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覆盖着。
“怎么了?”我问。
“我验过尸了。——可是,很奇怪。”小畑说道。
“怎么说?”
“据说是吊在树枝上吧!”
“好像是被吊在树上致死的。”
“就算是这样。小畑摇摇头,“这个人原本就是死的。”
我和夕子两人交换眼光。
“——再说清楚些!”
“也就是说在吊在那树枝之前,就死掉了!”
夕子走到前面来。不知为什么,脚痛似乎暂时停止了。
“换句话,是别的死因喽?”
“没错!”
小畑点头说道。“——不再做进一步剖尸检查是不能确定的。但是大概是狭心症之类的死因,她心脏似乎不太好。”
“死亡时刻大概什么时候?”
“正确时刻还不能确定……。大概是昨天晚上稍早一些的时候吧!”
“死了,然后被吊在那树上?……”
“是这样没错!不过为什么呢?”
“这为什么就是我们的工作呀!”
我不觉叹息着。——这该是夕子喜欢的案件,夕子越有劲而我就越伤脑筋。
因为她太不考虑后果!
“也就是说她被吊起来时已经是死亡状态喽?”
夕子又再一次地向小畑求证。
“没错!”
“嗯——”
夕子抚摸着下颚沉思。
“名不虚传!”
“啊?”
“宇野先坐会陷入爱河是理所当然!你很有魅力!”
难得夕子脸红了!
隔扇“唰”地一下被打开,进来的人是草田镇长,其实我们都还未见过面,只不过一看就大约可以猜着。
“我是草田!”
他低头一鞠躬。
我自我介绍之后,马上将话题带入案情,这种时候还是公事公办的好。
“关于你太太的死因——”
我正想说下去之时——
“我不会原谅的!”
草田突然吼怒地说道。
“啊?”
“凶手是谁我心里有数。因为我小心所以无法靠近我,就偷袭我柔弱的老婆……真是卑鄙的家伙!”
“那个,草田先生。”我说明道,“事实上,小畑法医的看法是——哇!”
我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只因为夕子拧了我的脚一把。
“太太的事真的很令人遗憾!”夕子迅速地进入这缝隙说话,“您知道凶手是谁吗?”
“当然是和我对立的候选人那一人!”草田滔滔不停地说,“他们以为杀死我老婆……
[续被杀死的尸体上一小节]会使我垂头丧气放弃选举!其实得到的是反效果。——为了妻杀妻之恨,我草田草兵卫一定要打赢他们!”
好像是在发表选举演讲似的。然后,他站起来说,
“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办!我先告辞——”
一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地目送着。
“——喂!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我向夕子抱怨,否则局面也不会是这样,
“隐瞒着不说,就当作是被杀死的吧!”
“可是——”
“没关系吧!又没有任何损失!”
本来是毫无道理的活,一经夕子说出口,听起来反而是很有理由似的,真是令人不解。
“夕子小真是位有趣的人!”
连小畑也笑嘻嘻地听从了她。
好像是搜查一课的前景忽然一片光明似的。
松井局长一带我们到这房间,就马上走了出去,这时他身旁多了一位红通通的男人回来。
“这位就是发现尸的沟内。”
一见到沟内,脑子里马上泽现出他低声下气跪在草田裤管下,冀求他嘴中掉下渣滓的那种男人。
“一发现尸之后,你怎么做的?”
“因为是在那种高度,我也爬不上去,而且我想说一定死掉了,所以心想该先叫谁来才是——”
“所以你就到镇上叫人?”
“是的。”沟内点头说道,“这是很令人伤心的事,可是我仍然叫醒镇长,向他说明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呢?”
“我们两人赶到那棵松树那儿,镇长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树,将绳子切断。”
“然后将遗抬回到这里。”
“是的。唉!——本来是该先通知警察前来理的,我们不该动了现场的。可是因为是镇长的太太,而且一又是被剥光了跟,不忍心让她暴露在人前……”
“这一点我能理解。”
“谢谢……到底是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镇长太太昨晚是在家里的吗?”
“不,我想不是。”
“不是?”
“她大概在选举总部吧!草田镇长的事务所在镇上的中央地带,那里当作选举总部,镇长太太晚上大郊在那里守夜。”
“真是辛苦!镇长太太的名字是……”
“她叫草田真佐美。事实上,她人既真诚又长得漂亮……”
“喔……”
“希望能早点抓到凶手……”
“那当然,我们会尽力的。不过……你知不知道在镇上有没有怨恨镇长太太的人呢?”
“这个……”沟内犹豫着。
“镇长相信是反对派的人干的,你认为如何?”
“是吗?——是有这种可能。”
“其他还会是谁呢?”
“没有了!她受镇上所有人的爱戴,没有怨恨她的人!”
我点着头表示明白了,可是内心却不相信这个沟内所讲的话。
做刑警这种工作对一件事是相当了解的,就是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会“受所有人爱戴的”。
我问道:“反对派的人是叫什么名字呢?”
此时,隔扇又“唰”的一声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人是二十四、五岁左右的年轻女子,牛仔裤皮打扮,不太适合出现在死人面前的装扮。
“这位是忠代小!”
沟内慌张地低头鞠躬。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那女子对沟内说道。
“啊?”
“有杀死我母动机的人啊!第一是我父!第二是你——”
“忠代小。你在胡说些——”
“再隐瞒也没用的。大家都知道你是我母的情人。”
沟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那女子坐在我和夕子面前,低头说。
“我是草田的女儿,忠代。”
“你好……”
夕子遇到同年龄的女孩,感到非常愉快,问说:
“你刚刚所说的话是?”
