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次郎 - 赤川自传

作者: 赤川次郎15,194】字 目 录

斯蒂。

文章易懂,布局简洁,光凭对话就使人物格清晰地浮现,手法新鲜。还有诸如波洛、玛波小等充满魅力的名侦探。我想这些人全是天生的说故事者。

克丽斯蒂的作品特征,在质量好坏的差别很小。“谁也不在”是了不起的杰作之一。这是不会使人产生不快感的悬疑小说样本。

克丽斯蒂的作品更有令人百看不厌的乐趣。登场人物的魅力和单纯的描写,足以挑起读者的想象力。

从克丽斯蒂入门后,随兴趣而行吧,狄克森卡、埃勒里奎恩都可以。当你成为悬疑小说迷以后,你便会到达什么都想看,不看不行的境界。

到了那个地步时,我的书就有卖不出去的危险啦!

7、历史

我现在相当喜欢读书。——可能你会说。怎么?前面不是说你不喜欢上学吗?

为自己的兴趣而读,当然不同。

譬如历史。尤其喜欢听到或读西洋史的故事。像欧洲样,掺杂了各种民族和家,界一年到头改写,历史本就是一部戏剧了。

什么王朝从那一年到那一年,背起来就很麻烦。我的历史考试分数虽不太好。但我很喜欢上世界史的课。

理由之一是不像上数学或英文课那样,害怕随时点中自己回答问题。只要听课就行了,何等轻松。迄今我还时常收看电视台的“市民大学讲座”。是因为绝对不怕被点秋香的关系。

不过,我受西洋史吸引的契机,毕竟是因课程有趣的缘故。不同数学或化学,内容光是条理分明,无法传达历史的生动趣味。

我念桐朋初一的年轻班主任老师,一直教我世界史到高中,我最喜欢上他的课。

大概是我唯一由衷期待的课吧!

这位老师的课并没有好好整理过,也许也不擅长背诵吧!

不过,所谓历史,本来就不能范清楚楚地作出区分或整理。光是学懂表面的事件,无法掌握庞大的历史洪流。

关于这点,这位老师的课十分有动力感。我并没有夸张。他有一种热情,千方百计地把历史的“动向”传达给学生们。

不过,学生们是否有接受的热情,则有多少疑问……

总之,带着热情的授课捉住了我的心。托这位老师的福,我之对历史感兴趣,毕竟是受到老师的影响不小。

到了高三,没有现代史的课时,日本史老师分派讲义了事。而这位世界史老师,总是在周六下午,在三、四小时补习课的时间内,一直教到结束为止。

到了高三,通常学生们都趁机逃课提早回家,补习时间不一定非出席不可,可是周六几乎全出席,证明那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授课之一。

我写这种事。可能会被数学老师骂。其实出来社会做事的人,除非从事专门工作,不然在日常生活上即使不懂微积分,也没什么为难之。

可是,不管任何职业都需要写作能力和表达力。即使是没有就职的家庭主妇,若是有能力写一封表达意念的信,相信她的生活范围也会大大不同。

不管哪个社会,即使是在电子最尖端研究所做事的人,还是有老调的人事关系、喜怒哀乐的日子。了解别人的话,表达自己的想法——不是需要运用到我们学生时代所学到的东西么?

另外一件事是,当我见到年轻的读者诸君时,我请求他们做的一件事是:“好好读一读历史。”

如果不知道昨天的事,你就不可能了解今天世界在发生的事。为了了解昨天,你需要知道更早一天发生的事……

大致上来说,今天社会发生的事,乃是几百年,有时是几千年的历史的“延续”。就如只看中间一段的连载小说,毫无情趣可言一样,为了好好看清现在的世事,必须追溯很久以前的历史。

从小说、漫画或电影进入也可以。请务必将称作“历史”的壮大娱乐,加入学生时代的读书项目之一。

8、个人主义

在某种意义上,我是非常顽固的人——虽然自己说自己有点奇怪。

譬如在上班族时代,我以不擅交际有名。因我认为除了上班时间以外,其他时间是属于我自己的。

当然,我也不是“来者皆拒”,但如星期日的郊游、棒球大会之类,我通常不肯积极参加。

时常有人忠告我:“在这间公司一天,还是跟从的好……”

可是,我依然顽固地坚持自己的做法。现在做了作家还无所谓,偶尔我也会想,假如我一直继续上班的话,不知会变得怎样?

