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被杀死的尸体

作者: 赤川次郎13,535】字 目 录

白布覆盖着。

“怎么了?”我问。

“我验过尸了。——可是,很奇怪。”小畑说道。

“怎么说?”

“据说是吊在树枝上吧!”

“好像是被吊在树上致死的。”

“就算是这样。小畑摇摇头,“这个人原本就是死的。”

我和夕子两人交换眼光。

“——再说清楚些!”

“也就是说在吊在那树枝之前,就死掉了!”

夕子走到前面来。不知为什么,脚痛似乎暂时停止了。

“换句话,是别的死因喽?”

“没错!”

小畑点头说道。“——不再做进一步剖尸检查是不能确定的。但是大概是狭心症之类的死因,她心脏似乎不太好。”

“死亡时刻大概什么时候?”

“正确时刻还不能确定……。大概是昨天晚上稍早一些的时候吧!”

“死了,然后被吊在那树上?……”

“是这样没错!不过为什么呢?”

“这为什么就是我们的工作呀!”

我不觉叹息着。——这该是夕子喜欢的案件,夕子越有劲而我就越伤脑筋。

因为她太不考虑后果!

“也就是说她被吊起来时已经是死亡状态喽?”

夕子又再一次地向小畑求证。

“没错!”

“嗯——”

夕子抚摸着下颚沉思。

“名不虚传!”

“啊?”

“宇野先坐会陷入爱河是理所当然!你很有魅力!”

难得夕子脸红了!

隔扇“唰”地一下被打开,进来的人是草田镇长,其实我们都还未见过面,只不过一看就大约可以猜着。

“我是草田!”

他低头一鞠躬。

我自我介绍之后,马上将话题带入案情,这种时候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关于你太太的死因——”

我正想说下去之时——

“我不会原谅的!”

草田突然吼怒地说道。

“啊?”

“凶手是谁我心里有数。因为我小心所以无法靠近我,就偷袭我柔弱的老婆……真是卑鄙的家伙!”

“那个,草田先生。”我说明道,“事实上,小畑法医的看法是——哇!”

我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只因为夕子拧了我的脚一把。

“太太的事真的很令人遗憾!”夕子迅速地进入这缝隙说话,“您知道凶手是谁吗?”

“当然是和我对立的候选人那一人!”草田滔滔不停地说,“他们以为杀死我老婆……

[续被杀死的尸体上一小节]会使我垂头丧气放弃选举!其实得到的是反效果。——为了妻杀妻之恨,我草田草兵卫一定要打赢他们!”

好像是在发表选举演讲似的。然后,他站起来说,

“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办!我先告辞——”

一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地目送着。

“——喂!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我向夕子抱怨,否则局面也不会是这样,

“隐瞒着不说,就当作是被杀死的吧!”

“可是——”

“没关系吧!又没有任何损失!”

本来是毫无道理的活,一经夕子说出口,听起来反而是很有理由似的,真是令人不解。

“夕子小真是位有趣的人!”

连小畑也笑嘻嘻地听从了她。

好像是搜查一课的前景忽然一片光明似的。

松井局长一带我们到这房间,就马上走了出去,这时他身旁多了一位红通通的男人回来。

“这位就是发现尸的沟内。”

一见到沟内,脑子里马上泽现出他低声下气跪在草田裤管下,冀求他嘴中掉下渣滓的那种男人。

“一发现尸之后,你怎么做的?”

“因为是在那种高度,我也爬不上去,而且我想说一定死掉了,所以心想该先叫谁来才是——”

“所以你就到镇上叫人?”

“是的。”沟内点头说道,“这是很令人伤心的事,可是我仍然叫醒镇长,向他说明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呢?”

“我们两人赶到那棵松树那儿,镇长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树,将绳子切断。”

“然后将遗抬回到这里。”

“是的。唉!——本来是该先通知警察前来理的,我们不该动了现场的。可是因为是镇长的太太,而且一又是被剥光了跟,不忍心让她暴露在人前……”

“这一点我能理解。”

“谢谢……到底是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镇长太太昨晚是在家里的吗?”

“不,我想不是。”

“不是?”

“她大概在选举总部吧!草田镇长的事务所在镇上的中央地带,那里当作选举总部,镇长太太晚上大郊在那里守夜。”

“真是辛苦!镇长太太的名字是……”

“她叫草田真佐美。事实上,她人既真诚又长得漂亮……”

“喔……”

“希望能早点抓到凶手……”

“那当然,我们会尽力的。不过……你知不知道在镇上有没有怨恨镇长太太的人呢?”

“这个……”沟内犹豫着。

“镇长相信是反对派的人干的,你认为如何?”

“是吗?——是有这种可能。”

“其他还会是谁呢?”

“没有了!她受镇上所有人的爱戴,没有怨恨她的人!”

我点着头表示明白了,可是内心却不相信这个沟内所讲的话。

做刑警这种工作对一件事是相当了解的,就是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会“受所有人爱戴的”。

我问道:“反对派的人是叫什么名字呢?”

此时,隔扇又“唰”的一声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人是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轻女子,牛仔裤皮打扮,不太适合出现在死人面前的装扮。

“这位是忠代小!”

沟内慌张地低头鞠躬。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那女子对沟内说道。

“啊?”