“其实,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分居了。沟内是照我父的意思当作我母的情人,每个月领有津贴。”
“我还有事——”
沟内逃了出去。
“真是没用的人!”草田忠代说道。
“你说,你父是凶嫌之一?”
“他们只有夫妻之名而已。父在城内有女人,最近被逼着要结婚。可是,母并没有要离婚的意愿……”
“可是,现在杀了她,会影响选举吧?!”
“如果知道是父做的,那没错。可是,对镇上的人来说,父还是个‘伟大的人’!他们不会认为他会杀死自己的老婆!反而会获得一大批同情票。”
“原来如此!”
“那沟内有没有嫌疑呢?”我问。
总不能一直老让夕子发问吧!否则我还有立场吗?
“就算是为了饯,沟内也不喜欢变成母的玩偶。更何况母已是五十七岁的人啦!也难怪啦!”
“真的是……”
“真的很乱来!可是,母一直纠缠着沟内不放。沟内应该会想要她永远闭口才对。”
这是什么世界嘛!——而且这女子能不带感情地叙述着这些有关人的丑事!这女子也真够坚强!
“你啊!”夕子说,“刚刚你举了两名,那还有第三名凶嫌吗?”
“有,那是根据我父所说的话!”
“你父的竞选对手?”
“是的。”草田忠代肯定地点头,“那就是你们眼前的我!”
翌日,我和夕子又来到n镇。
过了中午才到镇上,仍是那么安静,一点人影也没有。
“又发生事情了吗?”
一—停下车子,走出来,马上听到嗡嗡的响声。
“有人在用麦克风、”夕子说道,“——在那一边!”
我们走了过去。
“可是,这案子不是很奇怪吗?”我说道,“既然没有人被杀,也称得上是杀人案件吗?”
“权宜之计嘛!既然有谜题,就得解开它啊!”
“说到谜题,你的脚怎样了?”
“咦?啊!已经好了。”
夕子若无其事似地说道。
“——那女孩子说的话,要相信几分呢?”
“暂时相信她又何妨呢?她在镇上的年轻人当中似乎很受欢迎。”
“可是,说不定在她那一支支援队伍里有凶嫌——不,把死人吊上去的家伙——”
“目的是什么?他这样做只会使情况变得更糟而己!”
“若不是杀人命案的话,我是不该手管的。”
“可是,这的确是件异常的案件呀!那还不是跟杀人命案一样!”
“都是你有理!”
“啊!你看!”夕子笑着说道。
我们已经来到镇上的广场。人山人海——镇上的人大。都聚集在……
[续被杀死的尸体上一小节]这里了吧!
而且,还分成两个集团。一个是专心于草田镇长所说的话,另一个是拥护他女儿忠代这边的人。
两边同时在发表演说。真是一出奇妙的戏。
“镇上的未来就用我这双手_”
“镇上非得清洁不可!”
“那样的小毛头哪懂得政治!”
“不要被那老狐狸迷惑了!”
还真的拚上了!
双方手上都拿着扩音器在对骂着。双方的声音互相回响,混成一团,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我对夕子说,
“——死因要隐瞒到什么时候呢?”
“到这谜题扉开。问题在于为什么有吊死尸的必要?”夕子又对正在身旁玩耍的小孩说,“——你喜欢镇长吗?”
“不知道!”男孩子回答道,“我喜欢。可是,爸爸觉得那个女孩很可爱。”
这是人之常情!我心中想道。
有位小女孩靠近过来,说:
“是警察吗?”
“对啊!”
“已经抓到凶手了吗?”
她大概只有八岁吧!却装着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还没有!不过一定会抓到的,你放心。”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树枝下摇呀摇呀的!”
“咦?”
“从我家的窗户可以看得很清楚!”
那小女生得意洋洋地说道。
夕子问道:“清晨的时候吗?”
“嗯。醒来耍去尿尿时看到的。”
“跟说了吗?”
“有啊!而且还看到有人上去了!”
“是镇长先生和沟内先生吧!”
“我知道有镇长先生。我认识他。”小女生说道,“还有一个人是谁呢?”
她歪着头思考着。
“是沟内先生吧!”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我看到有三个人啊!”
夕子和我交换眼光。
“——你真的看到三个人?”
“对啊!是真的!他们三个人一个挨着一个地走的嘛!”
“一个挨着一个……看到有三个人?”
“嗯!绝对是三个人!”
小女生强调地说道。
“——嗨!你们好!”
对我们打招呼的人是昨天手拿着霰弹枪的伊垣。
“呀!伊垣先生!你是草田忠代的助选员啊?”
“没错!”他点着头,“因为镇长太太的事情,局面有点困难!”
“对忠代小不利吗?”
“老一辈的人觉得跟父母对立争执是不对的,他们反感得很!”
“喔?——对了!你昨天为什么会拿着霰弹枪呢?”
“听说镇长那边雇用了暴力集团的人,我认为不能让他们进入到镇上来!所以-——”
“只是听说吗?”
“这就——”
话还未说完——
“伊垣!”
有人叫他的名字,向着我们跑过来的人是和他一样的年轻人。
“怎么了?”
“很奇怪!仲山不见了!”
“什么时候发觉的?”
“昨天就没有人看到他!”
伊垣沉思一下。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