一定有人评说我是“怪人”,过了中……

[续赤川自传上一小节]年就是“窗边族”了……

我不是认为不要消遣娱乐,理由只是单纯的“我很忙,没有时间”。

想看的书、想看的电影、想写的故事,太多太多了,要我牺牲这些去参加棒球比赛,实在不愿意。

况且,所谓的公司,并非真心交往的场所,许多不同年龄的男女在一起工作,就成理所当然了。

与其花时间在表面上的“睦”,不如尊重彼此的兴趣或想法,心情愉快地做事,岂不是更好?当我听见,提出星期六休息要求的工会委员长说:“即使星期六可以休息,也没什么好做的”时,觉得真是泄气。

公司是一切,回家只是看电视棒球节目、睡觉罢了,从学生时代起我就想,我不愿意做那种大人。大概在我心底有着一种想法,我愿花一生去“写小说”,工作只不过是赚取生活费,为了写小说而已。

也许我应该对那些,跟我这个想法怪异的社员交往的上司和同僚,说声谢谢才是。

回到“个人主义”的话题好了。

现在看到高中生穿着校服,在咖啡室若无其事地吸烟的样子,觉得时代变啦。

我的学生时代,偷偷吸烟的学生也有,不过,毕竟还是“偷偷”的,老师来了慌忙开窗,或者把烟藏在坐垫下面。老师也是笑嘻嘻的,并没有一个一个捉来骂。

对于香烟这种玩意,我有衔过,没有吸过。我之所以衔住烟,是为了帮别人表演魔术,让对方点烟而已。(后来香烟被调换,我没有被火烧伤。)

我常想,那种东西对身不好,根本不是好事,干嘛每个人都吸烟呢?有些人说像大人,而“像大人”本身就是小孩子的证据,不可能吸了烟就变成大人吧!

我那个时代,也不是没有人为非作歹,就像现在也有人遭受停学或退学分。

不过,无论怎么看都好,反抗考试制之类的事没什么好神气的。感觉上,只不过是在父母注意不到的地方,胡混玩乐而已。

若要反抗大人,首先必须爱惜自己。由于禁止学生吸烟或喝酒,而明知故犯,并不算对大人反抗。

学生始终不能自己赚取生活费,不是大人。

现在大多数的大人们,年轻时都偷偷吸过烟,一进大学就开始喝酒。

所以,只要决心不做那种大人就是了,那才是真正的反抗,不是吗?

最近有新闻说,有老年人因着暴走族(飞车)的噪音吵得睡不着,痛苦得自杀的消息,没有任何事件更能使我心情沉重了。这种咒死老人的社会是什么社会?

看见暴走族的年轻人,真觉不可思议。几年青春,一转眼就过去了,没有人可以永远年轻。总有一天,谁都会变成大人,然后老去。

我不否认每个人有权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因为我也曾经偷偷躲起来写小说,不过,那是别人也认同的权利,而且获得批准。

上班的人工作了一星期,精疲力竭,总是希望周末可以好好睡一觉,用噪音妨碍别人的睡眠,不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的权利范围内。应该尊重别人“好好睡一觉”的权利,才能因此拥有飞电单车的权利。

好像也有说暴走族是“反抗社会的年轻人的精力发泄”,也有人同意。老实说,那只不过是牵强附会而已。

如果暴走族真是反社会的话,政府绝不会那样子放任不管的吧!若是右派的示威,将会有比示威队多几倍的警察动员。假如警方在意的话,暴走族肯定一下子消失无踪。

因为暴走族不是反社会的,这才置之不理。与其搞得不好,唤醒社会意识,真的成为反制组织,倒不如让他们飞电单车来得“安全”。

看到年轻人飞电单车,还说“制造电单车的是大人”、“没做过的事不要抱怨”之类的话时,我为他们觉得遗憾。

从十七、八岁,到二十二、三岁的五、六年时间,决定一个人的视野。一个人能看透多少世情,作出决定的就在学生时代。

9、远离铅字

这是常有所闻的词语。

对我这样的作家来说,那是不可能放下的事。因为需要生活嘛!