“有杀死我母动机的人啊!第一是我父!第二是你——”

“忠代小。你在胡说些——”

“再隐瞒也没用的。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母的情人。”

沟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那女子坐在我和夕子面前,低头说。

“我是草田的女儿,忠代。”

“你好……”

夕子遇到同年龄的女孩,感到非常愉快,问说:

“你刚刚所说的话是?”

“其实,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分居了。沟内是照我父的意思当作我母的情人,每个月领有津贴。”

“我还有事——”

沟内逃了出去。

“真是没用的人!”草田忠代说道。

“你说,你父是凶嫌之一?”

“他们只有夫妻之名而已。父在城内有女人,最近被逼着要结婚。可是,母并没有要离婚的意愿……”

“可是,现在杀了她,会影响选举吧?!”

“如果知道是父做的,那没错。可是,对镇上的人来说,父还是个‘伟大的人’!他们不会认为他会杀死自己的老婆!反而会获得一大批同情票。”

“原来如此!”

“那沟内有没有嫌疑呢?”我问。

总不能一直老让夕子发问吧!否则我还有立场吗?

“就算是为了饯,沟内也不喜欢变成母的玩偶。更何况母已是五十七岁的人啦!也难怪啦!”

“真的是……”

“真的很乱来!可是,母一直纠缠着沟内不放。沟内应该会想要她永远闭口才对。”

这是什么世界嘛!——而且这女子能不带感情地叙述着这些有关人的丑事!这女子也真够坚强!

“你啊!”夕子说,“刚刚你举了两名,那还有第三名凶嫌吗?”

“有,那是根据我父所说的话!”

“你父的竞选对手?”

“是的。”草田忠代肯定地点头,“那就是你们眼前的我!”

翌日,我和夕子又来到n镇。

过了中午才到镇上,仍是那么安静,一点人影也没有。

“又发生事情了吗?”

一—停下车子,走出来,马上听到嗡嗡的响声。

“有人在用麦克风、”夕子说道,“——在那一边!”

我们走了过去。

“可是,这案子不是很奇怪吗?”我说道,“既然没有人被杀,也称得上是杀人案件吗?”

“权宜之计嘛!既然有谜题,就得解开它啊!”

“说到谜题,你的脚怎样了?”

“咦?啊!已经好了。”

夕子若无其事似地说道。

“——那女孩子说的话,要相信几分呢?”

“暂时相信她又何妨呢?她在镇上的年轻人当中似乎很受欢迎。”

“可是,说不定在她那一支支援队伍里有凶嫌——不,把死人吊上去的家伙——”

“目的是什么?他这样做只会使情况变得更糟而己!”

“若不是杀人命案的话,我是不该手管的。”

“可是,这的确是件异常的案件呀!那还不是跟杀人命案一样!”

“都是你有理!”

“啊!你看!”夕子笑着说道。

我们已经来到镇上的广场。人山人海——镇上的人大。都聚集在……

[续被杀死的尸体上一小节]这里了吧!

而且,还分成两个集团。一个是专心于草田镇长所说的话,另一个是拥护他女儿忠代这边的人。

两边同时在发表演说。真是一出奇妙的戏。

“镇上的未来就用我这双手_”

“镇上非得清洁不可!”

“那样的小毛头哪懂得政治!”

“不要被那老狐狸迷惑了!”

还真的拚上了!

双方手上都拿着扩音器在对骂着。双方的声音互相回响,混成一团,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我对夕子说,

“——死因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呢?”

“到这谜题扉开。问题在于为什么有吊死尸的必要?”夕子又对正在身旁玩耍的小孩说,“——你喜欢镇长吗?”

“不知道!”男孩子回答道,“我喜欢。可是,爸爸觉得那个女孩很可爱。”

这是人之常情!我心中想道。

有位小女孩靠近过来,说:

“是警察吗?”

“对啊!”

“已经抓到凶手了吗?”

她大概只有八岁吧!却装着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还没有!不过一定会抓到的,你放心。”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树枝下摇呀摇呀的!”

“咦?”

“从我家的窗户可以看得很清楚!”

那小女生得意洋洋地说道。

夕子问道:“清晨的时候吗?”

“嗯。醒来耍去尿尿时看到的。”

“跟说了吗?”

“有啊!而且还看到有人上去了!”

“是镇长先生和沟内先生吧!”

“我知道有镇长先生。我认识他。”小女生说道,“还有一个人是谁呢?”

她歪着头思考着。

“是沟内先生吧!”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我看到有三个人啊!”

夕子和我交换眼光。

“——你真的看到三个人?”

“对啊!是真的!他们三个人一个挨着一个地走的嘛!”

“一个挨着一个……看到有三个人?”

“嗯!绝对是三个人!”

小女生强调地说道。

“——嗨!你们好!”

对我们打招呼的人是昨天手拿着霰弹枪的伊垣。

“呀!伊垣先生!你是草田忠代的助选员啊?”

“没错!”他点着头,“因为镇长太太的事情,局面有点困难!”

“对忠代小不利吗?”

“老一辈的人觉得跟父母对立争执是不对的,他们反感得很!”

“喔?——对了!你昨天为什么会拿着霰弹枪呢?”

“听说镇长那边雇用了暴力集团的人,我认为不能让他们进入到镇上来!所以-——”

“只是听说吗?”

“这就——”

话还未说完——

“伊垣!”

有人叫他的名字,向着我们跑过来的人是和他一样的年轻人。

“怎么了?”

“很奇怪!仲山不见了!”

“什么时候发觉的?”

“昨天就没有人看到他!”

伊垣沉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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