么看都日上三竿了。

“几点了?”

“快中午啦。早饭都冷掉了——起来洗个澡吧。”

“像老子呀你。”

片山埋怨着爬起来,为了醒脑而走向大澡堂。

唉……变成荒诞的温泉旅行了。

片山并非偷懒而睡至中午。昨晚因竹泽刑警遇害一事,在跟东京不停地联络期间,不知不觉到了半夜——将近天明。

结果,竹泽没留下任何准备告诉片山什么的东西。凶器是从这间旅馆的厨房偷来的菜刀,入夜以后没人进厨房。任谁都能进去偷。

至于刀上是否找到指纹,详情要等中田他们鉴证以后才知道。

而谷内先生则不见踪影,不可能是对他妻子的失踪觉得绝望吧,大致上,警方已决定天亮以后寻找他。

片山走进无人的大澡堂,舒畅地泡在里。

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早”,吓了片山一跳。

是安土弘子的声音。正当片山东张西望之际,那声音接着说:

“别担心,我在你隔邻。因我见到你进来了。”

“啊,你好,昨晚给你好大的麻烦。”

女澡堂传来的声音,透过天花板附近的隙缝传过来。

“不,劳累你们才真。”安士弘子说。“我喜欢自己的温泉,每天泡上好几回啊.也许不应该这种事吧。”

“没有那样的事。泡得肌肤滑溜溜的,很舒服吧。”

确实,见到安士弘子时,觉得她容光焕发。

“好像被片山先生看透似的,怪难为情的。”对方在笑。

片山径自难为情,心里卜卜跳。

“不,我绝对没那个意思……”

“要出发的客人已经离开了,今天会来的人还没到。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为你做向导,到附近走走。”

“啊……那真谢谢了。”说完,片山的肚子“咕”了一声,他连忙说:“等我吃过中饭以后。”

“哥哥和她约会期间,我们去拿照片好了。”晴美边更边说。

“不是约会!我去看看,竹泽先生在哪一带走过而已。”片山强调。

“是啦是啦,慢慢来好了。”

晴美把片山推出房间。

玄关已打扫干净,安士弘子穿上和服在等着。

“那就拜托了。”片山说。“我想看看竹泽先生可能走过的地方。”

“嗯。这一带可供散步的地点有限,因为是个小市镇嘛。”

出到外面,木屐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啪嗒啪嗒”地响。

“去后山的路走走吧。”弘子说。“上去高一点的地方,可以看到整个市镇的模样。”

空气清澄而冰凉,树木都染上颜了。

片山沿着稍斜的上坡道边走边说:

“你在这儿住很久了吗?”

“也不是。我本来一直住在东京,后来有了一笔钱,恰好知道那间旅馆要顶让出去……五年多吧,我开始接手经营的。”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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