不过,其中也有媒增加的因素。例如,电视进入我的家,是我念小学六年级的事。在那之前,我的游戏道具只有漫画和画而已。

在我开始看电视之前,我看过无数的漫画,知道故事的趣味。所以,起初我对电视也觉得稀奇,不久,一天顶多只看三十分钟到一个钟头罢了。(当时放映很多三十分钟的美节目)。

因为没有任何一套电视剧,可以跟手冢治虫先生的漫画框框匹敌。

现在映像可用录影机库存起来,连音乐也流行映像化,于是人们不再转向铅字,不是没道理。

映像自有映像的乐趣,优秀的东西自然应该吸收。可是,铅字也有其他媒所没有的“长”,那就是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力。

怎样的美人,要在脑中制造很简单,但在实际里成为映像的话。就有个人喜好的问题,也会有所不满意。不想看自己喜欢的小说电影化的心情,我很了解。

写信给我的年轻朋友中,分为两派。一派希望我的小说陆续电影化,一派表示拍成电影会不看。

我本来是电影狂,两种心情都很了解。作为原著者,能够放心地断言“这部没问题”的映像化作品,可说很难得见。

另一方面,提起“远离铅字”的事,老实说,我也因自己有远离铅字的倾向而苦恼。当然,自己所写的东西变成铅字是另一回事,但我的读书量却是极端减少了。

理由之一,显然是没有时间。即使把我想看的书买了回来,通常让它在书桌上躺半年以上。太忙是一种奢侈的牢騒,但我知道必须设法腾出一点读书的时间才是……

前些时候,久违地花了一天时间看完三本书,说不出的“快感”!令我觉得毕竟书是好东西。

然而我感觉到自己的读书能力衰退了。三十多岁的人也许不应该说这种话,学生时代读了一半的普鲁斯特的《丧夫》(文库本有十三册!),后来绝了版。结果我把精装本全卷买回来三年了,现在一直还没读完。

没有时间也是问题,高中时代,无论怎样的巨著都敢交手,如今光是看到书的厚度,或者全数几卷时,禁不住裹足不前了。

读书能力最好的是学生时代,那段时期用电视和漫画打发过去的话,诚然可惜。还有一件针对出版社的要求,外文学的翻译本,有逐渐从书单上消失的现况,希望出版社诸君做点什么才好。

想看却买不到,还被人说“远离铅字”,年轻的一代也会不服气吧!

纸张快用完了——不,其实是没东西好写了。

听说哲学家尼采,在八岁或九岁时写第一部自传,而我光是埋首这么几张稿纸就煞费心机,不由再次感叹,自己度过的是何等无趣的青春。

纵然是“灰的青春”,年过三十回首一看时,依然看见多涂上了彩。只要忘掉不愉快的事物,人类远是可以活得很好。

不过我的青春不是“灰”,事实上是“黑和白”组成的——即是“黑”的铅字和“白”的稿纸,还有在电视上看到法片的黑白画面,支撑着现在的我,我过的是没有恋爱或荡,十分单调的日子,我所失去的部分,全都用想象力来补偿了。

所以,当我尝试写下这样的青春时代时,因着过于“空无一物”而暗自心惊。

荡或恋爱在铅字之中,安全可靠,不必担心失恋,可能那是生胆小的我,对人生采取的“安全对策”也说不定。

不过,我的青春时代遇到无数的好朋友,在某种意义上,可说青春无悔了。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而结交的友情,毕竟是学生时代的好吧!

我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提线木偶陷阱》,里头出现好些今天还在交往中的友人名字。能够出第一本书,这样做是为了向那些扶持我的朋友表示谢意——上西、片山、远藤君,多谢你们。

其中的片山君,在“三猫系列”中继续让我使用,变得天下闻名,令我觉得对不起他。在此补充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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